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层层萦绕自鼻尖的热息和笼罩自她面前的幽暗,沈凝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她只觉她好似身处长夜,难以寻得光亮,若不是牢牢托着她后脑的那只手,她恐怕早已难以承受,瘫倒在地。
似是察觉到沈凝的思绪骤然飞散,江鸣谦眼底漆黑一片,他将唇移开半寸,在沈凝终于松一口气之时,寻着她的唇角,便用力咬下。
猝不及防地,沈凝痛呼一声,与此同时,江鸣谦也终松开了禁锢着她后脑的手,终于得了空闲,沈凝抬手自唇角轻点,因着疼痛悄然抽气。
不断涌出的鲜血瞬间便将她的指尖侵染,刺的江鸣谦瞳孔微微收缩,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好似与眼底的水光融为一色,猩红一片。
他就这般望着她,好半晌才咬着牙,有些莫名的说了句。
他说:“明明是你先承诺于我的,自与你相熟之前,我都是不过生辰的,都怪你,凝儿,都怪你。”
思绪骤然回溯,沈凝不受控地想起,她与江鸣谦相熟的第一年,江鸣谦的生辰,她曾大张旗鼓的为他操办,却自他殿内等了许久,也没有等来他。
明明记忆已然模糊,可唯独她寻到江鸣谦之时,他望向她的视线,这么些年,她永远不会忘却。
江鸣谦一个人蹲在树荫下,又因着天色渐晚,将他的面容隐在黑暗中,望不真切,可唯独他抬眼之时,那湿漉漉饱含着无尽悲恸的冷冽,永远的篆刻在了她心间。
他说:“我从来都不过生辰的,凝儿,从来都没人记得,你何必记得。”
其实这些年,他的出生,便是原罪,没人记得他的生辰,就像没人在乎他能否存活于这世间一般。
他就像独自藏匿在布满荆棘之中的丧家之犬,早已心如死灰,只是麻木的等候着死亡的降临,这是他的宿命,可……她先于死神一步,发现了他。
她托着他,重新长出了血肉。
她告诉他:“没事,以后凝儿与五哥一起,每个生辰都在一起,每一年,凝儿都为五哥做一碗长寿面,好不好?”
“好。”
是她先食言的。
“你怎的哭了?”
沈凝一征,这才募地回神,她不可置信般抬手,猝不及防地,指尖触及温热,她深吸一口气,缓了缓神,重新望住江鸣谦,面上浮现哀戚。
她说:“江鸣谦,我们……”
我们回不去了。
江鸣谦等了沈凝半晌,也没有再自她唇间等出只言片语,他望着她的唇张张合合,却窥探不到她的心绪。
是真的猜不到吗?
亦或是,他压根就不敢猜她此刻想要表达的究竟是什么。
脑海一片空白,江鸣谦拽着沈凝的腕子略一使力,便促使她的身子骤然前倾,他触及到她的视线,重新寻住她的唇,吻了上去。
他阖着眼,沈凝第一次不用避及他的视线,他的吻小心翼翼地落下,眼睫微颤,泪水不间断地自他眼尾溢出,一滴滴砸落至她面上。
仿若在腐蚀着当下的面目全非。
好半晌,他才偏过眼,伏在沈凝的颈窝缓缓喘气,他的指尖顺着她的背脊轻滑,托着她的腰侧便将她扶至他腿间安坐,他寻着她的视线,就这般望着她许久,才小声道。
“你爱我吧,凝儿,你爱我吧,好不好,求你了,凝儿。”
“你醉了,江鸣谦。”
“我没有。”
江鸣谦的声音已然喑哑不成调子,他说完这句,手不自觉的抬起,想抚平她颦起的眉,可在望见她眼底躲闪的刹那,他一征,手停在虚空,不知所措般,好半晌才轻垂至身侧。
眸光稍暗,眼底蕴现自嘲,苦涩的笑意不达眼底,江鸣谦嘟囔着唤了一声沈凝的名字。
他说:“我恨死你了,凝儿。”
明明她离得他这般近,明明他清晰的感受着她的体温,明明……可他就是触及不到她一般,隐在他们之间似有若无的鸿沟,早就无法逾越了。
沈凝久久也没有再开口言语,她低垂下头就这般静默着,直到一阵湿热攀上她的脖颈,她猝地一颤,下一瞬,痛意骤然袭来,沈凝倒抽一口冷气,唇色尽褪。
江鸣谦尖利的齿牙陷进她的颈间,用了十足十的力,那一圈都破了皮,血肉翻出,诉说着鲜血淋漓。
直至沈凝痛哼出声,江鸣谦才松了口,他的唇瓣贴着她的脖颈微颤,明明做得此般恶劣之事,可触及到沈凝的视线,却惴惴不安一般。
疼痛难忍,沈凝颤抖着出声。
“疼,江鸣谦。”
“是吗,凝儿?”
江鸣谦疑问出声,下一瞬,他猛地坐直身子,拽着沈凝的掌心便搭至他的胸膛之上,沈凝蜷缩着指尖,有些不明所以。
阴恻恻的眸子自沈凝面上扫过,江鸣谦呼吸一滞,眼底闪过一抹痛色,眼根通红。
他说:“我也疼,凝儿……你在乎吗?”
仿若濒临溺水,江鸣谦牢牢地拽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就这般固执地望着她,明知自她唇间问不出答案,可还是自顾自的重复着。
“你在乎吗,凝儿……”
他目光定在她的面上,心间的痛感一阵阵的席卷,叫嚣着占领高地,以至他呼吸微滞,想开口言语,却觉嗓子干涸。
好半晌,他才接着道:“或者,你向从前一般,重新在乎我吧,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1章 囚花(7) 一更
“外面好似落雪了, 江鸣谦。”
答非所问的,沈凝有些莫名的开口,她抬眼便迎上江鸣谦的眼眸……明明他眼底映射出的恳切, 浓烈的仿若要将她炙烤一般。
可感官好似骤然丧失,她察觉不到丝毫,她偏过眼,眼睫微眨, 久久的沉默着,好半晌才喃喃出声, 可她的应答,依旧是文不对题。
她说:“当下明明还没有入冬, 竟已然落了雪。”
一语言罢, 沈凝的视线才重新落回自江鸣谦面上, 她浅笑着, 可笑意不达眼底, 眼底的倦怠泄出,好似强撑着一口气。
“皇兄, 你知晓的,臣妹原先最不喜冬日, 因着臣妹畏寒,每每入冬便日渐惫懒, 不愿出门……”
说到此处,沈凝停顿半晌,好一会儿才接着开口, 声音飘渺。
“可现下,臣妹已经不怕冷了。”
她轻描淡写地开口,好似答非所问, 可她知晓,他明白她言语之间想要表露的……真正含义。
其实每说一字,沈凝都如履薄冰,仿若自刀刃之上过日月。
可江鸣谦心思深沉,她的丁点变化落自他眼底,都被无限放大,所以她不能一味地顺着他的话头言语,让他看出丁点端倪。
在当下的情境之中,她理所当然的,需要一些情绪。
说完这句,沈凝抬手,指尖自江鸣谦面上轻抚,然后落至他的唇间,视线也随之落在他唇瓣之上,温柔而缱绻。
半晌她舌尖轻舔唇瓣,复贴上他冰冷且没有丝毫温度的唇,就只是轻轻挨了一下,便瞬间移开,她仰着头望他,轻声开口。
“但我今后,好似会永远待在你身边,如此,还不够吗,江鸣谦。”
沈凝颤抖着说完这句,偏过脸轻抹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满脸的泪水,她心下怕的紧,在望见江鸣谦眼底晦暗的瞬间,抬手抚上他的眉眼,又接着道。
“我躲不掉,还要自你身侧一年又一年,你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好。”
江鸣谦终于开口应下,其实他能听清沈凝言语间的找补,可或许是因着酒精的作用,或许是他只想自她唇角问出一个答复,无关真假。
他朝着她凑近些许,贴着她的面颊缓缓喘气,半晌,揽在她腰间的手募地加重力度,好似要将她揉碎了,嵌入他的灵魂与他共生一般。
半晌,充斥着毋庸置疑的吻再次落自沈凝唇间。
他发了疯似的吻她,好似要汲取她唇间最后一丝气息似的,让她窒息而亡,沈凝压根难以承受,只觉自己喘不过丁点气息。
强忍一瞬实在难以承受,她的手不受控地抬起,横在两人之间,轻轻推搡着江鸣谦的胸膛,绝望地呜咽着。
江鸣谦这才寻得丁点理智一样,稍稍将唇移开半晌,湿漉漉的双目落自她的面上,像被淋湿的困兽,恳求着,企望着……等待着神灵的降临。
他望着她小口小口的喘气,拽着他臂膀的手都在止不住的发颤,良久,在她回神寻着他的唇重新覆住的刹那,江鸣谦脑内紧绷的弦彻底炸裂。
随之也化为虚无的,还有他燃烧在心田的,仅存的理智。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缓缓朝后轻靠,到最后他的背脊尽数贴在床榻之上,沈凝因着他的动作,只能伏在他身上感受着他的吻。
如此半晌,他终于彻底将唇移开,喘过一口气,他望着她,自下而上的,他伸手将她的手攥紧在手心,忽得就觉眼前一片虚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