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下一秒,他又要像我们刚认识地那样朝我喷射那些恶毒的毒液,贬低我的健忘、愚蠢和没长嘴。
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诺亚却只是叹了一口气,与我惊讶的目光四目相对,语气平静而和缓,“容熠,我就坐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不来问我?”
我怎么敢问他?
尤其是早上在电梯里我们还发生了那档子事!
但他现在这副的模样,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只感到更加受宠若惊。
诺亚这是被人附身了吧?
我没有回答诺亚,但他似乎也猜到原因,缓缓地松开了手,靠坐在了我的桌子上,“前面的内容你没有太大问题,语言改得书面一些即可,后面我提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终于意识到诺亚是在复述之前他在会议上说的话。
原本心情乌云密布的我顿时感到眼前一片光明,兴高采烈地在电脑面前敲击着键盘。
我一边打字,一边看向诺亚,只见他时而深思、时而侃侃而谈,谈吐间的条理非常清晰,我甚至不用再多加修改,直接将他的话打上去就能完成。
随着内容即将收尾,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手指就好像在键盘上轻快地跳舞。
当我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诺亚却突然挑眉开口,“不想去上厕所了?”
……?
什么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我这才想起来我刚刚借口尿遁,却没有成功……于是,我尴尬地起身为我自己辩解,“刚刚的我实在是太过全神贯注了,差点忘了。”
说着,我立刻起身冲向了门口。
前往厕所的路上,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只是外面走进来的人又很快让我紧张起来,是凯文,诺亚大学时的室友,也是早上撞见了我们在电梯里干怪事的男人。
我猜……他们应该是合作伙伴,所以我之后的每天都得面对他,并反复想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凯文一见到我就用一种幸灾乐祸地目光看着我,“好久不见了,Roy,今天过得怎么样?你早上抱着诺亚的腿痛哭流涕是不是因为他一直在折磨你?”
“啊?”
我犹豫了一会儿,虽然很乐意他为我们之间的行为做出了解释,但还是不确定地说,“算是吧?”
凯文听到我这么说,怜悯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就知道。”
“你呢,也不要再奢望诺亚还会喜欢你了,他恨死你了,维持现状对你才有好处。”
“啊?我、我没有……”
“——看到那个姑娘了吗?”
凯文打断了我的话,高深莫测地伸出手,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漂亮的金发女孩,她手里拿着几份信件,在向周围的这些程序员分发完其中的大多数之后,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短裙和头发,来到了CEO办公室门口。
“那是我们前台实习的艾莉森,她很漂亮吧?”
“这一个月以来,她每周都争着给诺亚送包裹,所有人都猜她对诺亚有意思。”
“他们很相配,不是吗?”
说着,凯文露出了感慨的神色,然后嫌弃地瞥了我一眼,就好像是在看醉鬼的呕吐物和碎落一地的玻璃渣一样。
“咚咚咚——”
就在此时,那个艾莉森抬起了手,敲击着诺亚办公室的大门。
我下意识地看了过去,隐约间透过那道玻璃门,看见诺亚依旧坐在我的桌子上,不知道在看着什么。
好久才回过神来,他似乎才抬起头,注意到艾莉森站在他面前。
她朝他撩了撩自己的金色长发,不知道向诺亚说了些什么。
但我却注意到诺亚的脸上竟然露出了几分不悦,他甚至突然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声音在开阔的空间里传播到了远处。
“艾莉森,我记得我上周已经是我第二次你强调了,我的信件将不再需要你经手,并从这周开始,将它们交给我的助理容熠。”
“——请你出去,谢谢。”
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凯文突然闭嘴了,他看着哭着跑出来的艾莉森,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尴尬地辩解,“诺亚只是讨厌办公室恋情罢了,毕竟连克林顿都倒在办公室的丑闻中,不是吗?”
“总而言之,诺亚绝对不会再上当受骗了,更重要的是,我再也不想帮诺亚解决玻璃渣和呕吐物了!”
说着,凯文便愤愤不平地离开了,径直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但……玻璃渣和呕吐物?这是什么情况?
诺亚一向是如此地理性与克制,即便有些毒舌,但这两个词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与诺亚有什么联系。
毕竟他根本就不会喝酒,也一点儿都不喜欢酒精这种会使大脑迟钝的东西。
哈哈哈……不会是因为当时被我甩了所以喝酒喝到吐吧?
——不、不会吧?
*
一天的工作结束,我小心翼翼地躲避着众人的目光,悄悄地走逃生出口来到了地下停车库,摸上了诺亚的车。
果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和早上的社死现场相比,简直是太顺美好了!
不过诺亚显然有些不耐烦,手指已经开始不断地敲击方向盘了,但却什么都没有说。
第二次坐诺亚的车回家,未知感却比第一次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