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瑶没再说下去。
贺立仁如果死了,对很多人都有利,包括贺泓。这话还是别轻易说了。
“既然如此,你可以试着查一查。”神秘人声音凉了下来,“鲸海内部派系斗争严重,贺家人也都不是善类,你……别太认真就好。”
柏瑶瞳眸微微晃动了下。
“知道了。”
正事聊完,也该聊些别的。
柏瑶自从成为了梁珂,至今还未和神秘人见过一面。听着这通电话,她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安全感,现在,估计只有在他面前,柏瑶才会卸下所有的伪装。
人的一生谁也无法预料到谁会是自己的贵人。在那段在工厂日夜挥汗如雨的日子里,神秘人的出现,是上天给柏瑶最好的礼物。
“...你最近还好吗?”她问。
“我一切无碍,”机械音变得温柔了些,“是因为这段时间没和你联系,你担心了吗?放心,有任何特殊的事,我都会通知你的。”
柏瑶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她自己也不例外。人的心是最难控制,也最不可揣测的,哪怕是同盟,也不会对彼此交出百分百信任。
她沉吟半晌,还是开了口。“屠刚的事,我是通过贺泓才知道,这其中有你的手笔吗?”
柏瑶知道,屠刚一定会被云正峰藏起来,但他的下落如何被贺家那边的人知道,和神秘人一定脱不开关系。
神秘人知道以她的聪明,猜到这些并不难,所以并不打算隐瞒。
“他只是被囚禁了起来,但人还没死,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我觉得,并没有非要大张旗鼓告知你的意义。但你既然知道了,想必是贺泓第一时间向你邀功了吧。”
“你是怎么做的?”柏瑶并不否认,继续问道。
“樊师爷和他那群手下都是一群窝囊废,他们特意去了云正峰的会所要人,结果无功而返。要不是我通过云正峰会所办公室的录音,听见了他们谈话时提及到屠刚藏匿的地点,又暗中提供给樊师爷他们。以樊师爷那帮人的进度,怕是一辈子都抓不到人,这老东西也是个草包,跟了贺立仁那么多年,根基深厚,现在却还是被一个后辈拿捏。”
居然是那枚录音器起了作用。
柏瑶心中了然。
“屠刚只是把刀,真正可恶的是云珊玉云正峰这对姐弟,也不知道贺家那边,有没有从屠刚的口中逼问出什么。”她琢磨着,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不过我觉得,撬开他的嘴可能性不大。这把刀虽然折了,可未必没有用,云珊玉那边估计已经把他弃了...”
“你是想...”神秘人将柏瑶的意图猜出了大概。
“看来咱们想到一块去了,”柏瑶笑,“折掉的刀也是刀,不如多加利用,让它的刀尖对准另一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温蒂的季度新品面世前夕, 先一步上热搜的是他们公司的财务暴雷事件。继而,上游矿场也传出不再和温蒂品牌合作的消息。
这其中有包括梁赴和蒋温予等多方的推波助澜,柏瑶心中无比了然, 只当作看了一场热闹。
何棋最近可是被公司一连串的舆情事件搞得焦头烂额, 他这几天求助无门, 吃了不少闭门羹,此刻颓废地坐在某大厦一楼的露天冷饮店外。
一个公司, 从上到下没有一个堪大用的, 出了事只有他这个总裁肯到处奔走, 何棋有时候心累极了, 甚至有过干脆把公司卖掉的念头。
可公司是他姐姐白手起家做起来的, 要是折在他手里, 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要面临多少嘲笑。
中年破产, 这对已经四十多岁的何棋来说, 是非常致命的。他不敢想象, 失去一切后的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日子。贫穷, 这是从他出生起,就毫无经验的事。
一串高跟鞋轻击地面的脚步声响起, 慢慢朝他走近。
何棋在看见眼前穿着一身当季名牌, 珠光宝气的女人,携着一抹从容的笑容, 不请自来地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
他微微一愣,喉咙紧张地动了动。
柏瑶看见他这些许紧张的反应,略微挑眉。摘下墨镜,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边,涂着指甲油的精致指尖轻点着桌面。
“何总,好久不见了, 见到我怎么是这样一副表情?”
何棋近年来因操心劳碌,比几年前看着老了点,眼角起了很明显的皱纹。虽然他有些年纪,但以前在珠宝行业也算个长相过得去的帅哥。
柏瑶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挑剔一件并不算完美的货品。
“柏...梁小姐好。”何棋不自在地坐直了身子,挤出了丝不自然的笑。
二人之前的过节太大了,想当初为了还赔偿金,柏瑶在海城奋斗多年攒钱买的房子都卖了,一夜回到解放前。更别说之前还有一连串不愉快的事。
如今柏瑶却一脸微笑着坐在何棋的面前,再也没有当时离开公司的狼狈窘迫,摇身一变成了海城顶级豪门祁家的千金小姐,二人身份地位瞬间来了翻天覆地的置换。
“看何总现在的样子,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柏瑶这话说得故意,那条热搜已经人尽皆知,谁不知温蒂现在情势严峻,极有可能步几年前那件恶性事件的后尘。
“梁小姐是来看笑话的?”何棋也是有脾气的,柏瑶这样傲慢地坐在眼前说风凉话,他就算再忌惮她的身份,也忍受不了无缘无故被羞辱。
“别急啊,”柏瑶不紧不慢地说着,“我来找你,是为了帮你的。”
这话何棋十二分的不信。
他谨慎地盯着柏瑶那自信的脸庞,诚惶诚恐道,“梁小姐会帮我?我怎么不信,你会这么不计前嫌。”
“谁都有个年轻的时候,几年前,我和温蒂的那点不愉快,如今看来也是我自己处事不够成熟。”柏瑶说着客气话,眼神却是暗下了几分。“现在事情都过去了,虽然,我对何总的处事方式很难苟同,可在温蒂工作那么多年,我心里还是对这个品牌很有感情的,不愿看到它就这样陨落。”
何棋盯着她,也不知她这话说得是真是假。
但无论如何,他也要听听看柏瑶接下来的话。像他这样穷途末路的人,哪有那么多选择。
“你们现在合作的矿场想要单方面解约,如果没有新的合作方接洽,不出一个月,温蒂的订单量就会大量下滑,公司会骤然产生无可估量的损失。”
柏瑶知道何棋现在欠着一堆贷款,如果没有矿场合作方的及时加入,一个又一个黑洞他根本填不完。因为温蒂财务暴雷的事,矿商们都将何棋拒之了门外,刚刚他就是在楼上吃了个闭门羹,才失魂落魄坐在这黯然神伤的。
“而我这里,刚好有一个合适的矿商,不知道何总有没有兴趣,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下。”
“谁?”何棋一个激灵,立刻问道。
“周汝阳。”柏瑶说。
这个人何棋知道,他是东南亚最大的矿商,手下有好几个天然矿场,货源优质,同行很少能与之媲美的。但他也听说过这人身上有许多不光彩的传闻,只不过富人圈的乱,何棋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所以见怪不怪了。
如今,柏瑶对他提起这个人,还信誓旦旦说可以为他引荐,何棋半信半疑,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说实话,我并不相信你会毫无缘由的帮我。”
如果柏瑶不是个报复心强的人,那付津川又怎会被她搞进监狱?
没想到柏瑶听到他这句话,并没有否认,还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的确,我不会毫无缘由帮你。所以,你如果真的想度过这次难关,就得付出点什么。”
说罢,她又上下打量了番何棋,露出颇有深意的微笑。
那个笑,让何棋整个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暗自觉得哪里不对劲,总感觉这个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了柏瑶的话里有话,一张脸霎时间面无血色。
周汝阳是个有实力的矿商不假,但他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男人。
老的小的,嫩的糙的,黑的白的,一向来者不拒。
柏瑶刚才那样露骨地打量他,又说不会毫无缘由地帮自己,难不成,还真的是他想的那个条件?
何棋惊恐又羞愤的看着柏瑶倨傲的面容,恨不得上去狠狠给她个巴掌。
柏瑶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屈辱表情,也知道他心里有数了。
“虽然你年纪大了,脸上皱纹也多了,和那些年轻小男孩没法比,不过,人总是喜欢尝鲜的,像你这种成熟型的男人,周总说不定出于猎奇,还真会喜欢。”
她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一张星悦酒店的房卡,放在桌子上,缓缓推到他面前。
“条件我为你创造好了,周总现在正在等你,是否要挽救自己的公司,自己决定吧。”
何棋盯着那张房卡,那仿佛是一张催命符,让他看了忍不住心生强烈的恐惧和抗拒。可是他又无法做到鼓起勇气,将那张房卡扔到柏瑶的脸上,拒绝她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