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撞过于触目惊心,除非奇迹降临,不然里面的人多半凶多吉少,梁赴看过许多赛车比赛,那种程度的撞击给人带来的伤害,他可以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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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城刚下过一场雨,空气潮湿粘腻,下了车,梁赴揽过柏瑶的肩膀,让她靠着自己多少能感到安心些。
梁珂知道柏瑶会来,早早在院子内等着,刚才下雨,她就一直安静待在檐下,不知等了多久,雨停了,夜深了,院外才终于响起车子驶近的声音。
院门缓缓打开,梁赴和柏瑶的身影出现在前方,逆着车灯,梁珂微微眯着眼,堪堪看清他们的身影轮廓,直到人走近了,看到柏瑶那张略带苍白的面容,梁珂愣了半晌,一颗沉甸甸的心才终于落地。
别墅门外的暖色灯光下,柏瑶看到梁珂好整以暇坐在轮椅上迎接她,微微一怔,心头瞬间涌上酸涩。
梁赴那边一直在和别人打电话打探着消息,柏瑶昨晚本就没睡好,这一夜依旧彻夜难眠。每当闭上眼睛,麦雪儿倒在血泊中的脸就会乍然浮现在脑海,惊得她马上睁开眼。
这场逃婚轰轰烈烈,在柏瑶离开酒店现场不到两个小时,事情就已在网上急速发酵。
即便是在飞驰而过的跑车上,柏瑶的脸依旧被拍得很清晰,那些记者都是经历过不少大场面的,这点真本事自然不在话下。
祁家和贺家举世瞩目的婚礼在外界本是一桩美谈,任谁都没想到,新娘子居然会在婚礼当天,和亲哥哥一同逃离了现场。
按理说,只要贺泓那边想控制,消息是不会走漏的,如今逃婚的事人尽皆知,想必梁赴在这中间也有推波助澜。
可最让柏瑶心痛的,无疑是梁赴亲口告知她,麦雪儿身亡的消息。
他们都没猜错,那辆小轿车里的人就是麦雪儿,她在撞向贺泓的车后,当场死亡,当时撞击力太大,那辆车子比起厚重的越野来说太过脆弱,她应该清楚这一点,从决定撞上去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活着。
柏瑶伤心欲绝。
一整个上午,她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
梁赴回了海城,只有梁珂陪在柏瑶身边。她放心不下柏瑶,敲开她的门,温声劝她吃些东西。
柏瑶坐在床边,只是出神地望着外面下过雨后蓝色的天空。
“珂珂,我现在有点难受。”
其实不是有点,是非常难受,她觉得自己的心要痛得裂开了。
梁珂来到柏瑶身边,默默抱住她。
柏瑶靠在她肩头,眼泪突然就像泄了洪一般涌下,把梁珂的肩膀都打湿了一半。
“难受就哭出来,别把自己憋坏了。”梁珂任凭她在自己怀中展现脆弱,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惆怅。
柏瑶抓着她肩膀,哭了个昏天黑地。
痛苦的情绪是不会那么快消失的,但梁珂说的没错,哭出来,多少可以缓解几分。
她哭到喉咙沙哑,哭到筋疲力尽,哭到肚子都饿了,梁珂就拉着她去厨房吃饭。
柏瑶顾不得形象,狼吞虎咽吃了好多东西,吃到胃实在装不下,差点吐出来。梁珂不让她继续吃了,在她身边顺着她后背。
“瑶瑶,像我们这样的人,是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的,允许自己哭一会儿,在这之后,我们还要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梁珂声音和之前一样平静,像是看透了许多俗事过后的释然和无力。
“是我害了她。”柏瑶怔怔地,喃喃自语。
“不,这是她的选择。”梁珂声音柔和下来,似是抚慰,“你救过她,所以,在你的危难时刻,她也选择了不顾一切去救你。瑶瑶,别想不开,她也不会怪你的。”
柏瑶没再说话,心里像堵住了一团乱麻,生生噎在那里。
梁赴打来了电话,柏瑶接起,安静听他同自己说话,半天才久久应声。
知道是麦雪儿的死对柏瑶打击太大,梁赴心中同样沉重,让她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他很快就会回来,在这期间,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
柏瑶静静说着好。
这一通电话,她得知了好多意料之外的消息。
昨晚死了很多人。除了麦雪儿,还有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贺立仁,以及贺立仁的属下樊师爷。
柏瑶努力地回忆婚礼上的场景,她只记得自己穿着婚纱上台,和贺泓挽起手时,台下的每张脸望向他们都是笑着的,只有一个留着一绺小胡子的中年男人,望着他们两个,一脸阴狠和莫测的神情。
她猜测,那人应该就是樊师爷。
贺泓和祁家联姻就会得到一部分鲸海的股权,而同样作为鲸海大股东的樊师爷,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贺泓上位。
可如今,他还是失算了,贺泓不但得到了股份,经董事会超半数投票选举成鲸海新任总裁,一上任就毫不留情地将他架空,在这之后,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只是柏瑶没想到,一切来得竟这样快,贺泓太迫不及待斩去这个眼中钉了,他位置还不稳,这样做真的不会引起其他董事的忌惮吗?
回想起那个坐在越野车内冰冷盯着她,毫不留情将车子朝她撞过来的男人,柏瑶内心一沉,突然间不愿去想关于他的任何事。
“珂珂,祁守慎那边,现在知道你的存在吗?”柏瑶突然想起了什么。
“云珊玉在他手里,他一定知道了。”梁珂看着她,毫不在意说着。
如此一来,昨天祁守慎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已经可以确认是在演戏了。
柏瑶心中浮现一抹讽刺。
“我认为,樊师爷的死和他有关。”梁珂接着刚才的话继续沉声道。
柏瑶闻言,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假设是成立的。
作为鲸海新上任的领头人,如果贺泓太快除掉和他作对已久的樊师爷,会在那些贺立仁的旧手下心中种下防备,可如果祁守慎做这件事,一切就合理多了。
作为贺泓的岳父,鲸海现在的合作方,樊师爷的存在极大影响祁守慎的利益,他完全有理由弄死樊师爷,恒华现在的状况可谓风雨飘摇,以前是鲸海背靠他们,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们要反过来倚仗鲸海才能继续在海城站稳脚跟。
祁守慎这样做,也是在最大程度讨好贺泓,他替贺泓解了心头之患,贺泓才能对他更放心更慷慨。
只是,谁都没想到,柏瑶这边会出这种幺蛾子。
祁守慎现在应该很气急败坏吧。
柏瑶幸灾乐祸地想着。
“珂珂,这也是我最想对你说的。”柏瑶看向梁珂,正色道,“祁守慎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相信我,就千万不要和他相认。之前我在贺家的时候曾经向他求助,他也确实将我带回了祁家,可当天晚上,我就被人迷晕,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又被送回了贺泓身边,贺泓亲口对我说,祁守慎不可信,他也极有可能是害死你母亲的真凶。”
这些事,梁珂不止听柏瑶一个人说过了。
她早知道自己那个父亲不简单。
当初拐卖她的人是云正峰,火烧梁宅的人也是他,而母亲死后不久,云珊玉就登堂入室,做了祁守慎的正牌夫人。
梁珂一开始不愿相信那些恶事都是祁守慎做的,在她心中,他还是那个慈祥的父亲,小时候,母亲对她偶尔严厉,可父亲始终都和颜悦色,不管梁珂多淘气,他从没对她红过脸。
直到最后,一件件事实证据摆在眼前,这让梁珂不得不相信,他的父亲真的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柏瑶趁梁珂失神的功夫,将那个黄金长命锁拿出来,重新塞回她手上。
当初梁珂要她假扮自己身份混进祁家,如今,柏瑶该做的都做了,是时候将属于梁珂的东西归还。
长命锁个头不大,放在手心里却沉甸甸的,梁珂看着它,眼中蒙上了一层雾,这东西是梁华和祁守慎一同送她的,当初为了求这个锁,据说祁守慎还拜了个大师,姿态极尽虔诚。
可如今,看着上面“平安喜乐”四个字,梁珂只觉得讽刺,默默将那东西丢到一边。
“我不会和他相认,现在,只有哥哥是我最亲的人。”梁珂语气坚定,神色凝重,“保险起见,现在我们要主动出击,瑶瑶,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京申集团最近从一个不知名地产商手下买了海城的一块地, 这件事本来不大,可在网上莫名其妙掀起了很多关注。
有小道媒体曾经阴谋论,说祁家在梁家被烧毁的旧宅处盖的那座图书馆, 在风水上很有说法。
恒华集团最早是梁华成立的, 梁家在海城当地小有名望, 梁华的父亲是建筑师,曾经为海城城市建设付出了不少血汗, 当地人对他很是敬仰。后来梁华成立自己的公司, 主做海城当地的市场, 凭借着产品本身质量过硬和百姓对梁家的好印象, 她事业起步很快, 短短几年就成了国内名声显赫的女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