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智慧超凡又文质彬彬的刺客,到底是怎么进入灭玄司的?
她盯向祈寒酥。
丛令霄:“别看我,我乃文官,不擅武斗。”
他说完,被祈寒酥所下的无上毒药再次发作,忍不住呕出一口血来,艰难伸手。
“能不能先把解药给我?”
此情此景,落在对面血手七霸眼中,显然被对方误会了。
血手七霸的老大不确定地询问:“这是个官儿吧,你给他下毒?还是个殇民,你……”
祈寒酥今天穿着的是从祭司阿婆那边借的衣服,细枝末节处颇有点儿关外风情,和一袭华服的丛令霄两相径庭。
她不禁瞥了一眼那老大手上的东西,除了刀,还有一把钥匙。
这帮刺客都菜成这样了,居然也能杀到地牢里?还拿到了钥匙?上面难不成有人在帮他们?
“看来我们所为的都是同一件事。”她故弄玄虚道。
这一句话果然勾出了对方的目的。
他们纷纷骇然:“你也是来刺杀长嬴王的?”
祈寒酥:“?”
祈寒酥:“可以是可以是。”
“既是共诛妖孽而来,那就不是敌手了,敢问阁下在道上的名号?”
在丛令霄略显扭曲的目光下,祈寒酥深吸一口气,高深莫测道:
“在下百里悲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祈寒酥认为, 既然听起来灭玄司和梅花冰尸案脱不了干系,与其苦苦花费时间在百万人口的禹阳城追查,不如先劫个狱。
反正, 无论手段有多复杂, 温槐序都是各方势力脱不开的结。
“各位, 各位。”祈寒酥看着那帮笨比刺客开锁,搭讪道,“你们这趟来, 雇主给多少?”
笨比刺客们比划了个五的数, 礼貌道:“自然比不上阁下这等大手子,糊个口罢了。”
被顺手捆了个结实的丛令霄脸色不善:“你们怎么就这么相信她是杀手?”
笨比刺客们看了看衣衫华贵的丛令霄,又看了看透着一股讨生活气质的祈寒酥, 脚步又往后者那边挪了挪。
“你们这种朝廷狗官哪里能懂我们讨过生活的人?闭嘴吧。”
祈寒酥附和:“就是, 闭嘴吧,狗官。”
丛令霄:“……”
通往下层地牢的门被推开,一股阴冷的气息涌出,让人忍不住打了个颤。
血手七霸震撼了一下,分列两侧, 同时看向他们心目中的大手子。
“您先请,等会儿见到那妖孽, 让您先捅第一刀。”
祈寒酥:“兄弟们客气。”
言罢, 她朝着幽深的地牢毫不犹豫地率先进入。
血手七霸们原本对她的身份还抱有的疑云又消散了不少。
不愧是杀手中的大手子, 关押巫嗣这么恐怖的地方, 进去都不带犹豫的。
地牢下面比祈寒酥想象得更深,若是拿地上的建筑做比方,此时已经下了足足十层楼之深,通道四通八达, 到处都是无光的暗角。
到了这里,就再无楼梯了,只有向下的斜坡,周围延伸出去一些暗道,通往不知名的牢房。
诡异的是,祈寒酥觉得,在这里面,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在往上,还是往下,仿佛在这环形的楼中一直兜圈子。
“老大,咱们要不要留条后路?”忽然,血手七霸其中之一问道。
血手七霸连忙点头,吩咐一个人沿路回去望风,免得灭玄司的人杀进来耽误他们的事。
“老四,到了说一声啊!”
“好嘞大哥!”
那老四的声音传回来的瞬间,所有人脸色都有些发白。
他们明明是让老四回到中层望风的,但他回应的声音却是从下面传来。
祈寒酥瞥了眼仍在被当人质的丛令霄。
“你们不会以为灭玄司地牢这么重要的地方,只有一道门吧?这地方就是为了困住巫嗣而建的,要是不得其法,想出去就只有等人来救。”
血手七霸脸色难看起来,纷纷看向祈寒酥。
“百里大人,听说您昔日曾来过这里一次,全身而退,您知道怎么辨别方向吗?”
丛令霄瞥向祈寒酥,打算看她怎么圆。
祈寒酥倒是淡然,她敲了敲那些牢房上注明的铁牌。
“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找到长嬴王的路线,应该有数了。”
“怎么说?”
“长嬴王应该算这世上最凶的巫了吧?既然如此,从地字到天字,按照排号往下找不就是了。”
“话是这么说,但咱们等会儿如何逃生?”
“人还没捅到,就开始想退路了?”祈寒酥一言难尽,“你们做这单生意,收了多少订金啊?”
“转了十八手,到我们这儿还剩五千两。”
转了十八手的中介,层层盘剥下来还能剩下五千两,这老妖精真值钱啊。
要不是自己跟老妖精不清不楚的,祈寒酥都有点心动了。
心动的刹那,脚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
不对,是……
“躲到旁边!”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一道火烫的巨浪沿着环形通道螺旋上升,如果不是祈寒酥躲得急,这会儿已经被吹飞了出去。
可刚才离队的那个老四好似就没这么幸运,沉闷的炸响中,还掺杂着他的惨叫。
“老四!”血手老大痛失兄弟,瞪向一侧的丛令霄,“你们这些狗官在地牢里埋伏我们!”
刚才还老神在在的丛令霄脸色突然凝肃,低声叫道:“别说话!”
炸响的余生逐渐沉淀,祈寒酥眉头微微拧起,她听到了通道下方传来铁门坠地的声音,好似刚才的冲击让什么东西跑出来了。
谁都没敢说话,大约过了三五息,“咚、咚、咚”沉闷声音自远及近地传来,好似是第一个逃出来的东西,把其他关押着巫嗣的门也都打开了。
血祀生祠里,不止有祈寒酥见过的、隐藏在人群中的巫嗣,异化到头,就会变成诡异之物。
祈寒酥率先从藏身的暗处探出头望了一眼,螺旋下沉之处,有什么东西在敲门。
随着那动静靠近,又一个刺客忍不住了,朝上逃去,可不到数息,他的惨叫声就淹没在一众沙沙作响的诡异动静里。
“咱们是从上逃,还是从下逃啊?!”血手七霸的老大已经心生退意。
祈寒酥一点点后退,忽然,她的手摸到了一扇隐蔽的门。
原本精钢浇筑的门锁,在此刻锈水流淌。
丛令霄开口解释:“刚才第一个逃出来的应该是天字廿十九,蚀水鬼,沾水即活,所在之处金铁锈蚀,只能埋在填满沙子的牢房里直到生机断绝。”
祈寒酥:“既然知道这东西逃出来会锈掉其他巫嗣的牢门,为什么要关在同一处?”
丛令霄:“你马上就知道为什么了。”
话音一落,一副怪头怪脑的盔甲人拖着一地锈渣爬了出来,盔甲人仿佛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冲过来就要攻击,指爪伸长如钢刺,速度奇快地刺向血手七霸的老大。
他仓促应对,眼看着就要被捅个对穿,却发现刺中自己的钢爪如同锈蚀,碎了一地,只在肚皮上留下几道划痕和撞击的淤青。
祈寒酥捉准时机,一脚把盔甲人踢出去,拽着丛令霄的绳子往盔甲人来的地方跑去。
丛令霄:“灭玄司下层地牢所关押的巫嗣,两两相克,加上这‘悬魂梯’,就算全逃出来,也都会相杀至死。”
祈寒酥了然。
杀巫嗣不是目的,就算全杀光,只要血祀生祠仍然在,巫的血脉继续传播,仍会有新的巫嗣出现。
全关押在一处,既是确保它们两两相克不会脱逃,也是为了……
祈寒酥回头扫了一眼惊惶失措跟在身后的刺客们。
幕后之人没指望这些刺客成事,他们只是引子,目的是为了制造骚乱。
到底是敌是友呢?
“钥匙是谁给你们的?”祈寒酥问道。
“可是道上规矩,不能说出雇主的……”
“你们七霸兄弟声名赫赫,都在这儿死得七七八八了,定是雇主陷害,你还讲什么道上规矩?”
血手七霸豁然顿悟,随即一腔怒火都撒在了雇主头上。
“我就说那扛着巨剑的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祈寒酥的脚步猛然刹住。
她脸上的神情从到迷惑到震惊,没等她问出个所以然,脚下的地面骤然摇晃起来,一道漆黑的裂口出现,刹那间将猝不及防的祈寒酥吞没。
…………
地牢变故一盏茶的时辰前,灭玄司令主左龙雀看着面前的女人。
文襄依旧背负着她那口压手的重剑,手臂和脸颊上都留有伤痕,几处都险险在要害。
左龙雀凝视了许久,才公事公办地开口询问。
“文襄,你负责保护先帝离京,如今,他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