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的,山洞里爆发出一阵哭嚎。
“二哥啊,你什么都没交代,就这么走了。你的小儿子是败家子,我怎么帮你打理后事啊。”
被此一扰,乌兰贺一堵耳朵,“我爹两个月前就埋了,你哭丧是不是太早了。”
哭声又戛然而止。
“你三叔我身在江湖,惩奸除恶,哪知一回来,你爹就没了。”
乌兰贺一按开关,门又开了。
“我爹立下遗嘱,庄主之位由我继承。但你们合伙骗我来虎头山,要我身葬于此。”
“说了是你大舅,”乌士罡侧着身,两腿一蹬,费着好大的劲坐了起来。他当场换了脸色,板着脸,双眼狠望而来,“我就是你大舅,我忍你很久了,从小身弱,功夫差劲,烂事一堆。他人朝东你朝西,他人发财你揭短,他人娶妻,你还贺他有美妾。玉和山庄乃江湖头号侠派,怎么能让你当庄主,我是替天行道!”
乌士罡手指着天,声音却一下噎住了,只留些细细的辉光闪在脖子上。
乌兰贺定睛一看,那是一根银白的绣花针。
乌士罡两个眼珠张得斗圆,连眉毛都快飞上发了。乌兰贺不敢转身,天下第一仁侠都有此等惊恐之态,乌兰贺岂敢去惹。
唯有乌士罡正面见着白骨,她五官张烈,煞气十足。红衣乌发再美,也是宛若牛头马面的索魂样。她怀里的小黄狗都龇起了牙,活生生一条恶犬。
“小黑。”白骨一唤。
乌兰贺寒意四起,“哎。”
这个时候也许当宠物更安全。
乌兰贺又见两针飞来,扎在乌士罡的眼眉和耳上。乌士罡这会儿真成了瞎子,聋子,哑巴。
“你的窝。”
“窝?”乌兰贺头感觉玉和山庄在白骨嘴里如同狗窝。
“我可以替你拿。”白骨道。
乌兰贺又忍了忍,暗暗掐指算,“你要多少?”
“你的窝。”
乌兰贺这会儿是真忍不了了,“你胃口太大了,竟要整个玉和山庄?”
白骨大大的眼睛天真有些,厉光也锐,“你的窝有很多人可以用,还有头号虾排。”
乌兰贺好像听茬了,纠正了下,“是侠派。”
“虾排!”她认真说着,怀中小狗都露出了口水。
“这不是重点,”他摆手相拒,“重点是我虽是恶人,但不会帮你练邪功。”
“我师傅被山下人杀了,我要你帮我找到凶手。”
这就是她要他帮忙的事?乌兰贺实在诧异。
“为什么找我?我是恶人啊。”
“就因为你是恶人!”
“我很坏的那种!”乌兰贺张开十指,做着鬼脸吓她。
她一点没被吓到,反而神情落寞,放下小狗,走向冰棺,“山上的女人说要公道就得找官府,可山下都要杀我,只有你和我一样被他们说是恶人。”
整片冰窖有两活人,宛若冰雕的乌士罡早已不在乌兰贺眼里。他只看着那身红衣,想想从赌场里见到白骨的那一刻,突然觉得她不是什么老妖婆,只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幼稚鬼。
好人都不会帮恶人,恶人又怎么会帮恶人?
“我恶人,你恶人,各干各的恶事,帮来帮去很麻烦的。再说你恶事一箩筐,我哪帮得过来。”
她脸贴着冰棺,“我没有干那些事。你三叔说我杀了你,我杀你了吗?”
乌兰贺突然被扎痛,他想起了一些久远的事。那都是小时候的事,过了十多年,已经很难记个清楚,但那些声音仍然清晰萦绕。
“爹,这是弟弟干的。”
“庄主,这是二少爷干的。”
“乌庄主,这都是你小儿子干的。”
远去的声音不停环绕,眼前的魔头环抱住冰棺。
乌兰贺很怕看死人,但这回他走了进去。透过一层厚冰,可见冰棺里躺着一具尸体,满头白发,面容却是个秀丽女子。
这看起来怎么还是像练邪功的?
透过冰封,还能看到尸体颈部有一条很长的缝线。乌兰贺猜是白骨给她缝起来了。
她小心地摸了摸冰棺,就像可怜的小狗靠入她以为的温暖里。
冰雪无情,师傅已死,她又岂会得到回应。
乌兰贺不禁有些酸楚,她可明白阴阳相隔?
“寻常恶人不帮恶人,可我是天下最大的恶人。就这样,你帮我夺取庄主之位,我帮你找杀到凶手。”乌兰贺还是动摇了,因为他也曾缩在冰冷之地不得回应。
她望着他,冷冰冰的眼睛铺了层薄光,“小黑,这样说来你比我恶多了。”
第4章 夺窝
山脚下又是烤鱼飘香。
乌兰贺牵着绳,拉出被五花大绑的乌士罡。
“二少爷,你真英明!”
半点事不知的杜志恶挥着烤鱼,随着三百剑客在那儿。他们如安营扎寨,有吃有喝的。
红衣穿过身旁,三百剑客顿时慌不择路,躲得老远。什么是魔头?魔头就是那种杀人不眨眼,吃人不吐骨头的极恶之人。可白骨魔头一人未杀,对于剑客来说,实在匪夷所思。
而她只是抱着小狗拿了烤鱼。
“你确定要带只狗下山?我家里有只猫,它们会打架的。”乌兰贺对山庄的未来很是担忧。
“鹿啊兔子都能在山里活,阿黄没人喂活不了。”白骨静静等着小黄犬吃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