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暄整个人都没有力气,徒劳地释放一些根本就留不住她的信息素,除了能引起旅馆信息素警报器嗡鸣以外,根本毫无用处。
可是警报器响了这么多声,却没有一个人进来查看,大概是这旅馆也被危苔处理好了。
“不可以……”明暄嘴唇颤抖,双眸病态地乱颤,他用力攥紧手心,蜿蜒出一道血痕,想用这种方式抵御着强效安眠药的侵蚀。
他想不明白,不甘心地说:“明明……你都已经带我来万象星球了……”
危苔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了然,“喔,那是让你自己重新开始的意思。”
他不断地摇头,声嘶力竭:“所以你刚刚就想走吗?那你为什么还回来呢?就只是为了送虾饺吗?”
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这么残忍,给了他一点曙光,给了他一次重生的希望,却全部收回。
为什么已经把他从地狱里强势地捞起来,又把他轻飘飘地扔下去?
“是啊。明明我都走了。”
她说:“可是我觉得,不告而别的人是孬种——所以我专程来和你告别。”
她笑着揉捏了一下明暄后颈腺体上的牙印,像古文明影片里的大侠一样,潇洒挥手:“山高水长,后会有鸡啦。”
说完,她推门离开。
身后立刻传来巨大的一声砰响,危苔没有回头。
一阵狂热的仙履兰香像无形的束绳一样捆住她手脚。
下一刻,明暄猛地冲过来,从她身后紧紧抱住她,沾满鲜血的手箍紧了她的手腕,近乎哀求道:“不可以……别走、别走!”
危苔这才发现他在用放血保持清醒,用信息素强行代谢安眠药。难怪在丰隆星那天,他都已经被她放倒了,还能站起来挽留她。
说来,她其实也练习过怎么抵抗安眠药,只是她用的方法比较笨,就是狂灌狂喝,提高阈值。
这样一来,再也没有谁能趁她睡着离开她了。
她道:“要是你能早一点……”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叹了一口气,耳朵两侧的卷发耷下来,遮住她所有表情。
明暄被她电晕。
她离开了旅馆。
雨越下越大。
危苔打着伞,看着瑰丽的天幕,在蜂巢格子一样的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加快步伐离开。
再一次经过那家虾饺店时,脸上烙了十字黥印的店主夫妻叫住她。
男的问:“怎么样?我们家虾饺。”
危苔:“什么?”
女的说:“在我们家店门口站了这么久才决定买,怎么样,味道没让你失望吧。”
“好吃。”危苔哈哈大笑:“就是吃得太晚了,凉了。”
临走时,她随手将窗前拢起的水晶帘子一拽,珠链散下,水晶晃撞,彻底挡住了桥下醒目的蜂巢格子。
她不再停驻,转眼就来到了停泊飞船的码头。
正当她准备踏上飞船、返回芬陀利华的时候,底下传来一个犹疑的、惊喜的声音。
“小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真的是你啊小草!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一个棕发灰眸的女Alpha跑到危苔身边, 激动地说:“我是希尔薇,你还记得我吗?”
危苔一惊,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潮人就是她在汪德否学校的同桌。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皮衣, 眉头耳朵满是钉子,颈上戴着长链短链,腕上套着七八个手环, 指头上全是戒指, 两人拥抱的时候,危苔被她胸前的铆钉扎得心疼。
危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当时希尔薇和很多同学都被汪德否抓去做信息素的实验了,危苔偷便当时顺手把他们救了出来, 遭到了汪德否的追捕, 最后明暄带他们离开了垃圾星球。
在危苔分化成Alpha的那段时间,有很多记忆都是恍恍惚惚的,只记得船上的人越来越少,每次经停中转星球补燃料,都会放下去一两个人。
再后来, 就连她也被明暄放下了。
“当然记得了。”危苔问:“你怎么在这里?”
希尔薇微笑, 指了指身后:“说来话长,要到我的酒吧坐坐吗?”
危苔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艘飞船悬浮在半空中,底部发出五颜六色的镭射光芒,劲爆的乐声响起,不少人正在雨里蹦迪。
危苔被这光晃了眼睛:“……”
十年不见, 她同桌变成了潮人,还开了一家特别潮的飞船酒吧。
她随希尔薇登上飞船。
这飞船很大, 装潢也很别致,每个角落都有一些独特有趣的小设计。酒柜上的全息地图闪烁着脚印形状的光芒,看样子这些年酒吧主理人已经去过不少地方了。
“来喝一杯吧, 我的珍藏。”
说着,希尔薇豪迈脱掉了皮衣,露出了未被无袖背心遮住的肌肉线条,以及一大片狰狞的疤痕。危苔看了一会儿,发现都是当年她在汪德否地下室被虐待留下的。
不过伤疤的主人一点修饰疤痕的心思也没有,就这样大咧咧露出来,好像对此并不在意。
“是该好好喝一杯了,敬我们分开的这十年。”希尔薇转身从酒柜高处拿出了一瓶好酒,又拿出两只杯子,放在危苔面前的吧台上。她压低声音说:“真是没想到,一转眼,我成了主理人,你成了二字女明星了。”
危苔一怔,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随即她弯了弯眼睛,垂在吧台下的机械手臂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响,舱门口传来脚步声。
希尔薇转身朝门口走去:“不好意思哦,我们家要招待贵客,今天闭店一天哦。”
等到希尔薇再回头时,危苔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银色的枪。
后者正支着长腿,倚着吧台,漫不经心把玩着手里的枪。
“女明星?你说我吗?”危苔笑。
希尔薇一愣,立即举起双手:“小草!快枪收起来好吗,别吓我了。”
手枪被危苔稳稳抓在手里,隔着十几米远,枪口不偏不倚地指向希尔薇眉心。
“砰。”
危苔配音。
希尔薇:“……”
她装出中弹身亡的样子,靠着墙吐出一口不存在的血:“啊我死了。”
危苔笑了一声,把枪收了回去。
希尔薇心情复杂。
明明小时候玩角色扮演,爱cos星盗的女孩不是小草,是她才对。
小草这些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叹了一口气,希尔薇走了过来,往杯子里倒酒:“放心,你的事情,只有我知道,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起。”
她举起其中一只杯子,一饮而尽,又继续倒满。
危苔晃了晃酒杯,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次任务她可都没有露脸。
希尔薇柜子底部掏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黑绒盒子:“喏,我花大价钱在黑市上买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绿色糖果纸。
上面写着:
【你们圣子被我??
我叫危苔是你妈】
希尔薇不忍直视:“你这字,这么多年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希尔薇对这笔迹可太熟悉了,毕竟上学时她没少抄危苔漏洞百出的作业,真就是一个敢给,一个敢抄,你追我赶,争当下游。
“来都来了,写个TO签吧。”她把笔递给危苔:“大书法家。”
危苔大笔一挥,挥笔立就:
【TO希尒V:犮才】
希尔薇:“……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危苔皱眉:“不好看?”
希尔薇咬牙:“你说呢。”
话虽如此,希尔薇还是把糖果纸重新收进盒子里,珍重地放回到柜子里。
转过头,她有些得意地道:“你不是问我怎么知道是你吗?其实,不靠字迹我也能认出你。虽然在黑市那么多视频里,你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但我就是知道,绑架圣子的人是我的同桌。”
危苔望向她,目光不解。
“——因为明暄哥在飞扬星啊。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从圣廷手里把圣子夺走,这个人只可能是你,小草。怎么了?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恶心了。”危苔浑身不适地抖了一下肩膀。
“咦?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听这种话了吗。”
危苔没再说话,她碰了一下希尔薇的杯子,也一饮而尽了。
希尔薇继续喝酒、倒酒,十分感慨地对危苔说:“不管你是小草还是危苔,我希尔薇的命是你救的,我就是死也不会背叛你——十年前没有,现在就更加不会了。”
“……”
危苔放下了酒杯。
她的表情忽地认真起来,好似抓到了某一根缥缈的线,她凭着本能用力一拽,问:“你刚刚说‘十年前没有’,是什么意思?十年前你被谁找上了?汪德否?还是军方?”
希尔薇震惊地瞪大了灰眸,微醺的眼神一刹那清醒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