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可能。
她能信的只有自己,关键时刻,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
感知到肩膀上的手又用力了些,柏瑶被捏得眉头一皱,她冷冷看向他的脸,“梁赴,欺负人要有个度,我来到这个家,从未想过要与你作对,你为什么就不能放我一马?”
她耐心也是有限的。
“我放你一马?”梁赴扯起唇角,失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
“不然呢,要不要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柏瑶不客气地刺着他,“贺泓就从来不会像你这样对我。”
此言一出,梁赴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寒了下去。
“他怎么对你了?”他看着柏瑶,咬着牙问。
柏瑶只是看着他冷笑。
这个女人,真是让人无法形容地可恶啊。梁赴心中讽刺的想着。
既然问不出来,梁赴不再逼她。这一刻,理性已被怒火烧得丝毫不剩,他只想对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做出惩罚。
人在不理智的时候会做出什么事,是难以预料的。
他慢慢俯下身子朝柏瑶靠近,脸是森寒的,可灼热的呼吸像要将身下的人吞噬。
就在嘴唇将要相碰之前,柏瑶伸出手,冷冷地朝他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
梁赴怔在那里,整张脸被打得偏到了一旁。
见邹凯吓得将车子停下,他冷下脸来,寒声道,“开你的车!”
邹凯吓得马上继续开车,一声都没敢吭。
柏瑶冷冷看着梁赴发火,见他转过头,刚被她打过的那半面脸还泛着红印,一双深邃眉眼早已冰凉透骨。
这回,总该清醒了吧。
梁赴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愤怒的目光恨不得把她整个人盯穿,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他碾死她多少次都不够解恨。
可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做,片刻后,他坐起身子,漠然地擦了擦嘴角。
柏瑶终于不被他钳制,立即起身,往离他更远的方向挪了挪。
“你是不是就仗着,我不会真的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梁赴冷冷注视着前方,没好气地说出这句话。
“你对我做的过分事还少吗?你知道我毫无背景,孤立无援,就抓着我的弱点,不停地欺负我,拿捏我。你抓着我出身卑微,鸠占鹊巢的秘密,妄图控制我的一言一行。还有,你明明对我无意,”柏瑶凉凉看向他,“但你刚才又是想干什么?”
她冷笑一声。
“梁赴,不可理喻的人是你。”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那一刻,梁赴突然想起了柏瑶在他家的那天早晨,他们的谈话。
所以,她是这样认为的。
梁赴靠在座椅上,似乎是在努力地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柏瑶,你真的以为你们会长长久久吗。”半晌后,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嘲意,“这路是你自己选的,希望你到时不要后悔,别费尽心机后,落得一场空。”
柏瑶知道他嘴里不会有太多好话,只侧过头,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狠狠剜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梁赴把柏瑶带回了自己家里, 进屋后,他没去管她,冷着脸独自上楼。
柏瑶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费了好大劲将她带回来之后, 又不理她了。
这样正好, 柏瑶也省得费心思和他纠缠,回到上一次睡过的那个房间, 将门重重一摔, 躺在床上捂上被子就睡。
从晚宴回来本就很晚, 折腾这么一遭后, 时间早已来至深夜。
柏瑶沾上枕头没多久, 就逐渐睡得沉了。
朦胧中, 似乎有人推门走了进来, 坐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想摸向她脸颊的手停顿在半空, 又收回。
她眼皮沉沉的, 抬不起来,只觉得那一幕是在做梦。
第二天醒来时, 柏瑶打开门, 发现梁赴不在客厅。她不知道这人究竟还在不在家,也不敢上楼去看。
上一次, 他站在餐厅口,微笑着招呼她过来吃早餐,可这一次,厨房连开火的迹象都没有。
柏瑶想起梁赴之前说自己不至于一顿早餐都供不起她,现在看来真是啪啪打脸,在心里骂了他好多句。
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 柏瑶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串轻快的铃声,瞬间充斥寂静空旷的客厅,柏瑶看着来电显示,面容一顿,赶忙走回房间。
“喂,你怎么样了?”
柏瑶走到阳台接电话,第一句就焦急不已地问向对方。
电话是贺泓打来的。他从秦奕臻那里得知柏瑶的情况,在离开警局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她。
“警方没证据,到时间就要放人,我没事。”贺泓语气淡淡的,迟疑了下问,“你呢?”
“我...”柏瑶想了想,决定说出实情,“我在我大哥家,你能过来接我吗?”
贺泓与梁赴不睦,柏瑶知道。
在他面前提起梁赴的时候,贺泓虽不像梁赴那般面露明显鄙夷,却也是有些不虞的。
“好。”他说。
半小时后,贺泓的车子抵达楼下,柏瑶想也没想就打开大门逃离了梁赴家。
整个过程畅通无阻,柏瑶甚至产生了怀疑,误以为暗中会有什么埋伏。直到坐上贺泓的车,她才后知后觉,自己是多虑了。
梁赴这人也够奇怪的,那么强硬把她抓过来,现在又不管她,随便她去留。
柏瑶只当他昨晚抽疯,不再去想。
另一边,公寓顶层屋内,梁赴缓缓从台阶上走下,来到客厅落地窗边,冷着脸望着下方的车水马龙。
楼层太高,他看不清地面上的车辆,却盯着下面许久。
半晌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让那人动手。”
“这一回,我要他损失惨重。”
空气中有股极淡的香氛味道,干净的车内,柏瑶坐在贺泓身边,仔仔细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被传唤的这24小时之内,贺泓的经历可能不太愉快,他看着有些疲惫,下巴处长了些短短的青黑胡茬,让原本冷峻的容颜多了丝成熟味道。
“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感觉你有点累。”柏瑶看着他,眼中浮现一抹担心。
“没关系,慈善晚宴上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贺泓看向她,“作为事件另一个主人公,我还是要去祁家表明下我的态度。”
柏瑶歪头,“什么态度?”
“娶你的态度。”贺泓看着她,平静目光在她脸上停驻。
“哦。”柏瑶怔了一瞬,装作若无其事地靠回座位,心里却因这句话美滋滋的。
两人开始继续聊其他的话题,主要围绕这次被传唤的事情。
贺泓并不知道柏瑶当晚也参与其中,还差点出意外这个插曲,他得知的信息仅是秦奕臻在那晚海边遭人袭击,事后那群人被逮捕,却供出了他的名字。
“是云珊玉让云正峰做的。”柏瑶对贺泓说,“秦家和祁家的矛盾,你应该也有所听说。”
贺泓很感兴趣地突然看了她一眼。
“说起来,秦家和你也沾了点关系,你怎么看?”
“我不懂上一辈那些恩怨,我只知道,事情是云珊玉姐弟做的,真正要为此负责的人是他们。”柏瑶说起这二人时,表情不自觉冷了下来。
“云珊玉和秦家没有直接的过节,真正和秦家有恩怨的人,是你父亲。”贺泓淡淡道,“你就不怕,最后被抓起来的人是他?”
“相比你的清白,其余的我管不了那么多,如果之后他们还是攀咬你,你就把云珊玉供出来,不能替她背这口黑锅!”
柏瑶忿忿说着,一脸的嫉恶如仇。
贺泓看着她丰富的小表情,眉眼罕见地一弯。
“对了,”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你哥不在家吗,刚才怎么不见他出来送你?”
来之前,猜到可能会遇到梁赴,贺泓还提前做好了被言语针对的准备。没想到,最后走下来的只有柏瑶一个人。
“他...”柏瑶顿了顿,避重就轻地说,“我们吵架了?”
贺泓看着她,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他不同意我跟你结婚。”柏瑶说。
之所以将这件事直白说出来,柏瑶也是想侧面在贺泓这里打探一下他对梁赴的态度。
她知道贺泓在自己面前,一定不会贬低梁赴,但喜不喜欢一个人,可以从细微处感知到。
“意料之中。”贺泓并不意外。
柏瑶好奇地看他,故意问道,“你们关系不好吗?”
“梁赴这人很极端,一切和祁家交好的对象,都是他的敌人。”贺泓神色如常说,“所以,他会讨厌我很正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饶是柏瑶也没发现破绽。听起来好像贺泓在梁赴这也受过什么莫名其妙的针对一般,而他自己,则对梁赴这人的存在不咸不淡。
柏瑶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