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都知晓她真正身份,那别人呢?
那个人,是否从一开始就对她隐瞒了些什么?
柏瑶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她不能相信所有人,必须要靠自己的判断才能走出对自己有利的路。
“二小姐,您看妆容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吗?”
化妆师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柏瑶抬起头,镜中那张清纯的脸因为上了一层精致妆容后变得更加容光焕发,楚楚动人。巴掌小脸上,每一处五官都恰到好处,结合妆容的点缀,艳丽不失高级,细腻白皙的皮肤嫩得像要掐出水来。
专业的化妆师,还真是有两把刷子。
柏瑶看着镜中漂亮贵气的自己,一时心情又好了起来。
“挺好的,就这样吧。”她温柔体恤地对身后化妆师道。
“好,那我再为您搭配下首饰,今天的礼服可是夫人亲自给您挑选的,您穿上一定很美,到时全场的焦点非二小姐莫属!”
化妆师的嘴也很甜,看她这技术估计平时也是为不少贵妇千金、明星名流服务的,在这个圈子,厉害的人多,但没点会做人的本领是生存不下来的。
“好。”柏瑶温声说,一副对她全然信任的神色。
今晚是她作为祁守慎之女梁珂的归家晚宴,祁守慎宴请了不少政商名流,邀大家一同见证这幸福温馨的时刻。
她作为宴会的主角,自然不能落于他人下风。
云珊玉送来的那套礼服是恒华集团旗下某高定品牌的当季新款,因刚刚面世不久,还从未借给任何人穿过。云珊玉办事一向妥帖,估计也是祁守慎事先叮嘱过,今天准备的所有事物柏瑶都很满意。
直到化妆师将两套珠宝拿到她面前。
“二小姐,夫人说这两套珠宝都是三少爷花大价钱为你选来的,您看看,今晚戴哪个合适些?”
柏瑶目光往那边一瞥,在看到那两套珠宝的时候,面色瞬间一变。
珠宝在明亮光线之下折射出的光辉,闪耀在在场每个人的眼中。
毫无疑问,不管是哪套珠宝,单看着都是璀璨夺目,雍容华贵极了。只是其中一套蓝宝石的配上她今天的淡粉色裙子根本不搭,至于另一套...
柏瑶漆黑的瞳孔微微扩散,嘴边的笑容也凝固在了那里。
另一套珠宝确实和今晚的礼服异常搭配,一旦佩戴出去,她必定是全场的焦点。只是这套珠宝,柏瑶再眼熟不过。那就是她此前作为珠宝设计师亲手设计,却被心机男同事偷走后名利双收的作品。
想当初,这套珠宝的每一处细节,都是她苦熬了不知多少个日夜,查阅多少资料,走访了多个美术馆,精心建构而出的,不管过去多久,她都无法忘记。这属于她作为高级珠宝设计师的荣誉。
可后来,它却贴上了别人的名字出现在展台,成了他人登天路的垫脚石。
如今,兜兜转转,这套珠宝竟然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柏瑶黑白分明的干净眼底渐渐染上淡淡红血丝,十指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抖着。
珠宝是祁云骁送来的,他究竟有意还是无意?
可几年前设计被偷的事,他又怎么会得知呢。
“二小姐,您选好了吗?”化妆师见她出神,轻声开口催促了下。
“就这个吧。”她指着自己曾经的作品说。
“好,您眼光真不错!”
废话,要真戴着另一套出门,她不得让人笑话死,本来就是流落在外多年的千金,如此一来更会让人诟病她是土包子没品位。
穿戴完毕,柏瑶走到落地镜前,身边的化妆师造型师还有佣人们看着她如此光彩照人的模样,溢美之词赞不绝口。
“二小姐真不愧是千金之身,稍一打扮就足以和娱乐圈那些一线女星媲美了!”
“对啊,我一个女孩子看见二小姐都要害羞了,真的好美好美!”
“我做梦都梦不到这样完美的一张脸!”
柏瑶身处七嘴八舌的赞美声中央,默然地看着镜中那个光鲜亮丽的自己。
她很漂亮,她一直知道。
世上没有几个漂亮的人会不晓得自己的漂亮。
她也不是第一天长这个模样了。
可是以前,从未有人像今天这样夸赞过她。相反的,因为这层过于出众又楚楚可怜的皮囊,她不知经历了多少骚扰、敌视、欺辱和借着各种千奇百怪理由的霸凌。
那个时候,她从未听到过有人对她外貌发自真心的赞美。
柏瑶转过身,带着微笑的眼睛一一扫过每个对她赞不绝口的人。
现在围绕在她身边的这些人,究竟是在赞美她的容颜,还是在追捧她的身份呢?
柏瑶笑了笑,她不在乎了。
她无法控制每个人必须喜欢自己,但现在,她可以让每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得不违心地向她展露笑脸。
这就是她成为梁珂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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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家庄园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依山傍水。
经商者常说,遇水则发,当初祁守慎第一任妻子梁华选中这里的时候,就是看它不光能装点面子的同时,风水还好。
祁守慎此次为迎爱女归家,特意在庄园内宴请各路贵宾,此事早就上了各大报纸,引起外界巨大反响,不少人都说,海城这位前任首富做了一辈子慈善,终于好人有好报,寻回了他与爱妻失踪的女儿,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
也有人在猜测,这位遗失的明珠身份到底是真是假,怎么偏偏在恒华集团股价下跌,资产大幅降级时突然出现,难不成是有心人看祁守慎年纪大了,对公司日渐疏于管理,才趁虚而入捏造个冒牌货,目的是日后抢夺他的遗产?
这个阴谋论一出就被人否定了,毕竟此前不少人冒充梁珂去祁家认亲,祁家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连亲子鉴定都不做,这回认回来的女儿一定是祁守慎亲生的不会有假。
网络上众说纷纭,总之柏瑶在这几天已经成为了全国最受瞩目的人物之一,毕竟豪门的事,随便摘出一角,都够人津津乐道好久的。
夜晚天色渐暗,庄园内各处却是灯火通明,别墅前方停放着一排排豪华座驾,一层宴会厅已经来了不少人,到处是谈笑风生,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宴会马上开始,从二楼看台处可以将下方全景俯瞰得一览无余。
楼下放着舒缓动听的钢琴曲,宾客们各自言欢,气氛异常和谐。
可在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二楼拐角处,一道带着愠怒的尖锐女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你之前不是对我说,一切都处理干净了吗,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姐,你小点声,别让其他人听见!”
云正峰赶紧示意盛怒的云珊玉噤声,往楼下警惕地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到这里,便将云珊玉往旁边更隐秘的方向拽了拽。
“我真没骗你,当初是我亲自带人去的,事情做干净,确认无误后才回来给你的交待。”云正峰压低些声音,凑到云珊玉耳边,“那女孩的年纪我确认过,和梁珂同年!我是看着她咽气的,千真万确!”
云珊玉此刻早没了往日那副和善的面孔,细眉微挑,暗自在心中狐疑地盘算了一番。“回来的这个梁珂,你见过了?”
“见过了,和上次那个女孩长得不一样。”云正峰说。
“这还需要你告诉我?”云珊玉无语地朝他翻了个白眼,“亲子鉴定无误,是我们弄错人了。”
云正峰是云珊玉的亲弟弟,这么多年,他靠着这个做富太太的姐姐鸡犬升天,自然也免不了帮她暗中做事。二人是亲姐弟,云珊玉交待他做事也放心些。
这些年,祁守慎在找这个失踪的女儿,云珊玉也同样在找。
早年前,梁赴和祁守慎决裂,放弃恒华集团股份,自己在外面创立新公司,解决了云珊玉一块巨大心病,剩下的,就是祁守慎和梁华那个失踪的二女儿了。
她不能掉以轻心,任何威胁她儿女继承权的存在,都必须抹除。
所以,在她半年前得知梁珂还在世的消息之时,便让弟弟暗中去解决了她。那时云珊玉以为这辈子都可以高枕无忧了,谁曾想,半年后,居然还有个梁珂找上了门来。
“可恶。”云正峰咬牙切齿,“那之前给我们透露消息的人...是何居心?”
“这件事很多疑点,没那么简单。”云珊玉冷着脸说。
当时云正峰处理好后,将那姑娘脖子上黄金锁的照片拍给她看过,她确信没有认错,可半年后,另一个女孩却戴着一模一样的黄金锁出现,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云正峰冷哼,“怕什么,弄错一次,就再来一次,左右人都送到咱们眼前了,总能找到机会下手...”
“呦,云姨不去下面招待贵客,在这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一道森沉带着嘲讽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让本认真密谋的云珊玉姐弟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赶忙回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