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它到底掉到了哪儿去?
如若能寻到荷包,看到信笺中的内容,知晓兄长的踪迹,她便能想法子联系兄长,到时候一同离开长安,天大地大,去哪儿都好,随便什么地方也比此处好上千倍万倍。
这么想着沈凝面上浮现焦急,连带着动作都参杂着掩饰不住的急迫,她将那小小一块地方搜索完全,可依旧没有寻得荷包的踪迹。
就在沈凝濒临绝望,抬眼在四周轻扫时,她忽的在火炕处的缝隙中,望见了一抹绿色!
沈凝面上霎时涌上欣喜,她认得这抹绿色,因着江鸣谦身上佩戴的荷包都是她绣的,所以所有的花色图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么想着沈凝连忙起身朝火炕旁走去,她丝毫不敢耽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因着激动的缘故刹那间眼眶内便涌上泪水。
直至将荷包捏在指尖的刹那,沈凝心间仍充斥着浓裂的不真实感,抓着荷包的手抖个不停,几乎拿不稳当。
就在她稍稍松了口气,准备将信笺抽拿出来的刹那,她忽的听见身后床幔被拉开的声响,下一瞬,带着些许疑问和探究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江鸣谦。
他说:“凝儿,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成婚 一更
几乎是在江鸣谦吐露出第一个字的刹那, 沈凝便僵愣在了原地,江鸣谦的言语仿若鬼魅,在她耳廓周遭萦绕, 不知何时,她握着信笺的指尖已然深深嵌进了指腹。
沈凝背脊紧绷着,惊惧自脊髓向四肢发散,她忽就觉得有些站立困难, 喘不过气,她压根没有勇气转过身去望江鸣谦, 望他当下的反应。
一时间,沈凝脑内一片空白。
似乎是等了许久, 有些不耐, 江鸣谦轻啧一声, 又开口问了句:“凝儿, 你在做些什么?”
沈凝闻言, 手牢牢地把着桌沿,借着力才能勉强直起身子, 知晓躲避终究不是办法,她深吸一口气, 颤颤巍巍的转过身。
下一瞬,在望见面前状况的一刹那, 沈凝唇间吐出一口浊气,她双唇微颤,险些两腿一软跌坐在地。
江鸣谦是拉开了床幔, 可只是小小一段缝隙,他人躺在榻上并没有起身,所以望不见她这面的光景。
思索清明沈凝忙将信笺揣进怀里, 她三步并作两步走至江鸣谦身侧,一把掀开帷幔,垂眸望住了江鸣谦充斥着慌张和不安的眼眸。
没等到他开口,沈凝便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先发制人道:“臣妹在按着太医所说的法子,中和草药,试图为你降温,你……”
沈凝说到此处停顿半晌,因着她一时间不知该用什么词来准确阐述她想要表达的意思,她本想像幼时那般轻声说皇兄你可否听话一些,可话梗在喉间,因着两人当下的身份关系。
她……说不出口。
沈凝垂眸望江鸣谦,忽就觉他现下的模样,很像她幼时在市集捡到的野狗,她将它带回家时,那狗摇着尾巴随着她的衣摆动作,如影随形,好似怕她下一瞬便会消失不见。
思及此,沈凝抬手轻抚江鸣谦的后脑,鬼使神差道:“你乖一些好不好……”
江鸣谦本来有些气愤的嘟囔着嘴,似乎是在表露被独自一人撇下的不满,眼底蕴着些许焦灼。
猝不及防的听见这句,他眼睫微颤,微敛面上的表情,言笑晏晏地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一语言罢,听到江鸣谦肯定的回答,沈凝才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她接着循循善诱道:“那臣妹可否继续适才未完成的事?”
“嗯。”
闻言,沈凝伸手重新扯过帷幔,她望着江鸣谦宽慰一笑:“烛光太亮,所以特为皇兄遮挡些许,臣妹去去就来。”
踹在怀里的信笺仿若烫手山芋,沈凝只觉此物在她怀中多揣一刻,她便少活一刻,她精神紧绷仿若即将断裂的琴弦,每时每刻都觉喘不过气。
还是赶快望清其上内容后将其放回原位更为妥当。
这么想着沈凝匆匆行至偏殿,慌忙打开信笺,在看清其上面不过短短几字的瞬间,沈凝霎时间鼻子一酸,泪水涌上眼眶。
这么多年了,兄长的字迹虽望上去陌生许多,可是他落笔时的笔锋依旧婉转,轻重得宜,工整有力,和幼时无甚区别。
“托您的福,沈某现下身子已然大好,现下已然前往角山大营,预计后日一早便会安全到达,届时安顿完全后会再修书一封,向大人您报平安。”
将信笺上所写草草看了一遍,来不及多想,沈凝便快步走至火炕旁将其放回原位,直至重新走回榻边,沈凝才从紧绷的状况下稍稍脱离。
所以,皇兄派手下之人救助了兄长?并且为他谋取了一官半职,算着时间兄长应当是明日上午到达角山大营,若是她想与兄长取得联系必定得在他到角山大营之前。
可是……沈凝有一处没想明白,距离她得知兄长踪迹这么些日子,兄长缘何没有探听她的消息,她嫁与赵资齐那日排场摆的很是奢靡,谁人不知。
可是……兄长缘何没有前来寻她?
这其中又有什么曲折呢?
一时间沈凝压根想不清个中缘由,可她现下也没有空余多想,现下最为重要的是如何离开此处,向二哥送去消息,让他想法子在兄长到达角山大营之前,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将兄长带至她的面前。
可是……隔着帷幔,沈凝深深地望了江鸣谦一眼,他是当下最大的变数,他思维缜密,做事走一步算三步,她那点伎俩,万一早就在他算计之间呢?
思及此,沈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指尖轻触挂在她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的香囊,眼眸微眯,面上的表情晦涩不明。
下一瞬,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沈凝转身拿起放在案桌上的人参……
……
江鸣谦卧在榻上,阖着眼,他头疼的厉害,五脏六腑仿若有蚁虫啃食一般,若不是常年习武,他恐怕早就捱不过,走在那老东西前头去了。
思及此江鸣谦嘲讽一笑,不过如此几番下去,也说不定。
一众奴才都只知他旧疾复发,可却没人知晓他其实之所以会忽然晕厥,是因着先皇那个老东西在他体内所下蛊虫发作的缘故。
每年这个时辰都会发作一次,无药可医,前些年还能很好的控制,可现下……或许是因着与凝儿争吵的缘故,在无形中激化了它,所以昨日他才会突然晕厥。
每每蛊虫发作之时,他的性子也会发生巨大转变,变得仿若幼童般,丁点小事儿也会伤身垂泪,喜怒形于色,对诸事完全丧失判断以及思考能力,仿若废人一般。
总而言之,这是他怕被旁人窥视和发觉的最大弱点,原先想法设法的遮瞒……可对着凝儿,他却总是有意无意的将一切尽数表露,以借此来奢求她怜爱他哪怕一点点。
今日悠悠转醒,他原本想着是见不到凝儿的……却没想她居然来了,或许是她忆起幼时他受伤时的情景?所以才稍稍可怜于他?
江鸣谦思维紊乱,他有些迟钝的想,不管是何缘故,都好,总归她现下,陪在他的身边。
思及此,江鸣谦心间不受控地涌上丝丝甜意,他垂下视线轻笑一声,可笑了两声便觉不满,凝儿明明只是说去煎药,说很快就会回来,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怎的还不见她的踪迹。
这么想着,江鸣谦有些难耐,他忙出声唤了沈凝几声。
“凝儿,凝儿。”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话,就在他意图从榻上起身去寻沈凝的踪迹时,终于见面前有丝丝光亮透了进来。
是榻边的帷幔被人掀开了。
沈凝手里握着茶盏,不知怎的面上有些许怅然,可下一瞬江鸣谦便知缘由了,因着沈凝冲着他歉疚一笑,小声道。
“臣妹愚笨,只是简单的草药,却耗了这么长时间煎熬,皇兄等急了吧,是凝儿不好。”
说完这句,沈凝堪堪挨着一点榻边,她用汤匙盛出一小勺药放于她唇间轻轻吹了吹,才轻轻抵至江鸣谦嘴边:“苦了些,但是良药苦口,凝儿用了心思,皇兄定要喝干净才好。”
沈凝动作时,江鸣谦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她看,望她专注且又笃定的举措。
一时间,江鸣谦竟有些希望日子能永远停留在这刹那,他轻笑一声,自沈凝手中接过茶盏便将其中的药物一饮而尽。
随意将手中的茶盏扔落在地,江鸣谦握紧沈凝的手便将人扯至怀里,他朝着沈凝凑近了些,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吻,他望着沈凝,眼眸黑的发沉,蕴着潮涌。
如此望了沈凝半晌,他才低声试探道。
“凝儿,我们成婚,好不好?我看了诸多良辰吉时,个顶个的吉利。等成婚后,我们便要个孩子,如这天下诸多的寻常百姓那般,白头偕老,好不好?”
说完这句,江鸣谦靠在沈凝的脖颈,微微喘气,他眼底蕴着希冀,见沈凝没有回答,又轻声问了遍:“凝儿,我们成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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