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不是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
低阶魔族对高阶魔族血脉里的恐惧瞬间被唤醒。
侍者们立刻察觉到危险,连忙跪地求饶:“公主息怒!我等这就去请示殿下!”
说完,他们几乎是落荒而逃般退出殿门,朝玄冥禀报而去。
———
寝宫内,檀香袅袅升起。
玄冥斜倚在宽大卧榻上,双目微阖,似乎正在闭目养神,苍白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出几分病态的阴郁。
在他卧榻不远处的地毯上,跪坐着一名侍女。
侍女脸上覆着一层轻薄的白纱,遮住了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秀丽的眉眼。
她低垂着眼睫,手指正娴熟地拨弄着膝上的古琴,幽咽潺湲的琴音如同冰泉在她指尖淌出,回荡在空旷的殿内。
侍者战战兢兢地入内,屏息凝神,将凝雨的要求低声禀报完毕,便垂首静立,不敢再多言。
玄冥把玩着手中的墨玉珠串,眼睛都未睁开,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的懒散:“她想要侍女,安排便是。此等微末小事,也值得来烦扰孤?”
“只是……”侍者犹豫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正跪在玄冥身侧抚琴的女子,“如今宫殿内唯一的侍女唯有……臻珠姑娘了。”
玄冥把玩珠串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玩盘着。
他依旧闭着眼,满不在乎地吩咐:“臻珠,去服侍公主。”
琴声应声而止,跪在他身侧的女子停下了抚琴的动作,一语不发的抱着琴站起,恭顺地朝玄冥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礼。
玄冥闭着眼不作声,摆了摆手。
“臻珠姑娘,请随我来。”侍者连忙上前引路,对她姿态十分恭敬,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探究。
臻珠微微颔首,默不作声地跟在那侍者身后,步履轻盈无声,整个人安静得如同月夜下无声绽放的白昙。
刚踏出殿门的刹那,一阵夜风毫无预兆地拂来,恰好撩起了她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纱。
尽管臻珠反应极快,立刻抬手按住了面纱,重新将它掩好。
但这一瞬,已经足够让侍者看清她面纱底下那张疤痕交错的狰狞脸庞。
—————
夜幕之下。
一座造型奇特的塔楼阴沉沉地矗立着。
它的中部异常宽大臃肿,呈圆弧状向外凸出,越往上则逐渐收窄,顶端尖细。
远远望去,像一个挺着巨大肚子的古怪将军。
颜悬昭抬头看了一眼,隐隐觉得有点眼熟,但还没等她琢磨出来像什么,就被身后的人催促着赶进了塔楼里。
塔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森。
她们被驱赶着,沿着盘旋向上的狭窄石阶走了好一阵,最终被推进一个位于塔楼中层的环形大厅。
大厅里并非空无一人。
在她们进来之前,角落里已经瑟缩着五六个年轻女子,个个面容憔悴,眼神麻木,听到任何动静都如同惊弓之鸟。
听到开门声,她们先是本能地抱成一团向更深处躲藏,待看清进来的是同样被掳来的女子后,才稍稍放松,随即有人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
悲切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这个空间里迅速蔓延。
押送者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清点完人数确认无误后,便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沉重的大门“轰”地一声紧紧关闭。
人一走,颜悬昭立刻上前,仔细观察门上的禁制。
这法阵与之前在卖场后院所见颇为相似,但更为繁复。
或许能尝试一解……
她用指尖凝聚起一丝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了其中一个符文。
没想到,她刚刚触及那道淡蓝色禁制,法阵就骤然转为刺目的猩红,整个法阵剧烈闪烁起来,还发出了剧烈的蜂鸣声。
居然还留了一手?!
警报响起的下一秒,大门就被人粗暴地踹开。
一名手持长刀的巡逻守卫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目光如刀,瞬间锁定了门边的颜悬昭。
“你在干什么?!找死吗?!”守卫怒吼着举起手中沉重的刀柄,不由分说就朝着颜悬昭的脑袋狠狠砸去。
颜悬昭下意识抱头闭眼,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降临。
她惊疑地睁开一只眼,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稳稳地握住了那守卫粗壮的手腕,让其无法落下半分。
是白霜。
她不知何时来到了颜悬昭的身侧,挡在她的身前和守卫对峙起来。
白霜的手只是微微一动,守卫就感受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失去了力气。
刀柄脱手,掉落在地上。
他还想挣扎,却被白霜顺势一挥,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退了数步,再度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守卫顿时意识到眼前之人不是个好惹的角色,火速关上了门,加固了禁制。
他隔着门,对她们色厉内荏地吼道:“都、都给我安分点!再敢乱动,有你们好看!”
等到守卫的脚步声远离,颜悬昭才直起身来看向身侧的人,感激道:“谢谢你啊,白姑娘。”
如果不是白霜出手相救,刚才恐怕真的要凶多吉少了。
白霜垂眸看了她一眼:“这层虽然只有一个守卫,但楼下还有密集的守卫在巡逻,闹大了会将他们引上来的,不要轻举妄动。”
这时,颜悬昭才注意到,白霜身量极高,自己需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清冷的面容。
她不由自主多了几分安全感。
白姑娘真可靠啊。
“二位姑娘,还是别试了。”角落里,一个面容消瘦,身穿陈旧蓝裙的女孩怯生生地开口道,“这门打不开的。”
“之前也有人试过,不仅没成功,还被他们毒打了一顿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了哪里?”颜悬昭下意识追问。
蓝衣女孩却摇了摇头 ,眼睛里流露出几分惊惧:“我不知道。她……再也没有回来过。”
整个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臻珠 这不是我要
殿内, 凝雨正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等着她要的人。
下面几个侍者战战兢兢地跪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哪次呼吸重了两分, 就要被这位公主殿下狠狠地发落。
凝雨等了半晌,只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连下面那群侍者的脸她都要看得厌烦了,居然还没看到人来。
这群该死的东西,竟敢这样怠慢她!
她正要发作:“说好的侍女, 怎么到现在还……”
话音还未落完,寝殿的大门就被推开, 一名侍者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道婷婷袅袅的身影。
那女子的身影清丽绝尘, 碧绿的纱裙衬得她气质超凡脱俗。
一张面纱覆住了她的面容,只有一双柔婉的眼如盈盈秋水, 一看就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站在这地方竟有几分格格不入。
凝雨的目光也不由得绕过内侍, 落到了她的身上。
侍者连忙侧身,为她介绍起身后之人:“公主, 这位是臻珠姑娘,您有什么吩咐可以尽管和她说。”
“臻珠姑娘, 快见过凝雨殿下。”
侍者又回过头提醒着臻珠。
臻珠依言,朝凝雨福了福身, 礼数指摘不出半点差错。
凝雨略微满意了几分,慵懒地倚回了卧榻之上,随意伸手一指:“怎么还带着面纱?除了。”
她说得倒是轻巧,可是内侍和臻珠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为难之色。
两人面面相觑, 竟然没有一个人率先动作。
见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凝雨顿时生出了几分被挑战的不悦,挑起眉梢,语气不善:“怎么?本公主的命令都不听了?”
侍者不由得汗流浃背,赶忙上前解释道:“公主误会了!实则是臻珠姑娘受过伤,面容有损,有碍视观,除下面纱……怕吓着公主您。”
他的话语支支吾吾结结巴巴,身后的臻珠则是垂着头,半点不敢动弹。
“嗯?脸上有伤?”凝雨有些惊讶。
她坐起身来,下了榻,径直朝臻珠走去:“那我更要看看了。”
臻珠看着凝雨一副势必要看见她脸的模样,着急地伸手比划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了残缺不全的音节。
她竟是个哑巴。
凝雨要掀她面纱的手顿住了,眸光复杂:“你不会说话?”
侍者在一旁为臻珠解释道:“她天生有哑疾,不会言语,还望公主见谅。”
“不过她干事很麻利,公主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都会做好的。”
凝雨讶然,不可置信地低声喃喃道:“玄冥怎么会让这种人留在身边服侍……”
臻珠闻言,焦急比划的手放了下来,随即深深地埋下了头,一副受伤的模样。
凝雨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紧接着一脚踹向了旁边的侍者,将他踢翻在地:“你怎么办事的?居然挑个天残之人来伺候本公主,是看不起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