《大晋酷刑一百种》第一章,宫刑。
就此受罢,敌军□□,在大街上被扔臭鸡蛋,那真是羞辱万千。
这场羞辱,万江海也看到了。他遮了怀中孩子的眼睛,让自己的眼睛铭记这幕。
当年出战为了什么?阻止战事获胜,推盛华出去又是为了什么?私心累累,何其之多。他们不知后果?不,是知道但无心挂碍,反而庆幸在这场博弈里,死的、受辱的不是他们任何一人。
在一地鸡蛋清中,付誉丞驰马在前,拖着敌军。目光稍抬,就见城楼之人红衣似火烛跳动。
那红衣从初见时,就是这样生机勃勃,鲜活跳跃。其实盛华从未如白骨那般活泼,是白骨实在太过鲜活,分了他的神。
他总试图去证明她是谁,那根本原因,他更想知道她属于谁。
但现在,他知道,她属于她自己。
“小黑,陪我练功。”她跳到乌兰贺身上。
练功?两个人?付誉丞摇摇头,怎么听都不是正经事。对于不正经的白骨,他确实不能接受。他有自己的恶,那就是不论是盛华还是白骨,他只喜欢梧桐下的恬静,火烛下的鲜活。那是她们最美好的样子。
他面对了自己的恶,释怀对白骨的种种。
“啊!”乌兰贺痛叫。
白骨依然咬着他脸,他背着她绕了一圈,瞥到城楼下的惨状,啧了下。
她松口,“嫌我狠?”
“那倒不是,我在想你人狠,我得话少,我们去找刁老道定个良辰吉日。”
乌兰贺背着她跑下城楼。
白骨在他背上撑起下巴,他话哪里少,很多啊。
跑下城楼,直入集市。兴冲冲的乌兰贺突然感觉到,她一路沉默。
她为什么沉默?
他停了脚步,“你还是不想成亲?”
她趴在他背上,拨着他发上红布带,“我确实很难喜欢。不过是你的话,我勉强接受。”
他皱眉,呼吸稍重,“你在勉强?有多勉强?”
她掰过他下巴,脸凑了过来,“就是在努力接受,一时又很难说什么。”
乌兰贺犹豫了,勉强之所以为勉强,那就是还在痛。
他不想她痛,“白骨,那我们不去了。”
她脸贴上他耳鬓,“去吧,或许该逼我一把,也许跨出去就不怕了。”
“那样的话,我和周子颢有什么区别?”乌兰贺没有再挪步,哪有她这样硬逼自己成亲的。
“大当家二当家,我找到个算命大师,合你们八字。”迎面杜志恶啃着鸡腿,朝他们招手跑来。
合八字,乌兰贺很有阴影,“不去,算出来没好事。”
“去去去!”白骨还是硬逼自己一把,拍拍乌兰贺。
乌兰贺只好放下白骨,“我不要你勉强,你害怕我就等。”
话落,乌兰贺被撞开。
血溅出,落在乌兰贺脸上,红红的箭矢扎出杜志恶的背。
前头是战马飞驰,有人来攻城了。
“小黑,快带他回去,”白骨飞上城楼,脖颈青筋勒紧,朝城中大喊,“出战!”
兵马驰骋而出,乌兰贺扛杜志恶飞往城内。
“你说你,平日都知道躲,这次干嘛给我挡。”乌兰贺边跑,突觉一把苦泪。
“我想喝喜酒。”杜志恶说完,嘴里的鸡腿肉跟着血一起流出。
乌兰贺以为那是大血块,吓得加快步伐。怕他中途死掉,乌兰贺握着杜志恶没吃完的鸡腿,放到他鼻前。
杜志恶以前家里穷,常被欺凌,故取名志恶,此生志向是做人见人怕的大恶人。他来投奔时,就问山庄饭好不好吃。
那时乌兰贺回了句管够,从此胖墩越吃越胖,杜志恶此名应叫肚子饿才是。
鸡腿晃晃在前,杜志恶抬头闻着,却也吃不下了。
蜀阳城遇突袭,战场之上分裂两界。这回胖头龙出现了,他被人抬在高高的龙椅上,躺着看战况。
战鼓号角齐响,龙椅之上美滋滋,悠悠然。
他心想此时城中疏于防范,攻城定可。只是那群冲来的兵马也太凶了,急速急攻,为首就是扶郅,身旁就是白骨。
大脚,都是大脚!胖头龙看不清是男是女,但因白骨和扶郅冲杀在前,她们是女人,所以他坚信这里都是大脚女人。
鲜红的影子一下穿在刀剑里,“胖头龙,欠我的人命都给我还了。”
胖头龙吓了一跳,“把她给我抓了,就她。”
白骨鞭出,战鼓号角被掀翻,倾倒一片人。白骨身后诸多女将驰来,她们斩杀凶猛,各个如恶鬼夜叉。
扶郅一箭射中他帝冠,胖头龙想起玉玺被抓碎的噩梦。
以前都是他杀别人,现在是别人杀他,落差让他心中一溃,“都是白骨魔头。”
在胖头龙眼里,女人们都成了白骨魔头,不再是人。
白骨戴上面具,完全应验他的噩梦,“对,白骨魔头找你偿命。”
那简直更不是人!
“快撤退,先撤退!”胖头龙令道。
大军向西而行,白骨追之不放。
至路口,胖头龙身影已至兵马最后。只有小小的影子悬在远处,若只飘动的飞虫。
逃,继续逃。胖头龙令人把他抬到更远,头上一支箭摇摇欲坠。
白骨穷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