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声音里带了几分自己也难以掩饰的感慨，她环顾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起拍价，五百万金币！”
大厅里抑制不住的窃窃私语，即便是这些自持身份的贵族，面对已经绝迹的人鱼族也忍不住抛却一贯的优雅。
“居然是人鱼……”
“我以为人鱼族早就灭绝了……”
“五百万，疯了吧？不过那可是活的人鱼啊！”
二楼的包厢里，琳赛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水晶容器，瞳孔里倒映着人鱼尾鳍上流转的银光。
“消息是真的……居然真的是人鱼。难怪母亲要我一定要来。”
琳赛脸上的神色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神色：“我一定要拿下它。”
散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崔三眼中的精光大盛，她可以想象到，人鱼族重新现世这个消息卖出去会有多值钱。
她悄声和妹妹说道，“人鱼族消失后，那座沉没王城的入口一直没有人发现。如果这只人鱼真的是从永生海附近被发现的，它身上很可能携带着与日轮遗迹相关的线索。或者说，”
她顿了顿：“它本身就是打开遗迹的钥匙。”
闻汐分神听着身后崔三的小声分析，从那只水晶容器被推上台的第一秒起，她的目光就像被钉在了上面，无法移开。
她的心跳在加快。
闻汐慢慢将手按在胸口，不知为什么，那只人鱼，给她一种无法言说的心悸。
她极力忍耐，才在众人面前没有表现出异样。
竞价几乎在主持人报出起拍价的同时就开始了。
这一次，散台上没有人举牌，五百万的起拍价已经把大厅里九成以上的买家挡在了门外。真正的较量发生在二楼。
“六百万。”琳赛率先举牌，她选择直接加价一百万，意图在气势上先压住对手。
话音刚落落，对面包厢的纱帘后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六百五十万。”
果然是她。琳赛的眉头拧了起来。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温娜·奥罗拉，奥罗拉家族的继承人，也是她在帝国学院里打了三年交道的“老熟人”。
温娜比她高一个年级，同为纯血贵族的继承人，在学院里两人就明争暗斗不断，从课业排名斗到学生会席位，如今在拍卖场上又撞到了一起。
琳赛冷笑一声，举牌，“七百万。”
对面几乎没有犹豫：“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价格在两大纯血家族的继承人交锋中飞速攀升，大厅里的其他宾客已经完全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观看这场二楼包厢之间的对决。
这条人鱼最后的归属，已经成了两个家族颜面的较量。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包厢终于有了动静。
那个包厢的位置最好，正对着拍卖台，视野毫无遮挡。
此前整场拍卖会，这个包厢从未举过一次牌，安静得像是空置的。而现在，一只戴着白色丝绒手套的手从帘后伸出，优雅地举起了一个刻着王室鸢尾花徽记的号码牌。
清冽的女声响起：“一千万。”
全场哗然。
琳赛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个声音，她认得。不仅她认得，温娜也一定认得。
那个声音在帝国学院的高年级课堂上出现过太多次，每次都是冷静的、精准的、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偏偏又让人无法忽视。
亚斯兰帝国唯一的王储——贞莱殿下。
对面包厢里，温娜沉默了比之前更长的时间。然后，纱帘后的银叶纹章轻轻晃了晃，再无声息。
她停手了。
琳赛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牌子，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她心里很清楚，和贞莱殿下竞价，哪怕她出得起更高的价格，也是不明智的。
女王已经开始逐步放权，这一次拍卖会，贞莱出手绝不是一时兴起。
为了一条人鱼得罪未来的女王，这个代价她付不起，奥罗拉家族也同样付不起。
“一千万，成交。”
木槌落下，清脆的声响回荡在整座大厅里。
水晶容器被缓缓推下台，拍卖会在压轴的震撼中落下帷幕。
宾客们陆续起身离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意犹未尽的神色，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讨论的无一不是那条人鱼和那个最后出手的神秘包厢。
闻汐仍然坐在椅子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她按了按胸口，那种莫名的悸动已经随着水晶容器的离场而渐渐平息。
她有一种直觉，那只人鱼，她还会再见到。
*
拍卖会散场后，崔三和十六向闻汐告别，她们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将的想将拍卖会上的所见所闻卖出去，情报这种东西是有时效性的，晚了就不值钱了。
闻汐则是被侍者带着去拍卖行后厅的结算处。
结算处是一排用雕花木栅隔开的独立窗口，每个窗口前都悬着一盏小小的魔导灯，灯光柔和，将窗口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轮到闻汐时，窗口内的侍者恭敬地行了一礼，接过闻汐的号牌，快速核对后便将一只黑色丝绒托盘推了出来。
托盘上静静躺着那只透明的水晶匣，永夜辉晶 在匣内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光晕在丝绒的衬托下显得愈发清冷皎洁。
“永夜辉晶 一枚，成交价四百零一万金币。请您核验。”
闻汐拿起水晶匣，确认无误，痛快地拿出钱袋，将晶核收入背包。
还好她从茯银那里用金块换了不少金币，在玩家这边金块与金币的比例约等于1:100，所以对于拥有五百万金块的闻汐而言，这次拍卖之行不算大出血。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位身着深蓝色制服的管事从侧门走了出来，面带微笑地迎向她：“这位贵客，请留步。”
闻汐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您在本次拍卖会上的消费总额已达到贵宾资格的标准，”管事彬彬有礼地欠身，“不知贵客是否方便留下一个通讯地址？今后本行举办拍卖会时，会提前为您寄送邀请函与拍品名录，并为您预留专属座位。”
第141章 给个痛快价吧
闻汐略一思索，报上了茯银给她准备的那个身份地址，银枝城旧城区榉木巷十七号。
管事仔细地记录在册，又恭敬地递上一枚刻有光明拍卖行徽记的银质徽章：“这是您的贵宾凭证，下次可持此徽章直接入场，无需再排队核验。”
“还有一件事，”闻汐收好徽章，语气随意地问道，“你们这里，可以寄卖吗？”
管事恭敬的回道：“当然可以。本行接受个人委托寄卖，拍卖成功后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不知贵客想寄卖什么物品？”
闻汐当即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件运动上衣，这件运动上衣是她穿过的，耐久度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原本鲜亮的配色也在连续作战中磨损得有些发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刚才在拍卖会上，她百无聊赖地等了大半个场次，早就借着斗篷的掩护悄悄动了手脚。
这趟出来她带的东西很全，她用一键缝制把整件衣服染成了纯黑色，把上面镶嵌的紫魔晶抠了下来，只留下低等级的绿魔晶和蓝魔晶，所有额外的口袋也全部拆了。
光秃秃的黑色运动上衣看起来太过朴素，于是她又操控绣花针，大面积缝了很多月桂花的暗纹图案。银灰色的丝线在黑色布料上若隐若现，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对着光看时，月桂花的花瓣纹理会微微泛出银色的光泽。
这对属性一点加持都没有，纯粹是为了让它看起来和原来不那么像，以及......更贵一些。
她决定了，以后耐久度用得差不多的装备都拿来拍卖行坑玩家，既能回笼资金，又不会资敌，一举两得简直美哉。
“这件装备，麻烦帮我估个价。”
管事接过衣服，原本礼节性的微笑在看清属性的瞬间僵住。他低头又仔细看了一遍，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防御+15，敏捷+5……魔抗加31%！”
他喃喃念道，声音里压抑不住的震惊，“如此多的属性下竟然还有鳞化特性！这是……这是一件永久附魔的装备！？”
他抬头看了闻汐一眼，目光里的恭敬此刻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这位贵客，请恕我直言，这件装备的附魔工艺已经超出了我的鉴定范围。我需要请本行更高级的评估师来定价。能否请您稍等片刻？”
闻汐点了点头。
管事小心翼翼地捧着衣服退入后厅，脚步比来时要快得多。
没过多久，他领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
老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鉴定师长袍，胸前佩戴着魔法协会认证的金色徽章，她接过衣服，先是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又拿出一枚小巧的放大镜贴在衣服表面仔细观察了许久，最后指尖轻轻划过月桂花的刺绣纹路，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