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也并没有多说什么,便立刻发车启动。
NoFa女王自然就住在不远的旧金山,不过她家里很有钱,是那种老钱阶级,只能说目-前是住在旧金山。
一路上,车摇摇晃晃、走走停停,外面昏暗的路灯划过一道道扩散的光晕,浑身酸痛的我坐着坐着便困意上涌,逐渐失去了意识。
——不,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做着被人殴打的噩梦。
一会儿掰扯着我的手臂,一会儿又拉伸着我的双腿,每个关节都传来那种不适感,肌肉也时不时莫名其妙地颤抖,我真的太累了,竟然连打个瞌睡都睡不安稳。
我不知道这一路上究竟行驶了多少时间,只觉得车已经好久都没有再开动过了,耳边还隐隐传来激烈的音乐鼓点和高频的尖叫声,我才意识到我们可能早就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该醒过来了。
我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是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都动不了,眼皮就好像有千斤重,死死地将我困在黑暗之中,在半睡半醒间沉沉浮浮。
我以为诺亚会不耐烦地叫醒我,毕竟他就是这种毫无人性的老板,说要去参加派对就立刻拉着我开到了对方家里,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留给我。
然而,我等了很久,我周遭的整个世界依旧是平静的,就好像诺亚要一直等到我自然醒一样。
……也不一定,可能是他已经抛弃了我,自己下车先进去了。
可是我真的好累,再睡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他应该不至于刚进去就开始乱搞吧?
或许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我的思绪和身体又逐渐放松了下来,即将陷入另一个宁静而悠远的睡眠周期。
可就在此时,我却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熟悉的视线正注视着我,我的五感像是隔着一层纱,但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
下一秒,微凉的手指触及我的下颌,我的身体下意识地颤动,但……也不知道是不能还是不想就这样突然醒来,我终究没有睁开眼睛。
那触碰稍稍停顿,似乎在察觉到我并没有从睡意中清醒之后,略有些粗糙的指腹继续从我的眉眼以一种极为缓慢的速度移动,轻轻地拨弄着我的睫毛,眼窝,鼻子……
到最后,指腹来到了我的嘴唇,稍稍用力地摩挲。
我这才发现,原来我的嘴唇这么干,或许是因为水没喝够,所以我的唇峰都干得起皮了,但即便如此,那烦人的指腹依旧在上面反复地触碰撵磨,就好像这是一个十分有吸引力的玩具一样。
“容熠……”
模模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诺亚的声音,但那远得就好像却裹上了一层朦胧的沉欲,像是在呢喃情人的名字,但又有点像是在惦记仇人的性命。
而后,那沉重而灼热的呼吸游移到了我的耳边,用极其轻微的气声低语。
“……继续努力。”
“或许这样,你才会珍惜……”
“……”
*
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沙哑的声音逐渐地在我的脑海中缓慢扩散,但我的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又一阵地心悸,就好像身体如同自由落体般迅速地下坠。
我突然被莫须有的东西吓了一跳,在惊慌地睁开眼睛之后,才发现自己正静静地处在一个熟悉的空间里,原本的一片漆黑在瞬间变成了车窗前昏暗的街景——
……梦?
我的身体就好像被碾碎了一样,头昏脑涨只想继续睡去……
但当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诺亚正坐在驾驶座上一脸不耐烦地看着我的时候,我忍不住一个激灵,才终于反应过来我们现在身处何处。
我们要去NoFa女王伊莎贝拉的豪宅里参加一个该死的派对!
……但我总觉得我刚刚好像经历了别的什么,诺亚竟然在对我说着甜蜜的情话,一边说还一边热烈地吻我,虽然这听上去很矛盾——毕竟人不太可能做到在吻的同时说话。
但这依旧令我脸红心跳,只可惜,具体的内容我此刻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了。
我晕晕乎乎地揉了揉眼睛,然后茫然地看向诺亚,“你刚刚有跟我说些什么吗?”
“和一个睡着了的人说话?”
“——自然是叫她别睡了。”
诺亚无语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终于将车熄火,在寒风中打开了车门,朝我冷笑,“不如吹吹风,清醒一点。”
一阵夏夜里的寒风吹到车里,我不禁立刻双手抱胸,冷得瑟瑟发抖。
“我想你的身体已经得到了锻炼和强化,所以应该一点儿都不怕冷吧?”
诺亚下了车却并没有关车门,而是弯下腰看着车里的我,用我之前说的话来嘲讽我。
其实,我这么穿是想在诺亚面前好看一点,至少不要被派对里热情开放的漂亮姑娘给压下去了,但此刻,我不禁懊恼地闭上眼睛,顿时后悔自己之前还在他面前嘴硬,结果还反过来被他打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睡醒,外面是真的冷,我不禁可怜巴巴地看着诺亚,“要不,把你外套借给我披一下吧?”
诺亚却无情地拒绝了我,“到里面就暖和了。”
“……”
没有办法,我气鼓鼓地下了车,跟着诺亚快步往这栋别墅里走。
我就知道,之前那个令我脸红心跳的画面肯定只是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