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刹那间,沈凝掌心募地一抖,几乎是在他的手轻碰她掌心的那一瞬间便条件反射般挣扎起来,可腕子被江鸣谦发狠地攥紧,他自沈凝头顶轻啧一声,低头寻她的视线,然后望住她。
“别动。”
他冷哼出声,言语间带着不加掩饰地警告意味,摁着沈凝手背的手逐渐用力,迫使她的手与他贴的严丝合缝。
在沈凝惊惧的眼神中,他慢慢凑近她,在她唇间落下一个吻,似是在安抚,然后便偏过头,密密匝匝的吻落至她的耳垂,他轻叹出声,然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喃喃低语。
“凝儿,朕记得幼时你描摹功夫了得,画不出新意就喜描摹,今日过后再试试?”
沈凝闻言,不受控地摇了摇头,她脑内一片空白,眼神游离不定,不知当下应该如何是好,她心中又惊又怕。
即使江鸣谦握着她的手,她借着他的力,可她的手依旧不受控地发颤,仿佛……烫手山芋,她只能静默着,身子一动不动。
江鸣谦本来性子急,可此番面上却没有浮现丝毫不耐烦的意味,而是饶有兴味地轻笑,上手钳住沈凝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她,两人目光交汇。
他轻声哄她:“没事,凝儿慢慢来,不着急,我们日子还长。”
可话虽这么说,江鸣谦攥着沈凝的手却猛地用力,迫使她手掌张开,然后捏着她的拇指和小指微微用力,她指尖深陷。
可江鸣谦却轻啧一声,仿若不甚满意的模样,然后下一瞬便抓起沈凝的另一只手……
沈凝不敢动弹,只能依着他的动作而动作,可却忍不住地鼻子一酸,眼眶霎时间便蓄满了泪水,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可眼角还是不受控地渗出泪水。
江鸣谦见状,原本怔松涣散地双眸陡然凌厉起来,他垂眸望沈凝,眉梢眼角尽显冷意,他厉声道:“皇妹这又哭什么呢,嗯?有什么好哭的?”
沈凝闻言,连忙朝着江鸣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只是有些害怕,可内心却有些悲愤的想,明明就不是她自愿,是他强迫,他还需人笑脸相迎做出乐意的模样,什么道理!
沈凝越想越觉得委屈,万分无奈,可又不敢激怒于他,只能低下头将泪水自肱骨处擦净,在喉间组织着措辞,怕再说错话又会火上浇油,因为紧张,说话时还是不受控地磕磕绊绊。
“臣妹……你知道的,我自幼便是一点小事也会忍不住落泪的体质,其实内心是不想哭的,可就是忍不住,这么多年,已然改不掉了。”
江鸣谦闻言,一时间不禁哑然失笑,他轻声问她:“所以皇妹这言语间表露出的,是在怪朕?”
沈凝连忙摇了摇头,否认道:“臣妹不敢。”
沈凝这么说着,在心下盘算着,他没有因她催期之事生气已是大幸,万不可再掉链子,其实沈凝在心中已将诸事想明,也时常劝自己认命,可真正面对时,又忍不住地使手段拖延。
不管如何,她当下必须时刻谨记张嬷嬷所说,顺着他,顺着江鸣谦,若他心情愉悦,她也能少点罪受,万不可自己再找不痛快。
思及此,沈凝抬眸望江鸣谦,眼里涌上一丝强撑着的镇定,她微微颦眉,面上浮现哀戚,有些无措道:“皇兄,我那个……我……不太会,你……”
一语言罢,江鸣谦忽的深吸一口气,眸色渐沉,他眉眼掩了锋芒,蕴着潮涌,他抬手轻挽沈凝耳边的碎发,朝着她逼近,俯身吻她。
猝不及防地,沈凝有些没反应过来,面上浮现慌乱,江鸣谦吻的狠,刹那间,她便有些喘不过气,江鸣谦似是有所察觉,稍稍将唇移开一瞬,轻声哄她:“凝儿,喘口气。”
在沈凝稍稍回神后,他脸压下去,重新吻住她,轻轻地吮她的唇,一寸一寸,沈凝神情涣散。
一时间,沈凝只觉得他呼出的气息烫的她心间发颤,她征愣片刻,面颊连带着脖颈在刹那间便蕴上通红,她有些手足无措地跟随着他,胆战心惊。
江鸣谦却轻笑着夸她:“凝儿做得好。”
如此半晌,江鸣谦轻啧一声,松开了覆着沈凝手背的手,他伏在她轻轻耳边喘气,呼出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带着些许潮/湿的麻意,原本清明的眸子蕴着欲/念,眉眼舒展。
“凝儿,”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温柔,裹挟着根本掩盖不了的情/动。
沈凝周身溢出薄汗,眼底水光粼粼,她张着嘴小口小口地吐气,思绪逐渐断断续续。
她只觉手腕十分酸痛,指节都因麻意在微微发颤,她脑内一团乱麻,压根不知时间在如何流逝。
她有些飘忽地想,如此这番,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她能开口讨饶吗,这念头自沈凝脑内飘过一瞬,便被她压至心底,她避躲着江鸣谦的视线,目光自面前这小小一块天地打转。
良久,她望住了刚才被江鸣谦扯下的外袍,望住了那挂在腰间的一抹淡绿,那是郭述言,是她二哥,今日临走之前送于她的平安符。
沈凝望着那微微晃动的吊坠,眉间不受控地涌上一丝笑意,不知怎的,望见他,她总要觉得安心些,有他在,她才觉得这偌大的长安,不再是她孤身一人,内心久违的安定。
二哥这段时日会在长安久住,上次去恒州,郭伯伯曾说要在长安为他寻一门好亲事,不奢求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大家之女,只要性子和善,与二哥相配,便知足。
若能寻得良缘,他们能在长安成婚,她定要前去送上贺礼,以后二哥和嫂嫂互相扶持照顾,日子想必定会过得有声有色。
如若到时她再逃离这深宫,与兄长相见,思及此,沈凝在心里轻叹口气,待会儿寻着皇兄心情愉悦之时,她能否旁敲侧击地问过兄长的踪迹,到时候她与兄长以及碧秋一起,去往江南。
到时候去到江南,要置办多大的宅院,她这些年来也算攒了些许银两,她刺绣也做的不错,以后以此谋生,应当能顺遂半生。
思及此,沈凝面上浮现憧憬,稍稍松了一口气,心中自刚才便汇聚起的烦乱稍稍松散,瞬间觉得当下,好似也不再是那般难熬了。
她轻轻扬起唇角,淡淡地笑了声,然后自那吊坠上缓缓移开视线,决定认真盘算一下去往江南后还需筹办些什么,这么想着,沈凝预备轻阖上眼。
结果不等她动作,她忽然之间只觉下颌传来一阵刺痛,她立刻不受控地痛呼出声,思绪霎时间回陇,她立刻明锐地察觉到那宛若利刃一般落在她面上的视线。
江鸣谦紧抿着唇,眸光冷冽至极点,他面上带着探究望向沈凝,开口说话时,言语间充斥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怒意,他咬牙切齿道。
“刚在想什么,想得这般出神,嗯?”
作者有话说:
救命啊终于解锁了我真的哭了啊啊啊啊啊嘤嘤嘤
第45章 唇齿 一更
沈凝闻言, 手上的动作瞬间一滞,刹那间,面色便已惨白, 她不受控地想偏头避躲江鸣谦望向她的视线,却被他钳住下巴锁于他视线之下,避无可避。
他轻啧一声,面上浮现不解, 好似心中有万般疑惑似的,他轻声问沈凝:“朕问皇妹话, 皇妹是用手回答于朕,是这样吗?”
沈凝微滞, 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知江鸣谦言语间表露出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也没有空余多想, 只怕江鸣谦气急, 所以立刻低声回道:“没有,用嘴巴。”
江鸣谦闻言轻笑一声, 他仿若恍然大悟般望住沈凝,眼底浮现冷意:“原来凝儿知晓啊, 那既然如此,朕问你话, 你用嘴巴答就是了,停下手上的动作做什么?”
最后几个字,江鸣谦几乎一字一顿。
沈凝眼里闪烁着惊惧, 因着江鸣谦的动作,她只能被迫扬起脖颈,望向他的面颊, 她被他眼里迸发出的寒意惊得募地一颤,瞬间不受控地轻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道。
“皇兄,你能先不发火吗,臣妹照你说的做便是,还有就是,你能不这么望着我吗,我实在是……有些害怕。”
沈凝一边低声哀求着,心间也一边不受控地涌上酸涩,她万分无措,悔恨不已。
她明明知晓江鸣谦是什么性子,也清楚的知晓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居然也敢在与他独自相处之时,思及别人。
刚才好不容易他的情绪才稍有缓和,现下又这般,她待会儿还怎么开口向他询问关于兄长踪迹之事呢。
江鸣谦冷眼望着沈凝,望她面上的不知所措,见她小心翼翼地说完这句,便认命般继续手上的动作,她眼底波光流转,不知在盘算些什么。
见状,江鸣谦面上晦涩不明,他仿若没有听见沈凝刚刚的轻声哀求一般,继续厉声道。
“回答朕刚才的问题,刚才凝儿在想些什么,想的那般出神,嗯?还需再说第三遍吗?”
望着江鸣谦依旧冷冽的面色,沈凝心间一颤,可她嗫嚅半晌,一时间压根不知究竟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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