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倒在沙发上的,总之昏昏沉沉的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多久,白色的天花板引入眼帘,温柔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倾撒在我的脸庞之上,我艰难地睁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周围,意识到我似乎睡在了一件房间里。
我昨天不是睡的沙发吗?
难道是诺亚良心发现,把我扛进来的?
房间里有独立卫生间,我揉了揉眼睛,快速地洗漱了一番,清醒过后便走出房间寻找诺亚的身影。
可是,我却并没有在客厅里找到诺亚,而是见到一位穿着简单,身材略胖的中年女士正在勤劳地打扫卫生,厨房的台面上则堆着一些新鲜的蔬果。
对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看容貌有点像是拉丁裔。
见到我突然出现,对方显得非常惊讶,有些局促地停下动作看着我,“哇哦,那个……我是玛利亚,是在这里工作的女佣,你、你是沃尔维兹先生的女朋友吗?”
好家伙,这人竟然还用上女佣了!
我摇了摇头,尴尬地朝她笑,“我不是,我只是……他的朋友,你可以叫我RongYi。”
其实我也很难解释我和诺亚究竟是什么关系,这实在是太过复杂了,所以最终还是选择用万能的“朋友”来概括。
我猜对方可能是新来的,要是让他的真女友知道了这件事,这得有多尴尬。
玛利亚却神色暧昧地朝我笑了笑,“哦……”
一切尽在不言中,她也用了一个万能的“哦”来概括。
不过,玛利亚显然是一个很健谈的中年女人,说话时中气十足。
她手里的活不停歇,同时竟然还跟我聊起天来,“Roy,我在这里工作有一段时间了,沃尔维兹先生很忙碌,他的作息一直不太好,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时间点看到房子里有除了我以外的人。”
我已经习惯被人叫做Roy了,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我突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但那些疑惑又很快被她打断。
因为此时的玛利亚用一种欣赏的目光看着我,“早睡早起非常好,我猜你一定是那种很健康的女孩。”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挂在客厅里的钟,发现现在竟然还不到七点?
说实话,我已经有好长一段没有做这么早醒了,美国的大学第一节 课是八点半,我通常会在八点起,然后踩点跑到教室。
可能是因为我昨天睡得太早了。
“对了,院子里晾的那些衣服是你的吗?”
我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我的,之前我的行李掉到游泳池里了。”
玛利亚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行李箱怎么会掉到游泳池里呢?这可真是太倒霉了!”
“呵……谁说不是呢。”
我已经开始感到尴尬,有种过年期间和七大姑八大姨聊天的感觉,但还是尽力回答她,希望不要冷场。
“亲爱的Roy,虽然你说你是沃尔维兹先生的朋友,但我可从来没有见到他带女……”
“——你们在说什么?”
我被吓了一跳,抬起头之后,就见头发乱糟糟的诺亚披着睡衣从楼上走了下来,我忍不住想笑,却还是努力地调整着脸上的表情,装作一片茫然地说,“我们什么都没说。”
转过头看向玛利亚,想要获得对方的附和,却见玛利亚低着头,工作得更加卖力了,似乎要用行动来证明一切,就好像刚刚跟我的闲聊都是幻觉一样。
明白了……看来我得多向玛利亚学习在领导面前认真工作的艺术。
于是,我恭敬地看向诺亚,“抱歉,我尊敬的老板,昨天我实在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诺亚眼中的困意早就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平静地看着我,似乎也把昨天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当做幻觉,“准备一下,九点半出发。”
说着,他在厨房倒了一杯咖啡,便又回到楼上去了。
……
后来,玛利亚在打扫完卫生,并做完简单两人份的早饭之后便离开了这里。
这位勤劳的中年女人九点半以后在另一栋豪宅工作,那户人家有一位全职太太,盯得很紧,而诺亚却几乎整天不在家,也不那么苛刻,所以这里对她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兼职。
晾在外面的衣服也差不多干了,我终于换下了身上这件好看精致却非常昂贵的裙子,将它小心翼翼地装进盒子里,并换上了日常的常服。
九点半不到,吃完早餐的我便再次坐上了诺亚的车,正式开始我的打工生涯。
一路上,气氛始终非常地凝滞,我想要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我只好闭上眼睛假装要补觉,但我可能只眯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感觉车边停了下来。
“到了,下车吧。”
救命!
如果尴尬有级别,那这一定是后无来者的十级!
但我没有办法,为了这八千刀,再怎么尴尬我都必须忍耐下去。
下车之后,我和诺亚在地下车库一起等电梯,可是,等到电梯即将开门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非上班时间和诺亚一起出现似乎有些不太好。
我们昨天本来就是一起离开的,今天早上又一起来,其他人可能会误会什么。
于是,我惊呼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蹲下来,“啊,我的鞋带掉了,老板,你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