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即便明年开春暖的晚些,也不怕。
忙完自家,三个姐姐家也不能忘了,吃完晚饭,江野又骑着车往三个姐姐家走了一圈,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顺便去了趟陈满仓家。
陈满仓家住的离江野家有点远,而且是大杂院。
大杂院人多,住起来闹哄哄的,院里要是有户人家打孩子,孩子哭的声音大点,那全院都能就着孩子的哭声下饭。
江野来的时候,陈满仓正跟他爹犟嘴呢。
“爹,您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怎么就有数啊,这个姑娘这么好,你有啥不满意的。”
“我没什么不满意。”
“你没什么不满意的,你为什么不处啊,先处处看呗。”
“爹,是人家对我不满意,人家听我是临时工,就没这个想法了,您也不能非撮合我们在一起吧,不合适。而且,爹我说了,您别管了,我现在岁数还小,过两年再说吧,。”
完全不听后半句话,陈父说道,“你赵大妈说这个姑娘挺好的呀,咋还嫌弃你呢。”
“爹,看您说的,姑娘好,跟嫌弃我不冲突,要我是姑娘,我先想找个好的。”
“快滚蛋吧,还你是姑娘,瞅着这样儿,你要是姑娘你都嫁不出去。”
“爹,您可真是我亲爹,埋汰我是半点不留情面啊。”
江野在门口听了一耳朵,笑着敲了敲门。
陈满仓他爹待见江野,一见是他,连忙叫他进来。
“陈叔。”
“嗯,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忙啥呢。”
“就上班。”
“你看你,多好,踏实,我们家满仓要是有你这么踏实就好了。”
陈满仓他娘给江野倒了杯水。
“谢谢婶子。”
“客气啥。”
江野坐着跟陈叔陈婶聊了一会儿,喝完杯子里的水,才跟陈满仓去了外边。
走的时候,陈满仓他爹还嘱咐江野一会儿再回来坐坐,爷俩好再聊会儿。
江野客气地说家里还有事。
走出大门,两人在胡同里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陈满仓看着江野,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怨,“野哥,以后少来我家,看看,我爹娘对你比对我还好,这还不忘了让你回去再接着聊的。”
江野往那一站,“没办法,谁让你这个儿子太不争气了。”
说是这么说,其实陈叔陈婶对陈满仓那是一个好。
陈满仓是三年困难时期之后生的孩子,困难时期日子难过,城里乡下哪哪都难,饿得心都发慌。
有工作的要稍微好一点。
没有工作和农民太难了。
那时陈满仓家就一人有工作,上边有两老人,下有一个女儿,时不时还得接济村里的老丈人。
天天吃不饱,导致陈婶身体不好,好几年都没怀上。
等有了陈满仓,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没生下第三个。
总之底子是差着了。
女儿嫁人了,家里就剩陈满仓自己,怎么可能不好。
陈满仓也就是说说罢了。
江野有随手散烟的习惯,尤其是办正事的时候,他掏出烟给了陈满仓一根。
陈满仓也没客气,接过来,点燃,抽上,“野哥,你怎么不抽。”
“不想抽。”以前上夜班的时候,顶不住就想抽根烟提提神。
最近也没有夜班了,他媳妇儿好像也不太喜欢,所以抽的也少了。
兜里揣着一盒烟,散的比自己抽的还多。
陈满仓也没在意江野为什么不想抽,他知道江野找他是因为什么事,便主动说了起来。
“野哥,你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你的,哦,对了,我要找你去,嫂子让我进门不?”
“你嫂子为嘛不让你进门。”
“野哥,我跟你说,我难受了,我被嫌弃了,你说我才十八,着啥急找对象,我爹非让我院里的赵大妈给我介绍一个,人家姑娘挺好的,有正式工作,也不知道赵大妈怎么跟人家说的,可能对方觉得我是个上进的小伙,真就跟我见一面。”
陈满仓吐出一口烟,一脸沧桑的继续说道:“结果,问完我的情况就没什么话了。”
他看向江野,“野哥,要不你安慰我一下。”
“去!你年纪还小呢,找什么对象,自己都照顾不明白呢,还照顾媳妇,快让你们院的赵大妈有那时间歇会儿吧。”
“谁说不是呢。”陈满仓也是这么想的。
聊了两句,两人说起了正事。
“野哥,刘耀宗每次耍钱的时间和地点我都搞清楚了,你放心吧,不到三天,他肯定挨抓。”
“他们玩的大吗?”
“大呀,最近刘耀宗好像有钱了,一晚上大的时候输赢二十多,你想想,二十多啊,能不大嘛。”
几分钱那就玩儿,几毛钱就耍钱,几块钱那就赌博。
性质不一样的。
“真的野哥,这一晚上手气好,能赢我两月工资,我看着都有点眼馋。”
江野看着他。
陈满仓举起手,“我不玩,我就说说,我要真玩,我爹真会打断我腿。”
他平时懒散点没事,真要破了他爹的底线,他爹真跟他动真格的。
“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然,别逼我大义灭亲!”
“放心吧,野哥,我不会的,我现在踏实着呢。”
第131章 只要是理,总有几分道理
跟陈满仓聊了几句,江野便回了家,看到季鸯已经睡熟了,他散了散身上的凉气才上床。
屋里很暗,看不清东西,不过江野还是借着微弱光影,端详了会儿他媳妇儿的脸。
这长睫毛,真好看。
随后,他小心地将人抱在怀里,沉沉的睡去。
……
进了十一月,工会新来了个人,是文教干事,叫王守义,是位四十多岁的男同志,戴了副眼镜,看着像挺有文化的样。
刘副主席给大家介绍的时候,是这样介绍的。
“给大伙介绍一下啊,这位是王守义同志,原先在咱们厂后勤科做内勤干事,初中文化,文笔扎实,人也稳重靠谱。”
“厂里特意把他从后勤科调到咱们工会,担任文教干事,往后厂里的扫盲班、夜校学习、职工文化业余教育这块,就都归守义同志分管了。
“大家鼓掌表示一下欢迎啊。”
淅淅沥沥的掌声响起。
王守义也温声开口:“多谢刘副主席,也谢谢各位同志的欢迎。”
“今后我就在工会和大家一起共事了。我底子平平,又刚从后勤科调过来,文教方面的工作经验还很欠缺。往后还请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指教,我定会尽心尽力把扫盲班和职工夜校的工作做好,踏实本分做事,争取不辜负厂里的信任与安排。”
看起来是挺谦虚的一个人。
他说完后,大家再鼓掌。
简单欢迎完新来的同事,众人便各回各的座位,王守义新来的,没他办公桌,他需要去领一下。
等人走后,季鸯跟刘副主席开着玩笑,“刘主席,您偏心,我来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欢迎我啊。”
刘副主席伸出手指,虚点了季鸯两下,“你啊,那时你对象江野,一进来不就介绍了嘛,还得着我,我在里边办公室都听见了。”
季鸯不好意思的笑笑。
刘副主席又说,“不过,当时确实没有认真介绍你,这样,我家种了几棵葵花籽,下午给你们拿来些,新炒的,特别香,算是弥补当时没有正式你了,这样行吧。”
“行。”季鸯笑着说道,“那我们就不客气,等着吃瓜子了。”
众人嘻嘻哈哈,没一会儿就忙开了手头的事情。
季鸯有些惦记着江野跟她说的,要举报刘耀宗赌博的事情。
这事成了,最起码刘耀宗这两年都不会在京。
就算在京,也是京郊的哪个需要劳教的厂子里劳教呢。
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走向会不会改变刘耀宗以后要走的路,要真改变了,刘耀宗不做坏事了,好事好事一桩。
只是……人心难改。
怕到了八十年代初,刘耀宗见钱眼开,还是会走上不归路。
因着这事,季鸯在厂里要是偶然间遇到杨玉梅都会偷偷看她一眼。
从她神色有无变化,便能推测出刘耀宗出没出事。
如果刘耀宗出事了,那么,以她的性子,她一定会很难受。
事情也确实季鸯所说,刘耀宗被公安抓了那天,杨玉梅都感觉到晴天降下一道霹雳,直接把她给霹晕了。
她第一想法就是不信。
她刘哥哥人那好怎么会赌博呢。
托关系找人脉,求爷爷告奶奶,就为了把刘耀宗给弄出来。
可是没用。
当场抓获的,而且数额巨大。
送去农场改造这事是避免不了的。
杨玉梅眼睛都快哭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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