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耳朵涂:??
大耳朵涂:勺子你糊涂
大耳朵涂:快把你账号隐了,当心被网暴
大耳朵涂:你别去认领,不然你跳进黄河洗不清
……
眼看着角标从“已送达”变成了“已读”,对面还迟迟没有回复,涂晨北一个语音电话弹了过去。
“勺子你看到我消息吗?先把你个人信息隐掉,”涂晨北顾不得赵泽的是非,“你保护好自己,别把自己卷进这件事。”
涂晨北并没有在杞人忧天。涂茂经营那么大的集团,直接或间接面临过的舆论危机他打小有闻。一旦被套上“当事人”的名号,无论是否正义一方,都难脱烦扰。
许烁这头夹着电话把座椅推进工位,给同事们招手再见,走到电梯间才抽到间隙对那头焦灼的涂晨北说,“我们不发声,赵泽背着谣言毕业,进了社会又该怎么自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涂涂,被人冤枉,真的很难受。”
涂晨北仰在座椅上,胡乱扒了扒后脑勺。他承认许烁是对的。但就像人不得不承认利己属性一样,他当即只是自私地想许烁抽身事外。
“舆情很快就过去了,过个十天半个月,谁还记得。”
“我们都记得。”电话那头传来疲倦的声音,“赵泽是该长个教训,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
许烁以要上地铁信号不好为由,挂掉了电话。
很快,再打开软件,999k+的未读消息袭来,她深呼一口气。在成群的私信里,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叫zz.的用户。
再收到这个旧人的消息,语气是那么生疏,夹带着试探和回旋。
“许烁,我是赵泽。方便和我一起录个澄清视频吗?”
“或者我们加一下vx,聊一聊吧。”
许烁捧着手机茫然抬头。一位牵着小孩、前胸后背都挂在包的阿姨趔趔趄趄赶上这趟地铁,许烁谎称下车,把座让给了她们。
在闷挤的车厢里,她跌跌撞撞缩到门柱间,笃然敲下,“没问题。”
她和赵泽当即约在了下下站的商厦区见面。
出了站后,阴雨将至,天空潮汽满布,许烁总是能在临下雨的天里闻到铁锈味。
没记错的话,赵泽家就在这附近。
每周回家的日子,当许烁爸爸妈妈忙于工作,赵泽都会先把她送回家,再折回自己的家。直到一次生日宴,她才知道赵泽家离学校很近。
她曾经享受着友情这杆秤中的绝对上位者,被捧到了天上。
在经历过极端的跌落后,她避讳异性友谊的局限性,不会再让任何超越友情的迹象浮动到两人之间。不过至少目前,她和赵泽不存在这样的纠结了。
许烁远远在咖啡店的玻璃外见到了那道瘦削的身影,双手捂在咖啡杯上,不用想就知道,赵泽正措辞怎么开口。
所以许烁决定从商场内进去,绕到他的背后入座,没给他准备的时间。
赵泽微怔。
许烁讨厌两个心知肚明的人之间虚与委蛇。她开门见山,“是开直播,还是录视频?”
“都可以。”
“视频吧,比较有逻辑些,”从事公共传播相关专业,作为当事人出现在一件舆情里,许烁仍然感到了荒诞。
窗外开始下雨。
历经这些日子的事后,赵泽变得比她还平静。他平静地叙述了全程,平静地展示所有证据,却在请曾经好朋友许烁帮忙解释时,眼神流露出一些动荡和犹豫。
中途赵泽桌边的手机屏亮了好多次,又沉睡似的熄灭。许烁的手机架在那里录制,关掉了所有来电和消息提醒。
许烁旁瞥了眼,继续事情的讲述。
录制大致花了一个多小时。
再抬眼时,许烁意外瞄到屋檐下,高挑的身影插兜,举着一次性塑料伞,湿答答地站在那里。
并不是淋透的湿,而是发梢和外套上沾染了水汽。男孩碎短发,垂着脑袋,盯着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缕着湍流的水涡。
许烁忙从架子摘下手机,关掉飞行模式后,七八条未接来电接踵而至。
大耳朵涂:赵泽是不是找你了?
大耳朵涂:不是不尊重你的想法,只是我们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对不对
大耳朵涂:知道网上他们都怎么说你的吗
大耳朵涂:我也是赵泽的朋友,我可以为他作证
……
对于消息的内容和涂晨北对到来,赵泽显然不知。他腾挪回原先那边椅子,对许烁说着不痛不痒的感谢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许烁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
“听着赵泽,我和你的关系是契机,而我和涂晨北是必然。幸好有你,治愈我骨子里的阴暗与躁动,所以这件事就当我抵扣了吧。
我想要和你扯平,不是我有愧于你,而是你有愧。为了让你我心安理得地迈过这一道关,而已。
好啦,要陪涂狗吃饭,回聊。”
赵泽听到要陪涂晨北吃饭,有些诧异。他恍然解锁手机,同样的一长页消息。
“赵泽,别让许烁出镜。”?“需要辟谣的话,我一样的。”
“你们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