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那个时候是故意骗我的?”
贺浔:“......”
几秒沉默后,贺浔才缓缓开口。
“你说呢。”被戳到肺管子的贺浔开始不老实,垫在她身后的手臂环过她腰背来到身前,五指收拢轻按,“在你眼里我还挺大度,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不得有点脾气?”
男人的手掌宽大,黎月筝能感受到他掌心薄茧,触感麻痒。她低头看了眼,又抬眼同贺浔的视线对上。
总归是能理解几分贺浔当时的心情,黎月筝也没计较他此刻的作乱了,反而主动抱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狐狸眼弯的漂亮,“那你还演得挺好的,我还真信了。”
当时的气闷劲儿卷土重来了些,贺浔低头用力吮了下黎月筝的唇,语气不善,“然后还巴不得气死我?”
眼看马上就要翻旧账,黎月筝笑着去贴贺浔的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抿着,舌尖触碰他唇缝,故意和他服软。
像以前的很多次,稍微给贺浔一些若有若无的小甜头,他就能没了底线,什么都愿意为她做,只为黎月筝做。
声音含糊,尾音也听不太清楚,不过确实拿捏住贺浔。
温软的身体反反复复蹭上来,贺浔本就对她没什么气性,现在这一遭,更是连一丝回忆那些不爽画面的念头都没了。
然而,贺浔刚想加深这个吻,黎月筝却突然退开,双手抵住贺浔的肩膀,一本正经,“还没聊完呢。”
“......”
贺浔耐着性子,“你想聊什么?”
话声停了停,黎月筝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没细问,不过也知晓这过程到底有多艰难。黎月筝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那件事之后,她在汤照的帮助下改名转学复读,说是换了一个新身份也不为过。
后来,她离开延水县,去了新的城市,又顶着黎离这个名字读完了大学。
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贺浔根本不知黎月筝的去向,又怎么在人海茫茫里找这样一个隐姓埋名的人。
别说她期间改过名字,就是没改过,贺浔的寻找也绝非易事。
听到这个问题,贺浔的反应并不大,声音平缓冷沉,平静的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早些年,贺铭礼从前不在乎贺浔这个小辈,从前贺庚戎在的时候也没少对他和向林之落井下石,讥讽排挤。然而贺璋不成器,知道贺榆书带走了他,贺铭礼反倒担心受怕起来,生怕自己的位置有所威胁。
国内贺铭礼看得紧,不过这么多年下来,贺浔也总算找到了缺口。在他的计划里,是打算在半年后返回国内的。
那时他要回国的事漏了出去,陆续收到了不少媒体的采访邀约,其中就有《周邮》。这些年,他把除了工作以外的所有精力都用来寻找黎月筝,然而十年过去,却还是没有消息。
所以这番回国,他也是报了些打算的。
他想赌一把,赌他主动出现在媒体面前,赌黎月筝能看到他。
邀约的媒体众多,贺浔把这件事全权交给了楚尧,最终筛选出来几家,交由贺浔做决定。那时为了供他参考,还往桌上放了几本期刊。
原本,贺浔根本没打算看。
那天他再一次收到国内寻找黎月筝落空的消息,贺浔一个人在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
其实已经是常态,可每每收到结果,总归是不太让人好过。
办公桌烟雾缭绕,迷蒙了夜色,丝丝缕缕在空气中散开。
其实他的烟瘾早在很多年前戒掉了,只不过偶尔撑不住的时候,还是会拿出来麻痹一下神经。
夜已深,他刚要离开公司,目光突然扫到桌上的杂志刊物。或许是鬼使神差,他翻开了其中一本,打开的那页是篇关于职场的文章。
看到黎月筝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标注在文章开头,字体很小,不过在贺浔眼中却足够醒目。
老实说,他已经忘了那时看到黎月筝名字时的反应。或许血液已经停滞,或许呼吸也已窒住,脑子一片空白。
他甚至没有确定,这个“黎月筝”到底是不是他日思夜想的那个“黎月筝”。
可他决定得很快。
就这样,贺浔提前半年回国。
贺浔用再简单不过的几句话讲完了这个故事,偶然,巧合,误打误撞。
可黎月筝也明白,这些他口中轻松说出来的阴差阳错,都是他一年又一年拼命争来的。
心海泛起一阵阵无法消止的波浪,汹涌撞击胸腔。深夜时分,黎月筝突然有点冲动。
“贺浔。”黎月筝叫他的名字,“你困不困?”
冷不丁的一声问话,让贺浔没反应过来,“不困,怎么了?”
得到回到,黎月筝翻了个身趴在他身上,眼睛晶亮,“我们去看日出好不好?”
贺浔深深注视着她,眼尾缓缓漾出笑意,也没问这突如其来的想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点头应答:“好。”
无论什么时候,贺浔总是千方百计顺她心意。
他们去的是京西东郊的景灵山,天还是黑的,通往山顶的缆车还没开。
黎月筝和贺浔是步行上去的,中途没停,到达山顶的时候,天边隐约泛起一阵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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