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不负责任的,居然还把你们母子抛下,让你一个人怀着身孕千里迢迢追过来……简直渣得透顶!”
“噗——咳咳咳……”
颜悬昭口中的甜汤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憋红了。
看着凝雨那充满同情与愤慨的眼神,她张了张嘴,什么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不起,应逢怜。
这臭名你就暂时担一下吧。
她要是现在说出真相,凝雨这暴脾气定会当场手撕了她的。
许是体谅她“怀着身孕”不易,接下来她们俩难得度过了一段和平时光。
凝雨虽仍时不时言语刻薄,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拍卖会逐渐进入后半程,到了专门的法器、武器专场。
此刻,拍卖台上正在展示的是一对紫阶上品的流星锤。
锤身乌黑,隐有暗紫流光,据拍卖师介绍,不仅坚硬无比,抗火防雷,双锤交击时发出的特殊音波更能震退敌人,令其短暂丧失行动能力。
拍卖师口若悬河,将这对流星锤吹得天花乱坠,一开拍便引来不少人争相出价,竞价声此起彼伏。
颜悬昭听得有些心动,忍不住怂恿身边的凝雨:“你看这个,瞧着好像挺厉害?不考虑一下?”
凝雨恹恹地抬眼,扫了一眼:“一般吧。你怎么会看上这么华而不实的东西?”
再怎么华而不实,总比你三百万买个插花的花瓶值当吧,颜悬昭暗暗吐槽道。
见她不以为然,凝雨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在这种地方,买些赏玩的奇珍异宝也就罢了。真要寻趁手的法器,要么请名师量身定做,要么寻得良材自己精心炼制。这里摆出来的,多是些不上不下的中庸货色,也就唬唬外行人。”
接下来,每当颜悬昭对某件展示的法器流露出些许兴趣,凝雨总能精准地挑出毛病。
“你看这条鞭子,看着还挺厉害,延展性很强的样子!”
“嗐,绣花枕头罢了,核心材料用得差,用不了多久就得坏。”
“天呐,这个葫芦居然能喷火!”
“你要个喷火的葫芦做什么?拿来当柴火灶吗?”
颜悬昭被噎得无话可说,原本看热闹的兴致也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
“诸位。”拍卖师拍了拍掌,“接下来是我们本次拍卖的压轴藏品。”
一个侍者推着小车缓缓上台,车上盖着红绸。
红绸揭开,露出一枚古朴的青铜护心镜。
镜面暗淡,镜身灰扑扑的,看上去毫不起眼。
原本满怀期待的众人见状,不免露出了失望之色,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拍卖师却不急不躁:“诸位别急,别看此护心镜平平无奇,实则大有乾坤……”
“到底是什么宝贝?快别卖关子了!”楼下有人不耐烦地催促道。
拍卖师环视一周,这才缓缓吐出最关键的信息:“此护心镜,佩戴于身,可为持有者挡下一次……致命攻击。”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能抵挡一次致命攻击,这几乎等同于多了一条性命。
对于常在刀尖上行走的修真者而言,这诱惑力不言而喻。
短暂的安静后,竞价声瞬间如潮水般袭来,价格一路疯狂飙升。
颜悬昭看着那面古朴的护心镜,微微有些出神。
她想起了应逢怜之前给她的那块红鲤鱼玉佩,可惜已经碎了。
“这个倒是尚可。”凝雨终于施舍般点了点头,但在她眼里还是不入流的,“不过遇到稍微厉害点的人,也是派不上什么用场。”
她见颜悬昭看得出神,以为她很想要,便道:“这类护身法器,应逢怜手里有不少,你想要的话直接找他拿便是,没必要特地在这儿竞拍。”
“不过,”凝雨继续说道,“说到最好的护身法器,还得是他手上那条鲛人泪。”
“鲛人泪?”颜悬昭问道。
凝雨点点头:“它的品阶很高,贴身佩戴能够抵挡元婴以下七成的攻击,还能免疫大多数寻常的毒素。”
“至于样式,也比这丑不拉几的镜子好看多了。”
她回想着那物的模样,眼里露出几分遐想。
“我见过几次,它的链身是鲛珠串成的,中间坠着一颗海蓝色的宝石,对光一照就波光粼粼的,好看极了。”
“就算当成一件饰品来佩戴也毫不逊色,但没有人会只把它当饰品。”
听到她的描述,颜悬昭下意识抬手,轻轻捂住了自己心口处。
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心口处微微凸起的宝石轮廓。
是她脖子上的这条项链吗……
“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你肯定没见过。”凝雨摇了摇头,语气有些悻悻,“我之前求了他好久,他都不肯给我。”
“明明以他现在的修为,那东西已经挺鸡肋了,拿着也是浪费……”
颜悬昭轻轻摩挲着脖颈处的宝石,有些豁然开朗,却又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珍贵的东西,他就这么给了她,甚至也没特地提醒她,它究竟是何等价值。
就像是送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礼物一样。
不强求她的过分珍视,只需要她戴得心安理得。
却在旁人随口说出的三言两语之下,烙得她心尖滚烫。
凝雨看她沉默不语,以为自己的话打击到了她,神色略微缓和,语气也软了下来:“罢了,你若真喜欢那护心镜,拍下来玩玩也行。”
颜悬昭回过神来,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我想了想确实是不值当。”
虽然凝雨那些犀利的点评有些扫人兴致,可也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
何必花钱买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那都是商家骗钱的伎俩罢了。
颜悬昭务实地想。
更何况,她已经有最好的了。
她捂着胸口处的链子,傻呵呵地笑出了声。
凝雨看着她这副莫名傻乐的模样,神色古怪,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没事吧?可别出什么事,回头赖我身上!”
“我没事。”颜悬昭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我们接着看看有什么宝物值得拍吧?”
“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凝雨随手翻了翻手边的拍品册子,“这护心镜就是最后一件了。”
果然,拍卖场上,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那面护心镜最终被一位财大气粗的买家收入囊中,周围响起一阵或羡慕或恭贺的声音。
许多未能拍得心仪之物的人叹息着陆续离场,也有已经有所斩获的宾客,心满意足地结伴离开。
拍卖会似乎就此落下帷幕,场内人流逐渐散去。
凝雨和颜悬昭坐在雅间内,等待应逢怜的归来。
颜悬昭伸长了脖子望了望门外,却仍旧没看见应逢怜回来的身影,忍不住嘟囔:“他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这都快散场了……”
不会是遇到什么麻烦事被绊住脚了吧?
但应逢怜是魔尊,这偌大魔界还有谁能成为他的麻烦?
凝雨是个急性子,直接起身:“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我们直接去找他们吧,反正这里也结束了。”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因宾客离去而显得有些空旷安静的拍卖场,忽然又有了动静。
拍卖师再次走上台,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留下来的诸位贵宾,久等了。接下来,便是我们今晚的……‘特别场次’。”
凝雨停下脚步,转身望向楼下。
拍卖场的人已经走了大半,但仍有小部分留在了现场,像是等待着什么。
这些人脸上还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她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没过多久,一名侍者推着一辆蒙着厚重猩红绒布的推车,缓缓走上拍卖台。
小车上放着的似乎是个笼子,被红布盖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究竟关的是什么。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介绍道:“三尾妖狐,无论是取丹炼药,作为炉鼎,还是赏玩,皆是上上之选。底价,一千万魔晶!”
说罢,他猛地掀开了红布!
场内瞬间响起一片兴奋的哗然。
只见那宽阔的铁笼之中,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狐妖少女。
此刻她衣不蔽体,身后三条蓬松硕大的火红狐尾无力地拖在身后,俨然一副任人鱼肉的可怜模样。
骤然亮起的灯光,惊得她发出了害怕的呜咽,下意识地将自己蜷缩得更紧。
她身上流露出的任人宰割的脆弱,瞬间激起了某些人暴虐的摧毁欲,叫好与催促尽快开拍的声音此起彼伏。
颜悬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身旁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
是凝雨。
她咬牙切齿,拳头攥得紧紧作响:“我竟不知,还有人胆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等肮脏的勾当?”
凛冽的杀气和威压迅速从她身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