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柜上的环光会让片子的色彩失真,糖水感十足,许烁关掉了所有灯。
光源消失后,屋子里呈现一种近似影院的观感。涂晨北慢慢看进去剧情之后,反而人变安静了。
过春天的意思,在黑话里是借助一些不法手段过海关。影片里讲到男主带女主干的最后一票,用工业大胶带粘手机往女主身上捆。
红色的暗室,微微抖动的镜头仿佛身后的人在摒气凝神。撕拉的胶带声里,偷运海关的手机缠绕着女孩,男主从背后围住她。
那不是怀抱,也不是厮磨,只是捆手机。
“我感觉这是我这些年看过最精彩一出情欲戏。”许烁习惯性以为自己在影院,怕打搅周边人,凑近涂晨北耳朵,轻声分析。
“然后吧,后来我看导演采访,说其实这个喘息声,不是演员的。”
“嗯?”涂晨北眼神从屏幕挪开,本想就着发问,但在红色光的黑暗里他直直对上许烁的眼睛,晦明不定。
许久没开口的声音溶化进暧昧的背景音里,暖气屋更加暧昧。
许烁喝了口桌上的饮料,发觉气氛有些怪,大脑宕机重启后发觉自己是在跟男朋友一起观影,“我说到哪来着?”
“说,喘息声,不是演员的。”涂晨北盯着她眼睛回答。
“哦哦,”许烁些许不自然,试图拿内容打趣,“导演她说呀,是摄影大哥的呼吸被采录进去了,哈哈哈哈好笑吧…”
许烁忽然发现自己拧巴的点在哪了。
她只对朋友坦荡,而不愿承认爱情。总喜欢把揉捻成型的氛围搅散,保证自己拿到绝对的制动权,说到底是缺乏安全感。
她想涂晨北也感受到了。
影片色调骤然转蓝。
许烁一瞧变场景了,指着屏幕道,“你快看转场了,不然剧情跟不上。”
说着,手前够去调被两人走心略过的那几帧,她观影不喜欢走神。
涂晨北一把按住她遥控器,连带她的手。
闷哑的空气里,她闻到涂晨北身上木香灌入矿泉水瓶的旷冽味道,lelabo33,和她身上那款很像,但不一样。
他按了暂停。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声音。
“勺子,想接吻不丢人。”
“爱不起才丢人。”
许烁盘坐在地毯上,拽住涂晨北棉衫的侧缝线,捏紧在手里。
涂晨北按住沙发座,一手扒过许烁后脑勺,倾送上半身压过电视仅剩的光源,他干燥地吻在许烁眼下。与其说吻,不如是触碰,代表共享领地的试探。
许烁鼻腔连带着牙齿突然有点酸。
就在想,涂晨北你怎么这么有礼貌啊,接吻都要先用这种小动作征求女孩的意见,其实不用的。
她想主动一次,至少让涂晨北感受到,她在同频地努力感知他。
许烁松开衣料,更深地环住涂晨北的腰,微曲的骨头似乎硌到她内腕的血管,涂晨北衬起身子吻她。
在狭窄的甬道里,施展不开的爱欲最催人进击。
即使触碰过很多次的领域也会变得陌生,而吻到深处,涂晨北沙发上搭着的那只手抬起,卡住许烁下巴和耳根,跪起身换个方向继续进行。
在对待许烁的所有事上他都很认真,包括接吻。
一段时间的急促和缺氧后,许烁头有些昏。她不自觉把手抚进涂晨北发间,而他反抓住许烁的手相扣在身前。
他微抖地压住许烁掌心,似乎在按捺内心即将冲破的细痒,沉着音线道。
“勺子,我们的时间还长。”
……
他们最终看完了一部电影,秉持跨年的仪式感,连着电视的点歌软件,许烁挑了一首坂本龙一的《Solari》。
涂晨北听过他最负盛名但据说有段时间弹到痛苦的那首merry Christmas,没再深入了解,是许烁带领他深入了这片领域。
“其实几年前在我的成长期,我更想天真地成为一个legend的人,像教授那样,传递某种情绪或概念,成为一个,铺垫性的人。”
涂晨北大致懂她的意思。恒久的事物比眼前一亮更具惊艳性。
“但是吧,抵不住我的性格很刺,业务能力也算不上天才,只能靠厚积薄发的努力来创造昙花一现——当然,现在发现这也是一件蛮有难度的事情。”
涂晨北想,许烁现在年龄还很小,看不出什么大端倪。
但她拥有不闻不问不计较的性格,和一双望向远方的眼睛。
“纪录片里,他说,’这是我的…赞美诗。’
也是致敬塔可夫斯基电影《飞向太空》的曲子,但特映上却选择了他的其他两部片子。
由那篇小说,我又摸到了《索拉里斯星》这首中文歌,严苛来说,词略逊一筹,作曲和编曲上都不错,至少拯救我每一个坐车往返学校的晚上。
是传统意义上的悦耳,但悦耳没什么不好。”
涂晨北托着脑袋,“你高三就给我安利过了,下一个。”
“有吗?”许烁抠抠脑袋,“这你怎么也记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