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有一个略有些眼熟的傲气男人快步走过来,轻蔑且鄙夷地看了闻卿一眼,而后像是恨铁不成钢般对普劳德斯塔用那种说教般的语气道,“普劳德斯塔先生,虽然你之前的事情已经得到了控制,但这样不管不顾地和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这个身份敏感的卑贱女人在一起,是不是太——”
只是话还没说完,普劳德斯塔却突然松开了闻卿的手,她还没反应过来,却见男人如同一头野兽般朝对方冲了过去而后扑倒在地。
他坚硬的拳头朝着对方的脸颊狠狠地揍了上去,“砰——”得一声闷响,闻卿整个人都懵了,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回过神来的时候,普劳德斯塔将自己高大的身躯压在了对方的胸口上,抓住了对方的衣领,语气粗哑地凑在对方的耳畔低吼道,“你该-死-的再说一遍?”
他的行为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围观,惊呼声、尖叫声不断。
那男人显然也被普劳德斯塔打懵了,原本充斥着优雅傲气气质的男人此时只能用含糊的声音痛苦地咕哝道,“对不起……对不起!”
“里斯克……别打了!”
闻卿只能看见普劳德斯塔的背影,但根本看不见他的表情,在她以为他会放过对方的时候,男人却冷笑着开口道,“她原谅你了,但我不原谅。”
说着,又是“砰——”得一声闷响,那男人被他狠狠地撞到草地上,肚子上随即也跟着挨了一拳,使得对方立刻发出痛苦的哀嚎。
闻卿害怕不好收场,她立刻上前,焦急地拉住普劳德斯塔的手臂,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这里并没有多少人真的为凡妮莎的死而悲伤,不过是名利场在另一个地方的缩影,对于一个人的死亡,那些上流人士从头到尾在乎的就只是权力和利益罢了,或许这也是凡妮莎离开这个世界的另一小部分原因吧。
……
马萨诸塞州波士顿南部的海岸线边,海风徐徐、波光粼粼,此时的乌云已经渐渐散开,落日的余辉照耀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白色的浪花被潮水推着向前奔涌,冰凉潮湿的触觉拍打着闻卿光洁白皙的纤细小腿,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大概是察觉到来自身后的目光,闻卿回过头看去,普劳德斯塔的金发被海风吹得四散开来,发丝遮挡了他深邃迷人的暗蓝色眼眸,双手漫不经心地放在裤子口袋里,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
良久,普劳德斯塔艰难地开口道,“这一次,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闻卿低下头,海风吹散了她黑色的发丝,她将其捋至耳后,然后苦涩地笑了笑。
凡妮莎的突然死亡给了她难以形容的悲伤和震撼,那些过去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智瞬间失去了所有意义。
“我也不知道,里斯克。”
说着,她将问题反过来抛向他,“你觉得我应该在我最好的朋友去世之后,立刻离开,然后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吗?”
“不过,这听上去确实很像我,或许我就是这样一个无情的女人。”
普劳德斯塔沉默了,缓缓地开口,“你确实……很无情,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人都要理智。”
“那么,爱上一个如此无情又理智且与你的身份地位并不相配的女人,你后悔了吗?”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宽大且直接分明的手掌挡住了自己忧郁深邃的脸庞,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我只希望,你永远都不会像凡妮莎那样。”
闻卿怔愣,她万万没有想到,普劳德斯塔竟然会将在凡妮莎身上发生的事情联想到她的身上。
他的声音沉重且酸涩,缓慢而嘶哑,“倘若……我将你桎梏在我的世界之中会让你感到痛苦,那么,我宁愿你是自由并快乐的。”
她忍不住笑了,嘴角上扬,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夺眶而出。
“其实我反而有些后悔了。”
“因为我突然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普劳德斯塔微微怔愣,他用那双如同闪烁着星星的夜空般的双眸有些惊讶地看向闻卿。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普劳德斯塔竟然当着自己的面露出这样的表情。
“人生苦短,或许……我们还是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话音刚落,闻卿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她被普劳德斯塔紧紧地抱在怀中,四目相对之时,深邃的眼眸中倒影着彼此的轮廓,耳边则是潮水拍打着海岸的呼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无论如何普劳德斯塔都想不到闻卿竟然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失而复得的感慨令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深邃的眼眸重新沾染上难以抑制的湿润笑意,他无比克制地吻上了闻卿嫣红的嘴唇,明明已经轻吻过无数遍,但此时此刻,他们仍会为此而颤抖着迷,就好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回到了一切的开始。
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普劳德斯塔剧烈的心跳声和深深地喟叹。
在普劳德斯塔的面前,所有的阻碍和顾虑全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只剩下彼此,为此,他甚至愿意放弃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