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救护车开得很快,在诺亚的要求下, 我们来到了他之前带我来过两次的那家私立医院, 因此我们很快就得到了医生的救治。
白色的帘幕挡住了视线,我焦急地站在外面等待, 生怕医生出来告诉我事情和我预料得完全不一样。
我特意观察了医生的脸色,他出来的时候并没有露出那种同情哀恸的神情, 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急救科的医生手脚麻利地帮诺亚包扎好了伤口, 估计是见过太多大场面,医生的语速虽然快, 但还是非常贴心的提供了康复指导, “腿侧肌肉受到了子弹的擦伤, 注意尽量不要牵扯到伤口,也尽量不要碰水。”
说完便快步走到另一个病人那里去救治了。
我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但当我透过帘子看向躺在病床上的诺亚时,却发现他看上去似乎对此一点儿也不在意,而是一直盯着我看,甚至还想要下床。
虽然他伤得并没有我预想的那么严重——毕竟一开始我差点以为他要死了,但这到底,也算是枪伤,看他脸上那副无所谓的模样,我不由得生气地一屁股坐到了他的床边,一边用力的摁住他,一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医生说你的伤口不能拉扯,不许动!”
诺亚则向我挑了挑眉毛,那双深邃狡黠的双眼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笑着开口,“既然如此,为避免伤口崩开,我还需要一把轮椅。毕竟是你害我伤成了这样,你是不是应该负责我的日常起居?”
我一口气憋在肚子里,但看着他大腿上被包扎得厚重的伤口,我的心里既愧疚又心疼,但嘴里还是忍不住怼了他两句,“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逗我?我当时是真的差点以为你要死了!”
但诺亚并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竟然又反过来质问我。
“容熠,可是你还没有跟我解释,你之前那句‘没有性生活也没关系’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瞪向他的双眸一下子变化,彻底失去了底气,不由得转移视线,心虚地开口道,“谁叫你明明没大碍还躺在地上装死,这怎么能怪我误会你伤到了那个地方呢?更何况你都疼得昏迷了,我只是好心的想安慰你而已。”
诺亚斜着眼朝我冷笑,打断了我苍白的解释,“既然我都昏迷了,那还有什么好安慰的?我看你就是故意想要败坏我的名声,好一个人霸占我罢了。”
……?
我正想反驳他的观点,诺亚却突然伸出手揽住我的肩膀,将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深长地叹了一口气,“傻瓜,下次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就把钱包给他,这些钱和你的安全相比,完全不值得一提。”
“……”
我原本被诺亚的手臂勒得浑身难受,但在听到他说的话之后,我突然放弃了挣扎,只是将我的手伸进口袋,沉默地将那个被抢劫犯抢到变形的钱包拿了出来。
我先是将里面那张诺亚给我的黑卡抽了出来,硬是塞到了他的掌心,“以后这张卡千万不能再放在我这里,要是害得你破产,我真的会感到愧疚的。”
诺亚沉默地看着掌心里的卡,转而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然后我又翻开了我钱包的那个放照片的侧袋,将里面的素戒拿了出来,缓缓戴到了我的无名指上。
因为它原本是戴在中指上的订婚戒指,在无名指上就略显宽松。
但我还是心情愉悦地将五指并拢,又是生气又是得意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还好没丢!这可是我自己花钱买的结婚戒指,哪怕我死了,我都不能允许它被抢走!”
“——嗯,这么想想,要不你还是把那张黑卡给我吧。要是下次在遇到劫匪,我就可以恭敬地将黑卡交给对方,然后保下我的戒指了。”
“……”
良久,诺亚终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然后又将卡迅速地塞回了我的钱包里,“既然是给你的,那就是你的。”
“就算这张卡真的被刷爆了,我都不可能破产的,就当是买你一条命好了。”
我忍住笑意,却故意假装不高兴地转过头瞥了诺亚一眼,冷哼了一声,“有钱了不起哦?”
说着,我又将我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抽了出来,将我的银行卡强硬地塞进了他的掌心,缓慢而不自在地开口,“对了……还有这张卡,卡里有你之前通过ebay打给我的钱,我刚刚到处找ATM机,只是想要把这笔钱补齐。”
诺亚的动作一顿,微微侧过身,目光灼灼而惊讶,神情不平静地看着我。
想到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害得诺亚被枪击,说着说着,我心里羞愧难忍,嗓音里终究还是不争气地带上了些许哭腔,“我只是想立刻把这笔钱还给你,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再有任何与钱相关的因素。”
“……可是,容熠,你家的债务怎么办?”
诺亚的嗓音变得干涩沙哑,炙热的额头轻抵着我的,手掌不容置疑地摁住我的后颈,却又用微凉的笔尖轻轻地蹭我,无奈地叹息着。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真的好喜欢被诺亚这样霸道地控制着,或许是因为我终于明白诺亚就是我深深喜欢的人,亦或者是,我似乎也能从这样的动作中体会到他对我的感情。
我实在是太怪了,难怪会喜欢上同样这么奇怪的诺亚。
“我目前的工资够还了,只是会花费远长于一年的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