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灵轻轻颔首，苍翠的眼眸在闻汐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引导她看向人鱼雕像：“这里是日轮遗迹的副本结算处。”
慧灵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悠远的叹息。
“作为人鱼王国覆灭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座神殿遗迹，也是混沌纪元遗留下来的、唯一没有被找到的传说级副本入口。这么多年来，无数人寻找过它，有精灵，有人类，也有人鱼族的遗民。但没有人成功过。它一直没有被人找到，或许是因为，它在等一个人。”
慧灵转过身，那双苍翠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闻汐。
“或许，它在等你。”
第160章 一一生气
“等我？”闻汐微微一愣。
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她的系统面板上，种族那一栏，至今显示的是一个问号。
她原以为那是穿越带来的bug，但现在拍卖会上以及刚才在王储行宫胸口的悸动，让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只是到底还是不可置信，因为她分明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慧灵继续说道：“或许你拥有的人鱼之心，就是打开日轮遗迹的钥匙。”
闻汐更懵了，她试探着问道：“那我是人鱼族吗？”
慧灵思索片刻后回道：“严格来说，应该算是半个，人鱼王国消失的太久了，距离现在已经有一千年了，即便是我也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具体你需要自己去探寻。今天你在考场上无意间引发了人鱼之心的力量，好在微弱到只有一一这种和你有着契约联系的自然精灵才能察觉。”
“再加上月冕之誓的名头已经放出去了，旁人只会以为那是精灵契约带来的魔力异动，暂时还不会往人鱼之心的方向联想。你还能继续隐藏一段时间。”
“但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人鱼之心对任何种族来说都是稀世珍宝，你最好找时间去一趟日轮遗迹，找到遮掩的办法。”
日轮遗迹......那个在她拿到第一份残缺地图时，就标注出来的地方，或许冥冥之中她早就受到了指引。
“我知道了，多谢慧灵长老。”闻汐难得认真的说道。
一一在旁边安静地等了半天，见她们已经说完正事终于忍不住了。
她扭捏地飞到闻汐面前，十根小手指在身前绞来绞去，“那现在……长老，我要和汐文小姐回永夜森林，进行月冕之誓了吗？”
慧灵看了她一眼，苍老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个，看你们自己。精灵族如今确实严禁和人族交往过密，不过汐文小姐只能算半个人族。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违反族规。”
一一闻言转头看向闻汐。
闻汐的内心在咆哮，我名字都是假，怎么和你进行听起来那么严肃月冕之誓啊！
她有些心虚的说道：“等我去完日轮遗迹，等找到遮掩的办法，搞清楚人鱼之心到底是怎么到我身上的，我刚拿到城主令，还要处理很多事情，还有……”
还有天幕即将消失，NPC和玩家之间终将不可避免的发生冲突。
到时候精灵族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闻汐支支吾吾的态度，终究是被一一看在了眼里。
她半是委屈半是生气的怒道：“亏我那么担心你！”
一一用力一扇翅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飞远了。
慧灵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一一还太小了。她虽然在精灵神殿当接引精灵，接触过不少人类，但想事情总是很简单，月冕之誓确实不是可以随便缔结的，谨慎一点对你们都好。”
闻汐看着一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一一帮了我这么大忙，生气是应该的。”
“慧灵长老，我先走了。”
慧灵最后叮嘱：“若你找到了进入遗迹的办法，千万不要试着去改变，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妄图改变只会被困住，你能做的只有永远向前走。”
*
帝国学院书库的走廊里，薇尔莉特正在和维克多通讯。
家族纹章在薇尔莉特掌心激活，淡金色的魔力纹路如活物般蔓延，在空中编织出一面半透明的光幕。
光幕中，维克多的面容逐渐凝实。
这是专属于纯血贵族之间的魔法通讯手段，这种通讯手段造价不菲，需要以施法者自身的血脉为引，再借助铭刻了家族秘纹的通讯阵才能接通。
换句话说，非血亲无法启用。
维克多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现在你进了温娜的学校，你知道该怎么做。好好讨好她，务必要找到她觉醒血脉的办法。”
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层意味深长，“你要是也能觉醒血脉，就也有继承家族的资格了。”
薇尔莉特靠在墙上，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头发，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父亲，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就别指望我了。”
“我要是不争，温娜表姐兴许还能对我态度好点。我要是争——”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带着一抹与年龄不符的冷嘲，“等温娜表姐以后继承了家族，不得把我向卢卡叔叔一样，发配到什么边境小城去，然后再悄无声息地死在那里？那简直太可怕了。”
光幕中，维克多的脸色一沉，这个女儿总是不听他的话，但他也确实毫无办法，毕竟选中的人让家族生生丢失了一座城，现在只有靠着这个女儿才能巩固地位了。
他沉默片刻，生硬地转了话题：“听说你推荐了一个平民？”
“对。”薇尔莉特懒洋洋地承认，“温娜表姐都同意了，你这也要管？”
维克多眉头拧紧，提醒道：“注意点她的身份。那群贱民搞出来的什么勇者协会，已经坏了我不少事。那个平民女，别是个奸细。”
薇尔莉特这次没再顶嘴，只是淡淡道：“知道，我有分寸。”
光幕散去，秘银纹章上的魔力光芒消失，重新变回一块冰冷的金属。
薇尔莉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吐出一口无声的气，转身朝书库深处走去。
身后转角处，闻汐悄无声息的出现，眼中若有所思。
她是来找书的，没想到撞到了薇尔莉特和她父亲的通话。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维克多居然是薇尔莉特的父亲。
这一家人倒是活的依旧滋润，上学的上学，争权的争权。怨念魔女一家却只剩一个满心仇恨的茯银了。
薇尔莉特走进去后，华青羽正站在一排落满灰尘的旧书架前等她。
薇尔莉特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抬手指了指周围的书架，警告道：“你只能在一层看。上面的楼层有权限限制，我也没办法带你上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半真半假的督促：“好好学，以后继续帮我考试。”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她们身旁经过。
闻汐从转角走了出来。然后，在薇尔莉特逐渐凝固的目光中，她踏上了通往二楼的阶梯。
华青羽在旁边看看楼梯，又看看薇尔莉特，识趣地没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咳。”薇尔莉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在意，“她肯定会被拦下的。”
二楼以上设有权限禁制，那边是高级典籍，只有特定权限的人才可以进，其他人上去就会被魔力屏障弹出来。
然后她等啊等，二楼方向没有任何人被弹下来的动静。
薇尔莉特的脸颊微微发红。
*
第161章 论亡灵领主是怎样炼成的
闻汐此行的目标是两种书籍。
第一种，法阵。
怨念魔女并不懂阵法，而闻汐在拿到所谓“最天才的阵法师”出具的《六芒源典》后，偶尔抽空看一点，现在也算学会了点皮毛。
完全发挥出那能汇聚怨念的阵法全部威力，暂时还做不到，但至少她知道了，阵法的绘制是有顺序的，并不是画出来就行。
所以最好是能找到这个阵法原本的出处，找到原本阵法的走向。
第二种，亡灵魔法。
若说魔法的分类，在如今比较强势的魔法，可以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种就是自然魔法，由精灵创造的，也是如今年被大范围使用的。
第二种是由天使创造的、源自天使本体的神圣魔法。
然而天使的数量自创世之初便是恒定的，一名新天使的诞生，必然伴随着另一名天使的陨落，这也就导致她们比任何种族都更加珍惜自己的羽翼，绝不会轻易将魔法本源交给人类。
最后一种便是亡灵魔法，而这种魔法的创造者，就是人族自己。
早年间，亡灵魔法被主流魔法界视为歪门邪道，认为以死者的遗骸与残魂为媒介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
后来当精灵族不再授予人族精灵语，曾被视作下等人的亡灵法师们反而挺直了脊梁，因为他们掌握的，是完完全全属于人族的魔法，不需要仰仗任何外族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