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既将自己说得一无是处,又暗戳戳抬高了蒋温予。此言一出,蒋温予明显语气缓和了几分。
“哎呀,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是入这行早,磕磕碰碰出来的经验而已。”蒋温予不好意思地一笑,心情不错对她继续道,“你现在可是大总裁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当面恭喜,改天一起吃顿饭吧,以后如果可以,咱们两公司考虑下合作共赢也未尝不可。”
柏瑶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好啊!那你下次什么时候有时间,提前和我说哦。”
“一定。”
通话结束,柏瑶嘴边的笑容渐渐敛去,目光冰冷下来。
付津川入狱,何棋倒台,现如今,导致她悲惨生活的罪魁祸首就只剩下蒋温予一个了。
蒋温予和前两者不同,她是最难对付的那个,而且柏瑶心里清楚,不论最后她得到怎样的惩罚,结果都不会有付津川和何棋那样惨烈,因为她有家族做靠山。
想到这,柏瑶的心情变差了许多。
她主动给依旧潜伏在翰彩的麦雪儿打电话,这段时间麦雪儿在公司做得还不错,和许多同事都已经打成一片,这其中包括蒋温予的助理。在平时一起吃饭闲聊中,麦雪儿从助理那里得知,由于近期温蒂品牌的持续高曝光,翰彩的风头被抢,近来产品销量很差,因为这事,蒋温予很不高兴。
本质来说,温蒂和翰彩都是竞争对手,以前她们没有利益上的矛盾时,蒋温予自然可以放心地把柏瑶当作朋友,可现在柏瑶成了温蒂的老板,一切就不同了。
两个人无论是谁心中都清楚,日后总有一天,她们会不约而同走到对立面,不过是早还是晚的问题。
所以在这一天来临之前,柏瑶必须尽快出手,她交代给麦雪儿一些任务,这些事并不难做,但一旦做成了,对柏瑶的计划助力极大。
基本上一连几天,柏瑶的注意力都在这件事上,她打算在翰彩的新品发布当天给她致命一击,所以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必须做足。
连着和贺泓约会的时间,柏瑶偶尔都会想一件事到出神。
直到贺泓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柏瑶从思绪中抽回,怔愣看着贺泓的脸。
“和我在一起也开小差?”贺泓幽深的眼眸看向她,似乎有所不满。
柏瑶立刻乖巧笑了笑,歪头倒在他肩膀上,“我在想,一周后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到时还有什么没来得及准备的。”
“这些事交给别人做就好了,你何必费心。”
“也对,除了你,什么都没那么重要。”
贺泓知道柏瑶的嘴一直很甜,看着她贴在自己肩头腻歪,嘴角无意识淡淡勾起。
两人坐在广场台阶上喂了会鸽子,看着洁白的鸽子成群结队飞来,柏瑶心情舒畅了许多。看得出这些肉嘟嘟的鸽子们一直被人善待着,只要有饱腹的食物,是人流交织的广场,还是自由空旷的山野,又有什么区别。
柏瑶脸上那道口子没有留疤,在她每日悉心养护下很快就愈合了,本以为会耽误婚礼进度,现在看完全是她杞人忧天。
“贺泓,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紧张啊,结婚可是人生大事,我每次想起来心脏都怦怦跳得好快,”柏瑶拿起他的手放在心口处,“喏,你能感受到吗?”
贺泓反手把她的手握紧,“嗯,感受到了。”
“所以啊,你要努力向我学习,现在呢我对你要求不高,哪怕有我喜欢你的十分之一也好,总之,不可以一点喜欢都没有。”
贺泓看着她,颇有兴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一点都没有?”
“因为你的心脏没有像我一样怦怦跳呀。”柏瑶刚才靠在他肩头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轻哼一声以示不满。
贺泓没想到她得出这种结论居然是以这种原因,无奈之余,也纵容她的小性子。
回去的路上,柏瑶非要贺泓和自己十指紧扣着走,一刻松开都要抗议。
“你是小孩子吗,非要拉着?”贺泓淡淡弯着嘴角问她。
“我就想牵着你走嘛。”柏瑶蹙眉撅着嘴,“不许不同意,不然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亲成大花脸。”
柏瑶今天涂了亮晶晶的粉色唇彩,她既然敢这么说,一定也敢做出这种事来。
贺泓并不怕自己变成大花脸,但他对柏瑶这个小霸王一向宠溺,不会违逆她的意思。一整个下午,二人的手都像粘在了一块,走到哪里都没曾有片刻分开。
他们像大街上所有寻常小情侣一样牵着手逛街看风景,享受着人间烟火气,和江边的惬意晚风。
街上的人越到晚上越多,二人都是上过新闻的人物,为避免被人认出来,柏瑶还是见好就收,拉着贺泓往车上走,没成想,半路居然遇见了熟人。
秦奕臻今日下班早,开车来附近路边餐馆吃个晚饭,刚出门,迎面就和柏瑶贺泓二人撞了个正着。
“秦队长?”柏瑶也没想到在这里都能和秦奕臻偶遇,整个人着实惊讶了下,很快又恢复自若。
“梁小姐,别来无恙。”秦奕臻不动声色朝二人紧紧握着的手瞟了一眼,语气如常道,“看来你们相处得很不错。贺总,好久不见。”
贺泓极轻朝他点了点头以示礼貌,“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和秦警官道谢。”
秦奕臻无所谓地笑了笑,摆手道,“我只是走正常程序,贺总如果本就行得正坐得端,我哪有非要找你的麻烦的道理?”
明明是好话,可柏瑶听着怎么都觉得有股火药味。
她皱了皱眉,深深看了秦奕臻一眼没有说话。
贺泓脸上依旧如往常般淡漠,闻言也只是随意回答了句,“说的也是。”
“对了,”秦奕臻突然转过头看向柏瑶,“梁小姐,之前我同你说过,屠刚失踪的事,你还记得吗?”
柏瑶闻言微微一愣,拉着贺泓的手不自觉一紧,贺泓感受到了她短促的慌张,拇指温柔在她掌心撵了撵以示抚慰。
“对啊,人找到了吗?”柏瑶故作茫然问着。
“说来奇怪,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段日子我们一直没有停止过搜索他的下落,所有离开海城的途径,水陆空我们都在实时监测,却连一点他的足迹都没察觉到。”秦奕臻分析着,“由此,我判断他一定还在海城。”
柏瑶听着他的话,想到了那间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厂房,一时有些分神。
秦奕臻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饶有兴致地问,“怎么感觉梁小姐听到这些并不惊讶的样子,按理说,他可是差点害死过你的亡命之徒,如今他还潜伏在海城,你应该很害怕才对,不是吗?”
“还是说,其实你对他的下落早已一清二楚,所以才一点都不担心?”
柏瑶那一刻大脑一片空白,额头因紧张渗出了丝丝冷汗。
还是一旁的贺泓冷声开口,稳住了她的慌乱。“秦警官,既然嫌犯还在逃,那你们当务之急是抓人,而不是对着受害者猜忌、施压,你认为呢?”
“我只是随口说了下,怎么贺总这么敏感呢?”秦奕臻转而盯向他,“难道,贺总也知道什么隐情不成?这就怪了,作为警方的通缉犯,屠刚的事我们自己都没有头绪,但二位看起来却比我明白多了,贺总,早听闻贺家神通广大,难道这人是被你们藏起来了?”
秦奕臻的直觉过于敏锐,他常年审讯犯人练就了一双慧眼,能通过人的微表情猜到很多讯息,柏瑶努力平静着内心,告诉自己他没证据自己不要惊慌。
“如果秦警官有疑问,尽管来调查,贺家和鲸海会全力配合,”贺泓淡然看着他,“但空口白牙诬陷别人,就是秦警官的不对了,作为守法公民,我和我的未婚妻不接受这样的恶意揣测。”
“好吧,是我冒犯了。”秦奕臻看起来并无愧色,不客气地在贺泓脸上扫了眼,转而看向柏瑶,“梁小姐,说了这么多,还没来得及祝你新婚快乐。我对你说过的话,无论什么时候都作数,如果你日后遇到危险,随时可以告诉我。”
柏瑶诧异地对上他目光,一时忘了回答。
贺泓听到这话目光一冷,揽过柏瑶的肩膀迫使她朝自己靠近了些。
“我的未婚妻,就不需要秦队长来保护了。”
秦奕臻意味深长朝他看了眼,神色略有不屑。柏瑶没想到,他这个平时待人和善的正直警察,居然也会有这种对一个人毫不掩饰厌恶的情绪存在。
待三人分开,贺泓随柏瑶上车,坐在驾驶位上,柏瑶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秦奕臻对我们提起这件事,一定不是毫无来由,我怀疑,他已经掌握了些证据,知道屠刚现在就在你手里。”柏瑶越想越担心,“贺泓,你觉得需不需要转移下屠刚的位置?”
“不,”贺泓平静地说,“他这样说,恰恰证明他根本不清楚屠刚的所在,因此才要故意恐吓我们,想看我们自乱阵脚,到时在转移屠刚的节点出手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