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中的狠戾与杀意,让每人脊背发凉、唤起了骨子里最深层次的恐惧。
云头的长老宗主们也慌了神。有人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脸色青白交加:“他……他真的来了!”
“盟主,这可如何是好?”
“我宗的弟子还在他手上,这魔头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为首的应听澜却格外镇定,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他遥遥望着那从天际一步步逼近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极淡的弧度,像是猎人终于等到了踏入陷阱的猎物。
“终于来了,”他轻声道,“我等你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以命换命 引颈受戮
应逢怜的身影逐渐在黑雾中清晰起来。那些翻涌的魔气像是活物一般, 在他身周盘旋、聚拢、又退散,如同臣子朝拜他们的君王。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因无他, 实在是因为他长着一张和应听澜一模一样的脸。
他的发丝尽数转白, 在魔气中猎猎翻飞,像一簇燃烧的银焰。一双赤红的瞳眸浓烈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妖异的魔纹如藤蔓般从他的脖颈蜿蜒而上,攀过下颌,覆上脸侧, 不但没有显得狰狞,反倒有一种诡艳慑人之感。
冲天的魔气让他的衣袍在身后鼓荡翻飞, 整个人悬浮于半空之中, 如同从深渊中走出的魔神,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座祭坛。
他周身气势散发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修士的心口,震得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一时间场面静得连掉下根针都能听见。
颜悬昭自以为做好了准备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可当应逢怜真的出现时, 她还是瞬间慌乱了。
他竟然真的来了。
傻瓜、笨蛋!这不是明摆着为他设的局吗?
她拼命地朝他的方向伸直身体,奈何法阵将她牢牢钉在原地, 让她连大幅度的动作都做不到,只能扯着嗓子喊道:“应逢怜!不要管我!你快走!”
浮在半空的应逢怜垂眸看向她, 那双赤红的眸子在触及她的那一刻,翻涌的杀意与戾气竟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看见了她被金色锁链禁锢的模样。
应逢怜的手骤然收紧攥成拳, 指节捏得泛白颤抖,抬手便要将她身下的法阵毁掉。
“没用的。”应听澜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他不知何时翩然而至,落在了应逢怜面前不远处,背着手, 青衣猎猎,嘴角噙着一抹从容的笑意:“你无法破坏这个法阵。你对法阵造成的任何伤害,都会原封不动地转移到她身上。”
“不信的话,你尽管试试。”
应逢怜的动作停住了。
他投鼠忌器,不敢再动。
她容不得半点闪失,他也接受不了发生任何意外。
他只能用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应听澜,声音冷得像冰:“放了她。否则,我就杀了在场所有人。”
话音落下,场下顿时一片慌乱哭嚎之声,没人会质疑这个魔头是否会说到做到。
“好大的口气。”应听澜面色不改,掌中现出他的本命长剑。
剑身通体莹白,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泠泠的光泽。
“想杀他们,你还得过我这关。”
最后一个字落地,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争鸣,化作千百道剑影朝应逢怜铺天盖地地袭去。
应逢怜及时倒飞闪避,抬手以魔气凝成一面黑色高墙,挡住了箭雨般的攻击。
剑影没入黑墙的瞬间被尽数无声吸纳,如同石沉大海一般,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
应听澜并未气馁,低低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魔族。”便阖上双目,将灵力缓缓注入本命剑中。
再睁眼时,他猛地挥出一道凌厉的金色剑气,那剑气贯穿长空,破开所有的暗影,耀眼夺目得连日光都被盖了过去。
颜悬昭被这道金光刺得睁不开眼,却仍死死撑着眼皮在光芒中搜寻应逢怜的身影。
应逢怜瞬间应对起来,在剑气袭来之时,他的手中同时现出一把萦绕着血气的长刃,一击劈开了那道袭来的金色剑气。
二人飞上云头再度斗法。
红光与金光在云端猛烈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位大能的斗法余波足以摧毁周遭一切,一时间地动山摇、狂风大作,树干被连根拔起,地面龟裂出深深的沟壑,不远处传来山峦倾塌的巨响。
“快逃!”
“长老救我!”
宗门长老们纷纷出手,趁应逢怜与应听澜斗法无暇他顾时,从黑影中救下各自门下的弟子。
得以脱困的弟子们四散溃逃,躲避着四处飞落的巨石与从云端坠落的术法。
人人自危。
没有人留意到仍被困在祭坛上无法动弹的颜悬昭。
她眼睁睁看着一块巨石朝自己砸来,拼命挣扎着想躲开,却被阵法牢牢钉在原地。
她想运功抵御,丹田却被锁住了一般无法运转真气。她只能认命地闭上眼睛——
“轰——哗啦——”
耳边传来巨石碎裂的声响。
颜悬昭睁开眼,发现自己毫发无伤,那块巨石却已碎成无数小块散落一地。
她抬头望向云间那个还在与应听澜对峙的身影——打斗得如此激烈,他竟然还一直分神护着她。
颜悬昭几近落泪。
笨蛋……这样下去你会输的。
——
云端的战况陷入胶着。长老们纷纷交头接耳,忧心忡忡。
“那魔头上次被我们联手重伤,竟这么快就恢复了。”
“不仅恢复如初,怕是修为更上一层,竟连应盟主都难以压制他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应听澜此刻已隐隐被应逢怜压制,落败只是迟早的事。
“白溪尊者,我们当真不上前助盟主一臂之力吗?若联手,未必拿不下那魔头。”有人上前询问。
白溪尊者一脸肃穆,语气慎重:“此事并非人多就能取胜。贸然出手,恐怕会乱了盟主的计划。”
“那便这般袖手旁观?若盟主被魔头抓住,反过来要挟我等,便全盘被动了!”
“就是,万一牵连到我们宗门……”
“盟主要是不敌,我们可……”
“肃静!”白溪尊者冷喝一声,场面瞬间安静下来,“盟主如此吩咐,自有他的道理。我等只需静待命令。”
——
应听澜被一股巨力震飞,接连撞断了两座塔楼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捂住了胸口的伤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抬眼看向步步紧逼而来的应逢怜。
应逢怜抬手,将长刃对准了他:“解开她身上的法阵。”
应听澜却丝毫没有落败的惶恐,反倒有闲心笑了起来:“你竟和父亲如出一辙,是个情种。可惜……情种向来不得好死。”
“负隅顽抗。”应逢怜冷冷道,“你全盛时尚可与我一战,今日你气息虚浮、内伤未愈,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话便放了她,让我带她离开,今日我还能留你一条命。”
“是吗?”应听澜擦去嘴角的血丝,缓缓直起身,“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应逢怜骤然察觉不对,立刻想要抽身撤离,脚下却猛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法阵,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他立刻提气运功试图冲破法阵,却听到应听澜高喝一声:“白溪尊者,塔来!”
一道巨大的阴影从头顶降临,应逢怜猛地抬头,看见正道八位尊者悬浮于他们上方,正合力将一座高塔往他头顶压下。
竟是伏魔塔!
应听澜为了诛灭他,竟动用了此物。被镇压之魔不仅肉身陨灭,更会魂飞魄散,永无复生之日。
顾不得脚底的束缚,应逢怜立刻提气运功抵御头顶降下的巨塔。
应听澜飞身至塔尖之上,连同八大长老一同将灵力灌注入塔身,整座塔笼罩在璀璨的金光之中,缓缓下压。
应逢怜用尽全力顶住伏魔塔,不让它落地。
两股力量在塔身中激烈交锋,僵持在半空。
时间一长,有些长老开始面色发白、冷汗涔涔,显露出强弩之末的疲态。
“短短时日,这魔头竟精进至此,我等九人合力都无法彻底压制他!”白溪尊者也不得不感慨。
“咔嗒——”伏魔塔的塔身居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并不断蔓延。
第一个发现的长老惊呼出声:“糟了!伏魔塔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冲击,开始破损了!”
“破损过半,伏魔塔便再无诛魔之效!”
“盟主,早做打算!”众人纷纷看向应听澜。
应听澜望着塔身上不断扩散的裂纹,面色凝重。应逢怜的修为比他预料中还要强大。
若此刻放缓灵力,塔身便会被他掀翻;若加大灵力,塔身又可能彻底破碎……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放弃了继续向塔身注入灵力,转而念起了启动塔身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