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的目光落在电梯旁的医院分布图上。
金叶医院的4－6楼，整层竟然都是妇产科住院部。
三层楼全部给妇产科，其他科室不要地方了？
妇产科真的有那么多病人？需要这么大的占地面积放病床。
“唰”
电梯门打开。
苏橙和身旁一家人同时进入。
“簌簌簌……”
电梯空调口散发着冷气，许是机械陈旧，发出声音格外大。
这冷气尤为给力，苏橙穿着外套，都觉得手臂皮肤上直冒鸡皮疙瘩。
“哎呀，这里面好冷哟！丽丽，你冷不冷啊？”
“要不把包里衣服拿出来套上吧？我说你都怀孕了可生不得病，不能吃药的……”
小腹隆起的女人不耐打断，“妈，我不想穿，哪里冷了？我觉得刚刚好。”
婆婆撇撇嘴，“阿哲，你说呢？”
男人夹在老婆和老妈之间，左右看了看，还是道：“呃，我觉得是有点冷，为了宝宝，丽丽你还是听妈的吧？”
有了男人的站队，婆婆眉眼露出点笑，拿出包里的衣服不顾怀孕儿媳的抗拒，将衣服套上。
“我以前怀孕可不像你，只想着自己。”
婆婆瞟了眼孤零零的苏橙，“而且我和阿哲可是都亲自陪着你来医院，有些婆婆和丈夫可都是不管媳妇的……”
女人厌烦婆婆的说教，却又无法摆脱，积压的情绪在胸腔沸腾，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指尖因为隐忍而攥的泛白。
苏橙余光扫过扭着衣角攥紧的女人，她的情绪有点不对劲，但她的婆婆和丈夫并未察觉。
前者还在喋喋不休，后者竟在玩手机。
苏橙忽然感知到什么，抬头看向头顶的空调口。
系在通道口的红色绸巾随风而动，黑暗的通道口里，藏着双狭长的、窥探的血红眼睛，它默默地看着电梯里的人。
赫然对上苏橙的双眼，它眨眼间便消失在暗处。
难怪电梯厅格外的冷，原来是有别的阴凉东西加持。
“叮”
电梯门打开，
四楼妇产科住院部到了。
“诶！护士！我们住哪个房间啊？”
大婶拎着包刚踏出电梯就冲护士站大喊。
原本坐在护士站的两个护士不满地蹙眉，年长些的护士快步走了过来，“请不要喧哗！”
大婶被斥了一句有些挂不住面子，但迎上年长护士的冷厉的双眼，又不敢多说什么。
“住院带给我看看。”
“这里。”
大婶撸起儿媳的袖子，露出手腕上的红色手带。
“妈，我自己来，你能不能……”女人不满地拉开婆婆的手，还想再说几句却被丈夫拉了拉衣角。
“行了。在外面呢。”
女人瞪了眼丈夫，有些憋屈地闭上嘴。
“你的呢？”护士看向苏橙。
苏橙拿出口袋里的红色手带。
护士接过看了眼后还给她，“请系在手腕上，方便核查身份。”
“好，我等会就系。”
护士点头，“都跟我去病房吧。”
护士站前方是条长走廊，对面分布着一间间病房，有相邻几间还贴了vip的牌子。
每间病房都关着门，门旁的红色指示灯显示已住满。
整个住院部特别安静，只有几人走动的声音。
苏橙不禁疑惑，难道孕妇都关着门在睡觉？还是病房门隔音太好，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们就住这个病房吧。”年长护士带着他们走进一间三床病房。
“夜间不允许陪护，家属尽快离开，还有15分钟到达19点。”
婆婆和丈夫一听，面色微变，“什么？这么快。”
丈夫把袋子往地上一放。“丽丽你等会自己收拾哈，或者明天等妈来收拾，我们先走了！等会赶不上回家了。”
说完，两人匆忙地走了。
护士又看向女人和苏橙，“我姓刘，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喊我。”
“这会不早了，孕妇要好好休息，你们快点睡觉吧，夜间不要随意离开病房。明天早上食堂会送营养餐上来。”
她看向苏橙平坦的肚子，“尤其是你，你得多吃点营养餐，你太瘦了对宝宝不好。”
“嗯嗯好的。”苏橙随口应下。
叮嘱完，刘护士离开了病房，看起来并没有要和她们走入院程序、测血压及填各种告知书的意思。
“我叫李丽，我睡这个床，你呢？”李丽坐在了窗边的床铺。
“苏橙。那我睡门边的吧。”
苏橙坐到床铺上，身下的病床并不是条纹棉被，而是清新的碎花样式。
李丽：“你可真瘦啊，你婆婆难道没有逼着你喝各种补汤吗？”
丈夫和婆婆离开后，李丽显而易见地轻松很多。
苏橙笑了笑，“哎呀，她才不管我呢。我其实都不想来住院的，还想着明天回去算了……”
李丽不赞同打断，“你都六个月马上就要生了，怎么可以回去？
别说傻话了，就算你婆婆不管你，你也要为自己和孩子着想啊！”
苏橙捕捉到关键词，要生了？
“咳咳，别说我了，你还有多久预产期什么时候啊？”
“那可快了，就下个星期呢。不然我也不会就来住院呐。”
下个星期？这个副本的孕育时间竟然只有六个月多么……
难怪六个月以上挂号可以直接住院。
苏橙心中了然，但面上还是笑着祝福，“那可恭喜你了，我比你要晚点。”
“嗯……其实我……哈……”
李丽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睛，紧接着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李丽竟然睡着了。她双手打在腹间，标准的平躺睡姿。
她有这么困吗？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这就是住院部静悄悄的原因么。
苏橙曾经听说过，孕妇会变得嗜睡，但病房中统一早睡的孕妇们，显然情况与她所认知的嗜睡不同。
是因为19点快到了，所以她们陷入沉睡？
再大胆的联想，说不定李丽的丈夫婆婆突然急着回家也是因为19点的到来，是想逃离医院还是其他原因……
苏橙靠在床上，看着挂在墙壁的电子时钟。
现在是18：50：10。
象征着秒的：在静音跳动。
苏橙就坐在床上盯着电子钟等待。
十分钟过的很快。而她注意到电子钟在显示19：00的时候，停顿了三秒才恢复走动。
这停顿的三秒就好像在昭示着某个特别的时段来临了。
病房外仍旧很安静。
苏橙下床站在门边，通过观察窗往外面看，只能看见昏暗光线下的空荡走廊。
她的手摸上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护士走前提醒过不允许随意外出，她不清楚这算不算某种规则。
苏橙还没来得及确定想法，护士站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喘息跑动的声音。
“呼呼呼……”
“总算上来了。”
“追上来了吗？”
“没有没有！这边是安全的！”
这精气十足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参赛者来了。
苏橙扭开门，刚到走廊就听见惊恐的大叫。
“啊！”
“怪！怪！”
苏橙心下微紧，快步临近护士站才看见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护士身形拉长，粉白色的工作服被撑得暴起。
她们的双手变成巨大的黑色鹰爪，皮肤像蜡油融化，五官错位，勉强地流在脸上。
来的参赛者是三个年轻人，两女一男。
男人被护士的利爪贯穿身体。
利爪从男人体内毫不留情地拔出，血液“滴滴答答”从窟窿里落在洁白的地砖。
“为什么……”
男人无力地双腿跪下，直直向前倒在地上，死前仍不甘心地质问，他明明已经安全了啊……
两个女生身上都被血液喷溅，惊恐地寻找退路。她们不停地摁电梯，但电梯门却怎么也不能打开，前路又被两个怪物挡住……
不同于刚才的利落，两个怪物的利爪迟疑着探向女生们。
“等等！她们怀孕了！”
苏橙骤然出现的声音吸引它们视线。
怪物的头齐齐扭转，其中一个怪物看向突然出现的苏橙，似乎有些生气，五官中嘴的部位发出沙哑的嘶吼：
“夜间不允许随意外出！孕妇需要好好休息！”
苏橙比它们还要不耐烦，理直气壮回怼：“是你们动静太大了，把我吵醒了！”
两个怪物身形微顿。
刘月和莫依怡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赶忙顺着苏橙的话，“我们怀孕了……我们要住院……”
两个怪物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个新患者身上，准确来说是她们平坦的肚子上。犹疑片刻后才缓慢退开，让出通往病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