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姿势,估计宿醉醒了全身都得疼。
颜悬昭看不过眼,撸起袖子打算将她搬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换个舒服点的姿势。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冯念之,这姑娘看着娇小,分量却不轻。颜悬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她从石头上挪下来。
就在她扶着冯念之,一步步往旁边的空地挪动时,醉意朦胧的冯念之忽然含糊不清地低语:“师兄……别修无情道了……好不好……”
颜悬昭动作猛地一顿,险些把冯念之摔在地上。
能被冯念之称为师兄的,似乎只有……
她将视线移向了不远处同样醉倒着的衡遂。
颜悬昭回想了一下衡遂平日里温润如玉,对待每个人都是笑脸相迎的模样,没有半点无情道仙君的样子,摇了摇头,觉得不是他。
不料下一秒,冯念之再度出声,眼角渗出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声音还带上了隐隐的哭腔:“衡遂……你这块木头。”
不会吧……还真是!
颜悬昭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间反复横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好像发现了些不得了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小应同学,是你的心脱离了你的掌控哦~
第26章 再遇辑尘司 你不应该死
天光渐白, 晨雾在林间缓缓流淌,为目之所及皆披上一层朦胧的薄纱。晨鸟在枝头跳跃,发出空灵清脆的啼鸣, 瞬间唤醒了沉睡的秘境。
在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 衡遂、冯念之等人陆续醒来,揉着惺忪的睡眼, 对昨晚的失态浑然不知。
果然如应逢怜所说,他们体内的迷梦果毒素随着时间流逝已完全化解,只留下些许后遗症如同宿醉后的轻微头痛。不过对于衡遂他们这些修行之人而言, 这点不适只需稍作调息便能缓解。
待众人都整顿完毕,衡遂取出一张秘境地图, 在晨光下仔细研究。冯念之和一位师弟凑到他身旁, 三人低声商议着行进路线, 时不时在地图上指指点点。
颜悬昭见状,轻轻扯了扯身旁的应逢怜。
“喂, 你觉不觉得念之对衡遂有意思?”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然而, 应逢怜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并不想理会她, 但架不住颜悬昭一直缠着他要分享这个发现,不得已回应了句:“此话怎讲?”
“你看啊, ”颜悬昭煞有其事地分析道,“她总是主动找衡遂说话, 态度特别亲热。”
应逢怜不以为然:“她对其他人也是如此。”
“这不一样!”颜悬昭摇了摇头,“你要从她的潜意识和肢体语言来判断。念之分享见闻时总是下意识第一个找衡遂,和别人交谈时也会不自觉地离他更近一些。”
她指了指正在讨论的三人,“你看他们站在那儿说话, 她是不是明显离衡遂更近?”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心理学上说,喜欢一个人就会忍不住地想要亲近对方。总之,就算不是喜欢,也一定是对衡遂有好感的!”
应逢怜没回应,颜悬昭疑惑地回头,却发现他没有看冯念之那边,而是直勾勾看着她。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他默默收回了视线,一把推开了她近在咫尺的脑袋,语气嫌弃又冷淡:“你离我太近了”。
恰好在这时,衡遂等人也商讨好了,正朝他们走来。
“颜公子,”衡遂将展开的地图递到应逢怜面前,“根据你提供的镜月花特征,我已将可能生长的区域锁定在此处。”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用朱砂圈出的位置,随后沿着一条蜿蜒的路线划过,“从我们所在的位置出发,走这条路线最为便捷。若无意外,日落前应当能够抵达。”
应逢怜微微颔首:“有劳衡道长费心规划,我们便依此路线前行。”
见他没有异议,衡遂收起地图,转向众人朗声道:“诸位,我们即刻出发,务必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
大家整装待发,在他一声令下后便即刻起身,踏着晨露,往着镜月花的方向出发。
—————
这一路并不如颜悬昭想象中顺利。秘境中的魔物仿佛永远除之不尽,总有不长眼的从暗处窜出,将他们当作可口的猎物。
第一次遭遇突袭时,颜悬昭本能地想躲到应逢怜身后,却不料应逢怜动作更快,抢先一步闪到了她背后。
对上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他故作虚弱地咳嗽了两声,俨然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美娇夫形象。
颜悬昭:“……”
让我保护你,你的良心不痛吗?
无奈之下,颜悬昭只好硬着头皮举起符箓,和面前的魔物周旋起来。在生存的压力下,她对符箓的应用越发得心应手起来,渐渐摸索出一套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
所幸这些魔物都不如昨日的狮身熊难缠,衡遂等人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还能分心照应她这边的战况。在他们的协助下,颜悬昭成功消灭了几只低阶魔物,顿时信心倍增。下一波魔物来袭时,她甚至主动挡在了应逢怜身前迎敌。
越靠近目的地,流窜的魔物就越多,虽然等级都不高,却也格外磨人。不仅严重拖慢了队伍前进的速度,还消磨了大家的体力。衡遂不得不下令在原地休息,让大家休整一番。
颜悬昭找了个树桩倚靠着坐下,服下冯念之递来的蕴灵丹,调息片刻后,枯竭的丹田终于重新感受到灵力的流转。
“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啊?好累。”她揉着酸软的小腿,半是抱怨地问身旁的应逢怜。
应逢怜没有回答,身形不易察觉地绷紧,侧耳倾听着什么。见他神色有异,颜悬昭警惕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草丛里就跳出了一群白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衡遂等人立即起身,纷纷亮出法器,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白衣人们面色冷峻,形成严密的包围圈。为首之人踏步而出,亮出刻有鹰纹的令牌:“辑尘司。”
他的审视目光从衡遂他们面上一一扫过:“我等奉命追查逃犯,怀疑有魔修混入秘境,还请诸位配合排查。”
衡遂等人听见是“辑尘司”,稍稍放下了戒备,把武器收了起来。
“我等乃怀忧宗门下弟子,来此秘境试炼,并非魔修,还请各位明察。”衡遂亮出了宗门令牌,试图证明身份。
不料对面压根不信。
“口说无凭,焉知会不会有魔头乔装易容混入你们其中!”一位浓胡子的白衣人横眉竖眼,语气不善,拿出了个造型独特的仪器:“一个个排队上前来,将手放到仪盘上,检测魔气!”
虽然辑尘司也是秉公办案,但他们高高在上的轻蔑态度却让人感到颇为不适。
冯念之心直口快,忿忿道:“我们又不是犯人,凭什么这样审我们?”
浓胡子白衣人勃然大怒:“臭丫头……”
领队及时拦住他,冷声道:“多说无益。若有人不配合,我等只能视作魔族同党,一并拿下。”
“罢了。”衡遂安抚着不满的师弟师妹,“我们行得正、坐得直,又何惧审查,配合各位大人便是。”
一直藏在他们身后的颜悬昭此刻手心不断地渗出冷汗。
辑尘司的人怎么会这么快追到这里,还找到了秘境中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吗?
她悄悄看向自刚才起就异常沉默的应逢怜,不知他作何打算。
或许他早就知道辑尘司进入了秘境,这几日刻意绕路就是为了避开他们。答应与衡遂等人同行,说不定也是为了减轻嫌疑……然而还是被辑尘司盯上了。现在只能祈祷那个仪器检测不出应逢怜身上的魔气。
颜悬昭暗自思忖着,一边跟随队伍依次上前接受检测。
很快就轮到了她。
颜悬昭依照指示将手放在仪盘上,仪器没有任何反应。她自然知道自己不会被检出问题,但她真正担心的是身后的应逢怜。
“你可以了,下一个。”浓胡子粗声粗气道。
颜悬昭依言抽回手。
“等等。”白衣领队却拦下了她,目光在她脸上来回巡视,带着几分审视:“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颜悬昭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首领身上,看清了他的面容。眼前人隐隐有些眼熟,颜悬昭在脑海里飞速搜寻着印象……
完蛋了!
在想起来人的那刻,颜悬昭的脑海中警铃大作——此人这正是当时在云栖竹境盘问她的那个白衣人领队!!
真是冤家路窄。
颜悬维持住了面上的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地祷告:千万不要认出我啊!我这个大众脸,忘了也很正常吧!
天总是不遂颜悬昭愿的。
“颜小姐。”白衣首领思索片刻后,笃定地说道。
“啊?你认错人了吧?”颜悬昭装傻充愣,打定了主意死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