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闻汐：“你拥有她的技能，说明你是她认可的人。我不会再对你动手。”
“我想知道，她是怎么……消失的。”
闻汐没有隐瞒：“是马库斯。他使用了特殊的道具，让怨念魔女的怨气消散。她是靠着心中的怨气才活着，怨气消失怨念魔女就再也撑不住了。”
“马库斯........”茯银的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一滴暗红色的血从指缝间渗了出来，“他真该死。我早该杀了他。”
第122章 真希望这是我的幻觉
“我费尽心机送血进去，努力维持她的怨气，只要再给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炼制出让她恢复人身的魔药！”
当时冷音手中那瓶引发【月桂葬礼】的黑焰大幅度提升的东西就是卢卡体内那属于奥罗拉家族的血。
这血在怨念魔女近十年的记忆中，每一次试炼都会有人带着进来。
它会勾起怨念魔女最深、也痛苦的回忆，那些忘不掉的痛苦成了玛丽格特能长久维持的原因。
茯银最开始想让汐文加入，不过是为了加大将卢卡的血出现在怨念魔女面前的筹码。
玛丽格特之所以能以怨灵的方式存在的原因之一，就是其一身化不开的怨念。
茯银担心母亲因年岁太久而忘记仇恨，所以一直在以这种方式提醒她。
因为放下恨意，就意味着消散。
闻汐听着茯银将一切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后，却没法对茯银的做法做任何评价。
这种扭曲到极致的偏执和残忍，既是茯银对母亲的爱，也是她对母亲犯下的罪。
这是独属于她们母女之间的复杂感情。
她沉默着转身走向左边的十字架，抬手解开缠绕在艾格兰汀手腕上的铁链。
少女的身体软软地倒下来，闻汐伸手接住让其靠在自己的身上。
艾格兰汀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同时她偏头用万象瞳对准右边十字架上的男人。
卢卡的数据一行一行地浮现在她的视界中，他的基础数值很多依旧和那次领主任务中看到的一样，但体质已经被多年的囚禁与折磨削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
闻汐的目光越过了所有这些数字，锁定了最底下的那一行。
【枯木逢春（已觉醒）】：
枯木：生命体征归零，形如朽木，免疫一切生命探测。自愈提速三倍，断骨可续，腐肉可生。
逢春：生命恢复至30%时，一秒苏醒，状态全满。
这血脉天赋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茯银察觉到闻汐看向卢卡的目光，阴恻恻的说道：“你救走这个女孩我没意见，但若是你想救他，就算你得到了母亲的认可，我也不会让你活着从这里出去。”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母亲长长久久的存在，就算母亲再痛苦也想。
茯银想，只要给她时间她总会找到办法让母亲活过来，可如今就算她强行留下艾格兰汀，用她的血研制出让母亲复活的魔药，也没用了。
只是卢卡是奥罗拉家族的人，从前留着他一命为了用他的血，持续刺激怨念魔女，如今母亲已经彻底消失，茯银自然不会让他继续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
闻汐无语：“我可没那么烂好心。”
她在琢磨这天赋能剥夺出来吗，这么想着她就直接问了出来。
茯银闻言，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疲倦的坐下：“若是能剥夺，贵族的地位就不会那么稳固了。”
她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个讥诮的弧度，“不瞒你说，我还尝试过换血实验。”
她用相当平静的语调说出无比残忍的话，也不在意闻汐那张与母亲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表情。
停顿片刻后，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闻汐脸上：“不过现在你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那么，你究竟是谁？”
闻汐摘下在交易市场买到的变声器，微微一笑，出声问道：“你确定想知道吗？”
茯银听到这标志性的沙哑嗓音，沉默了。
她好像知道了这是谁了。
茯银：“真希望这是我的幻觉。”
闻汐见她的反应当即就把脸上的仿妆面皮取了下来，露出那张让茯银觉得十分碍眼的厌世脸。
“不好意思，这不是幻觉。”
闻汐扶着艾格兰汀走到茯银面前，用脚踢了踢她的椅子：“有点眼力见，没看见这有个病号吗？”
茯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把椅子让了出来。
她看着闻汐小心翼翼地将艾格兰汀安置在椅子上，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居然真会为了她冒死进城主府。”
她问这话的时候，伏在椅背上昏睡的艾格兰汀，眼睫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闻汐挑了挑眉，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这可是我的队友。”
她说得坦荡又随意，但她心里清楚，自己真正怕的不是艾格兰汀的安危本身，而是茯银拿到了这女孩的血之后，反过来用这股力量对付她。
她回完这句也不管茯银信或者不信，从背包里取出一张事先购买的好的空白契约，放在桌子上。
茯银问：“这是什么意思？”
“虽然我很直接杀了你，但你对我还有用，我们先做一笔交易，事成之后你再去自己找死怎么样？”
茯银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你听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
母亲的彻底消失已然让她没了心气，这种话在她心里激起的涟漪不过片刻就散了。
“没什么兴趣，你就算有能力直接杀了我，也是我实力不济，我死之后正好去找母亲。”
闻汐也不气馁，她继续问，“马库斯，我帮你去杀马库斯，怎么样？”
茯银一滩死水的眼睛里终于起了波澜：“你什么意思？”
闻汐耸耸肩，“字面上的意思喽，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我是想报仇，不过一个马库斯我自己也能杀，等我杀了他，我就去找母亲。”茯银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脸上浮现出一丝向往。
“那再加一个维克多。”
维克多，那个真正造成玛格丽特一生悲剧的根源，奥罗拉家族的次子，将她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逼得她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
怨念魔女没有把自己的过去的仇恨加注在女儿身上，她临死前只是对年幼的茯银说，找个偏远的小城好好活下去，永远也不要去金雀王都，永远不要为她报仇，但是茯银心里真的不恨吗？
亦或者独木难支，她无法让自己无所顾忌的去恨。
如今茯银唯一的软肋也没有了。
闻汐循循善诱：“怨念魔女有一个未了的愿望，她想让金雀王都里燃起黑焰，我想你会愿意和我一起达成这个愿望的吧。”
茯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乐意之至。”
第123章 生存第十九天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茯银问。
闻汐说：“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当然，我原来的身份你也别好奇，我不会告诉你的。以及在合作期间，帮我寻找我想要的东西。”
茯银点头：“没问题。不过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银枝城城主，不敢保证你要的所有东西我都能拿到手。”
“没关系，我相信你。”闻汐冲她笑了笑，那笑容落在茯银眼里，怎么看怎么像一只黄鼠狼在对一只鸡拜年，“毕竟你可是天才炼金师。”
茯银：“......”
闻汐把契约往前一推，“快点签了吧，不然我不介意让黑焰先烧了这城主府。”
茯银最终提起笔，在签名栏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落定，契约生成，无形的约束之力在两人之间一闪而逝。
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小小飞蛾钻入闻汐的发丝。
闻汐满意地收起契约，重新将昏迷的艾格兰汀扶起来揽在肩侧，路过门口的架子时，认出是治愈魔药，顺手拿了两瓶放进背包。
看的茯银一阵无语。
闻汐想到什么侧过头，用余光看向身后还站在原地的茯银，提醒道：
“斩草要除根，你最好彻底杀了他。”
茯银回头，目光落在对面那座铁铸的十字架上，落在那个被折磨了十年却依然苟活着的男人身上。
“我会的。”
毕竟卢卡对她来说已经彻底没用了。
*
走出城主府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闻汐扶着艾格兰汀穿过松柏小路，迎着街口面包的香气，钻进了流浪旅馆。
流浪旅店的前台，轮机长正躺在柜台后的小床上酣睡，听见推门的汽笛声响，揉着眼睛起身：“过夜四金，含早......”她的话语在看清艾格兰汀的样子后戛然而止。
她从柜台后面绕出来，脸上是十分夸张的惊恐表情：“诶呦，我的心肝！怎么去趟城主府就成这样了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