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儿。”
“嗯?怎么了?”沈凝应声抬头,就见郭述言面色冷凝,一脸探究的望着她。
沈凝从未见过郭述言表露出此般神情,一时间有些愣神,同时内心也涌上不好的想法,她瞬间做贼心虚般,别过了眼,不敢再望郭述言。
她,可不就是做贼心虚吗。
沈凝这么想着,心下一团乱麻,可她面上却不敢表露丝毫,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冷静,一时间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刚才江鸣谦所言在此刻重新萦绕在她脑海,字字句句历历在目。
所以,她这是,露馅了吗?
就在沈凝感觉被她攥在手心的帕子都快要被汗湿时,她终于又听见郭述言唤了她一声。
“团儿。”
“嗯。”
郭述言望着沈凝的反应,神色不受控地严峻起来,他声寒如冰道:“团儿在这之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嗯?”
沈凝闻言,面上瞬间浮现出不解,她将郭述言所言在唇间重复几遍,依旧没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
“什么?什么扮演?”
郭述言闻言下颌紧绷,他凝眉望着沈凝的反应,在看见沈凝充满疑惑的表情时,嘴里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从他嘴里说出那句话时,他就已经开始后悔了,可那一刹那,他自己都被他脑内阴暗的想法吓到,不受控地就问出了那句话。
郭述言在心里唾弃自己一声,他明明知晓凝儿是什么人,也深知她的性子,他竟还会带着恶意揣测她。
他真是……疯了。
思及此,郭述言神色微敛,他强挤出一抹浅笑,放松了语调:“和你闹着玩,忘了吗?幼时,二哥最喜这么逗你了。”
沈凝闻言忙应了声:“原是如此,二哥,你吓坏我了。”
可话虽这么说,沈凝内心却一阵慌乱,先不说二哥刚才的那句话多么莫名,再者她深知他的性子,他从来不会在她正经说事和问话时不合时宜的开玩笑。
所以……他那句话,绝对不是玩笑。
而此时郭述言神色已然恢复如常,望向沈凝的视线也一如既往的关切:“好了,这猫你抱着就是了,我知它现下安好便也可放心了,对了,你刚才怎的忽然晕了过去?现下感觉如何?可有好些?”
沈凝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无事,她在心里苦笑一声,罢了,不管二哥是何原因要欺瞒与她,她当下都想不清真正缘由,现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问过兄长的踪迹。
这么想着沈凝忙轻声道:“没有大碍,只是这段时间太过劳累,谢二哥关心。对了,团儿有一事想问二哥,不知二哥现下可有团儿兄长的踪迹?”
郭述言闻言叹了口气:“这事就算你不问,二哥也是要告知你的,自你离开恒州起,沈憬好似也从恒州蒸发一般,派出去的人一批接着一批,可是始终找不到他的行迹。”
望着沈凝愈发难看的脸色,郭述言轻声安慰道:“你放心,二哥定当竭尽全力寻找他的踪迹,你别担心。”
沈凝闻言点了点头,可心下却一阵绝望,虽然早就知晓,可当亲耳听到这一切尘埃落定时,她还是感觉心如刀绞。
看来以后,只能在江鸣谦处获取兄长的踪迹了。
沈凝强挤出一抹笑:“上次二哥送书信来,说郭伯伯身体己然好转,还请二哥带团儿向郭伯伯问好,二哥也要注意自己身子,这次见二哥,总觉得你消瘦许多。”
郭述言应了声:“放心,二哥一切都好,只是那段时间练兵所以看起来消瘦些,其实身体反而强健很多,倒是团儿你,要多注意休息。”
……
李德福带着不解的目光自江鸣谦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在远处的沈凝和郭述言身上。
他半天也想不透彻,自公主和郭将军见面后,陛下也跟着出来,就站在这借着槐树的遮挡默默注视着两人,可他寻思站在这里,也听不见公主和郭将军在说些什么啊。
这时江鸣谦冷眼瞥了李德福一眼:“你这差事当的愈发好了,又揣度上朕的心思了。”
“奴才不敢,奴才该死。”
“行了,起来吧。”
江鸣谦望着远处认真交谈着的两人,眼底眸光微转,喉间溢出轻笑。
果然,隔阂有时就是在不经意甚至是在很平静的交谈中,悄然产生的。
下一瞬,江鸣谦收回视线:“回宫。”
“是。”
两人刚走没几步,一个小太监快步追上两人,气都没喘匀便焦急道:“奴才见过陛下。陛下,人抓到了,现下就压在承德殿的偏殿,和那人在一处,陛下现在过去吗?”
……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她张着腿,被几十位最下等的奴隶反复奸污,哈哈哈,她死之前还在央求我们,让我们不要伤害你。”
“哈哈哈哈失算了,没让你亲眼看见,真是可惜了啊。”
“就是,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奶娘不是,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你那么多年,没让你见到她最后一面,我都替你觉得惋惜。”
“陛下,到承德殿了。”
李德福见已然走到承德殿,陛下却压根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连忙出声提醒道。
江鸣谦这才像忽然缓过神来似的,猛的顿住脚步,他唤了李德福一声,莫名道:“竟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
李德福知晓陛下定是回忆起当年之事,忙应道:“是,陛下您登基都已满一年了。”
江鸣谦闻言轻笑了声,可笑意不达眼底,他将目光投向面前这座富丽堂皇的宫殿,眸底猩红,半晌,他大步向前走去,推开这座他幼时……从未推开过的宫门。
宫门一打开,小太监吓了一跳,他强压着内心的慌乱立刻迎了上来:“不知陛下前来,现下殿内一片秽乱,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让殿内那些……暂且离开,免得污了陛下的眼睛。”
“不用这么麻烦。”江鸣谦面上晦暗不明,可他狠厉且渗着寒意的目色却出卖了他的心绪:“让他们四人将衣物穿戴齐整便好。”
“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语言罢,江鸣谦便立于檐下,听着殿内的惊叫和嘈杂,面上不受控地浮现出一抹期待。
那俩妇人的模样……当初他可是花了大价钱安排,听暗卫说成品的模样和本人……无甚区别。
“陛下,一切都已收拾妥当。”
闻言,江鸣谦微敛面上的笑意,收回视线,一时间,他只觉鲜血自体内崩腾不休,直直攥至他的发顶,指尖都因兴奋,在止不住的发颤。
才抬脚走进殿内,便一眼望见那个卧在榻上,形如枯槁,压根不能被称作是人的一副躯体。
他冷笑一声,收回视线。
与此同时,两对男女在望见他后,互相对视一眼,下一瞬便匆忙跪至他的脚边,颤颤巍巍道:“罪奴见过陛下,罪奴见过陛下,陛下万福。”
江鸣谦应声低头,眉宇之间尽染笑意,他望着他们,粲然一笑,言语间带着久违。
“诸位,别来无恙啊,许久未见,诸位过的可好?”
“罪奴不敢,罪奴不敢。罪奴……”
“行了。”江鸣谦很是不耐的出声打断,可下一瞬,却忽然俯下身,目光在那两位妇人头顶轻扫,言语间蕴上憧憬:“你们两个,抬起头来。”
“是,是。”
俩人匆忙应下,丝毫不敢耽搁,赶忙抬头望向江鸣谦。
李德福站在江鸣谦侧后方,闻言用余光瞥向几人,在望清那俩妇人容貌的一瞬,他只觉一股寒气陡然将他笼罩。
他瞬间不受控地,瞪大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偷人 一更
刹那间, 李德福因惊惧面色苍白,他几乎是在望清那俩人面容的一刹那便低下头去,因觉得僭越不敢再看。
下一瞬, 他就听见一阵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丝毫不加掩饰地嘲讽及恶意,江鸣谦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那俩妇人,笑得不能自己。
良久才转过身望向李德福, 目光阴森肆意,他指了指俩人, 言语间却染上些不谙世事的纯白,像是询问这块方糖为何不能现在食用时的稚童。
他说:“像, 很像对吗?简直一模一样, 是不是?”
李德福闻言, 连忙跪倒在地, 他连声应道:“是, 很像,非常像。”
一语言罢, 李德福好似还怕江鸣谦听不出他言语之间的恳切,疯狂点了点头, 可江鸣谦似乎也并不是真的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问完那句便转过身, 重新望住面前的几人。
霎时间,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殿外不知何时落起了雨,雨声簌簌, 轻风裹挟着雨水,飘向殿内,李德福见状转身, 缓缓将殿门紧闭,'吱扭'一声,彻底打破了这份寂静。
身着鹅黄色襦裙的妇人面容呆滞,闻声面上不受控地抽搐一番,她垂着头,良久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磕起头来,恳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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