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蒂即将面临新季度, 总裁虽然更替, 业务却不能停滞。对于温蒂来说, 这次收购事件话题性极强, 曝光度足以让这个快要凋零的品牌大幅回血。
和贺泓几日不见, 今晚预计还要忙得回不去,柏瑶索性让他来公司, 正好参观一下她未来的工作场地。
二人快要结婚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 但俊男靓女实在养眼,公司内各部门员工们看见他们的身影, 皆是隔着老远偷偷在工位上探头打量。
带着贺泓在公司随意转了一圈,柏瑶拉着他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她就搂上贺泓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拉低几分,踮脚吻上他唇。
刚在门外还正儿八经的两人, 此刻在私密的空间立即暴露原形。
贺泓眸子暗了下来,喉结猛烈滚动下,锐利的下颌线绷得发紧,一把将柏瑶托起,抱着她坐到办公室内松软的沙发上。
柏瑶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看来,你也很想我。”
看着他冷脸掀起自己的裙摆,金属扣子“啪嗒”一响,她微微挑眉,揪着他领带贴在他耳边用羽毛般轻盈的声音调情。
比起伶牙俐齿,贺泓更喜欢用行动证明。
他不客气地咬住她嘴唇,阻止她在自己耳边继续放肆,大手毫不留情扯下她衬衫的衣领,一室春光乍漏。
“梁总,需要帮您吗?”
邹凯看着梁赴单手捧着那一大束花,想要上前帮忙接过。
“不用,”梁赴伸手阻止他,“在楼下等我。”
“是。”邹凯恭敬应声,目送他独自走上电梯。
温蒂经过几日的整改,很快走上了新的正轨。柏瑶自从接任总裁后分秒没耽搁,立即对接了新品的宣发冠名和各种时尚活动,几天来忙得脚不沾地。
梁赴的人一直在公司内盯着,有他们在,不会出什么问题。说起来从柏瑶接手温蒂这段时间,梁赴还没好好和她庆祝一番。何棋倒了,对于柏瑶来说是阶段性的关键胜利,以后的路,她会越走越顺。
通往办公室的那条路很安静,梁赴经过秘书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他没多在意,抱着□□直往里走。
直到快要走到那间办公室门前,空气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被梁赴敏锐地感知到,他脚步一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在那一刻瞬间凝滞。
柏瑶办公室的门没关严,露出了一条不小的缝隙,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不大,存在感却极强。
梁赴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许久,大脑一片空白,半晌后,不知是什么在驱使着他继续往前走。他默默来到门前,透过那条缝隙,朝里面望去。
办公室内环境昏暗,没开灯,拉到一半的百叶窗将外面的晚霞一角映入房间内,刚好照亮沙发上交叠起伏的身影。
女人的头高高仰起,像是快要承受不住,嗓中难耐地溢出哼吟声,她死死抓着坐在沙发上那男人后脑浓密的短发,像一只风口浪尖上摇摇欲坠的小船。
心中有无数声音在叫梁赴快离开,可此刻,他的脚底像被牢牢粘在原地,无法动弹。
胸口像被一股粘稠沉重的分量堵住了,梁赴感到呼吸困难,眼睛却像失去了焦点,鬼使神差的,直勾勾盯着屋内的香艳场景。
他在意的女人,在他眼前,和另一个男人……
那是梁赴从未见过柏瑶的另一面,在他心里,她一直是个外表柔弱内心却坚韧强势的角色,可此时此刻,在这个幽暗的房间,她迷乱、被动、失去了分寸、献出了主导。
那是一副与以前截然不同的,软弱可欺的另一面。
梁赴不知不觉红了眼,一颗心仿佛碎成了沙砾,他强迫自己不要看了,努力撑着身子,往后退开了一步。
短短一步,像耗光了他所有力气。梁赴握紧了拳,转过身,没走出几步突然捂住胸口,弯下了腰。
室内空气暧昧得黏着,柏瑶紧搂着贺泓的脖子,半阖着眼,意识迷离之间,不忘欣赏着他同样失去克制的表情。
余光处似有一道刺目的光闪过,柏瑶微微清醒了些,抬眼看向那道光的方向,办公室的门未关严,走廊的窗外透进来一道日光。
她没将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低下头,继续亲吻贺泓的脖颈。
邹凯没想到梁赴这么快就下了楼。看到他那冷得仿佛能冻伤人的森寒表情,他没敢作声,默默快步跟在梁赴身后。
梁赴不想让邹凯跟着,让他把车钥匙交给自己,一点多余的话没说,独自拉着脸开车离开,留下邹凯在原地怔愣发呆。
一路驱车疾驰,穿越数不清的马路车流,到达郊区时,天边最后一丝晚霞已被灰幕吞尽。
夏日傍晚的风温热,却吹不走心头上的阴霾。
墓园内一排排石碑整齐而肃穆,飞鸟在半空盘旋累了,正欲停靠在一旁绿叶繁茂的矮树枝头。直到发现下方台阶缓缓走上来一个人,才被惊动得三五成群再次飞远。
梁赴和上次一样,只在路边采摘了些野花,来到梁华的墓碑前。
梁华生前就不喜欢那些在花店里精心侍候的、带着浓郁香水味的鲜花,小时候过母亲节,梁赴忘了准备礼物,就在家里花园内随手采摘了些形貌普通的小白花,可当他将那些花递给梁华的时候,她一样高兴极了。
“妈,我又来看你了。”
梁赴将那些不知名的小白花轻轻放于墓碑前。
石碑上,那张黑白照片内,女人依旧温婉地笑着。
梁赴俯下身坐下,靠在石碑旁,抬头望向天空。
“祁守慎和那女人离婚了,您高兴吗?”他失神地叹了口气,“站在您的角度,即便知道了这件事,也不见得多高兴吧。”
空无一人的墓园内,风吹过,带起树叶一阵沙沙的响声,不知是不是梁华听见了在回应。
梁赴扯起一丝干涩的笑容,伸出手慢慢抚摸着石碑上的照片,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着妈妈的怀抱。
“妈,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
提到这件事,他的笑容愈发深了,似是回忆起了一些美好,可下一秒,那笑容又淡了些下去,像想到了什么,面容隐约泛着苦意。
“可这件事,不光你不知道,连她也不知道。其实我本想永远揣着这个秘密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以为是,总认为自己无所不能,就算天塌了,也凭一只手就能撑住。”
从十几岁离家到现在,他经历过不知多少风雨,初创公司时拉不到投资处处碰壁,家族没落后与祁家决裂又受尽冷眼,最惨的时候身负几十亿巨额负债,公司近百人要养,他不光是为了自己在奋斗,同时肩负着不知多少个家庭...
无数的风雨,他都安然无恙地挺过来了。曾经他以为,自己真的可以顶天立地,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的。
毕竟,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一切,早就失去了。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哪有那么厉害。”梁赴苦笑了下,靠在冰冷的石碑上,抬头虚虚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空,“妈,如果您还在就好了,您还在的话,就能告诉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梁赴一直没忘记过,第一次见到柏瑶的时候。
那晚他作为晚宴嘉宾出席,本想提前离场,却被一名珠宝设计师的作品吸引了目光。
那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设计,细细的银链末端,一片银杏叶形状的吊坠简约优雅,末端嵌着的钻石在灯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亮眼的并非那条项链,而是那名设计师口中的故事。
她说,在设计这条项链的时候,她想起了她妈妈。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但在那些零零碎碎的记忆中,我还是可以回忆起和她相处的日子。那时离我们家不远的地方有一棵银杏树,她经常牵着我的手,在树下一坐就是很久。我靠在她肩膀,听她给我讲一些当时还听不懂的故事。那时的我,以为可以一辈子都依偎在她怀里,什么都不需要考虑。”
“后来,时间过的很快,我长大了,远离了家乡,再也没机会看到记忆中那棵银杏树的样子,也再也没机会听到她对我讲的故事。那段记忆永久定格在了我的成长路上,未来的岁月中,我有无数次想要亲口告诉她,现在的我已经不再需要依偎在她肩膀上,做那个需要妈妈庇护的小孩,我也可以成为她的依靠,为她遮风挡雨。只是那时,她已听不到了。”
那条设计简单的项链在当晚所有作品中并不突出,却让梁赴印象最为深刻。他望着那名叫做柏瑶的设计师,她表现得毫不怯场,落落大方,虽然是温柔甜美的长相,却抑制不住自信强大的气场。梁赴记住了,她是温蒂的设计师。
那一晚,他花高价拍下了那条项链,并让主办方隐瞒了自己的买家身份。
回家后,他让专人设计了一面透明展示柜,将那条项链放在其中,而展示柜在他书房,平日不会被任何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