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梅怒而瞪了她一眼。
季鸯:“……”
季鸯回瞪了一眼。
杨玉梅又瞪了她一眼。
季鸯完全不惯着,再次回瞪回去。
杨玉梅很气,使劲瞪。
季鸯连着瞪了她好几下,主打的是就是虽然只是瞪眼,但她是一点亏也不能吃。
“你有病啊!”杨玉梅很气。
季鸯发现杨玉梅真的很爱生气,是她主动瞪人,季鸯都没生气,她气什么。
“对啊,刚被你传染的。”
说完,季鸯不客气地拖了个凳子过来坐下,“有一句至理名言,不知道杨同志是否听过?”
“什么?”
季鸯笑,“那句至理名言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她说,“这句至理名言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不明白也没关系,我给你解释一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意思就是说,做人呢,在遇到别人的刁难与冒犯时,最好的反击方式,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像刚才你瞪我一眼,我还你一眼,这叫什么?这就叫 —— 以眼还眼。”
屋里的那位男同志闻言,看了季鸯一眼,这是什么解释,他头一次听说‘以眼还眼’是你瞪我一眼,我也要瞪你一眼。
很幼稚。
“你是不是有病?”这话已经是杨玉梅第二次说了,她真觉得季鸯有病。
“是啊,我有病,不说了嘛,刚被你传染的。”
杨玉梅被她堵得一时语塞,胸口气得微微起伏,指着季鸯半天说不出话。
旁边那男同志轻咳一声,想打圆场又不敢多嘴,只假装低头摆弄机器。
季鸯却半点不让,依旧笑眯眯的。
“杨同志,今天这稿子你播吗?你要是嗓子还不舒服,就直说,我这人最热心,也乐意帮同事分担。”
“虽说我没领广播这份工资,可凡事都得从大局出发,咱们都是厂里的人,同样是为工人服务,能多尽一份力就多尽一份力,这也是我一个实在人的做事原则。”
杨玉梅:“……”实在人?她看季鸯是实在不是人!
磨了磨牙,她说,“我播!”
这两个字就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特别生硬,还带着点火气。
她都不是听见一个人说季鸯播的比她好了,她不可能再让季鸯沾手广播,再播两次,这广播室还有她的位置 ?!
怕不是厂里人说起广播员想起的也是她季鸯,不是她杨玉梅。
所以,广播是不可能让季鸯广播的,永远不可能让季鸯广播的。
“哦,那杨同志你好好播,按着我的稿子一个字也不能播错啊,尤其是上边的内容,要播清楚,辛苦你了,杨同志,今天下班之前播就行。”
深呼吸,杨玉梅接过稿子,“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不着急的,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我作为一个新人,应该积极与其他科室、同志多联络联络感情,以后对接工作也更方便不是。”
杨玉梅:“……”她并不想与对方联络感情。
杨玉梅:“不好意思没时间,你不忙,我还有工作,麻烦你离开好吗?”
“杨同志你要这么说,也行,那你好好工作啊,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杨玉梅闭了闭眼,她真想抽丫的。
怎么能有人说话这么气人呢,谁用你有时间来看我,我稀罕嘛,真是。
季鸯走后,广播室里的那位男同志没过一会儿,也起身:“杨同志,现在线路已经好了,机器可以用了,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啊。”
“走吧。”
男同志从三楼下来直接去了一楼的保卫科,江野今天没什么事,来的早,正跟于大刚两人聊天插科打诨呢。
“野儿。”
江野手里夹着根烟,听见动静回头一看,笑道:“孙儿呀,你干啥来了?”
“别成天孙孙孙的,请叫我孙玉锤。”
烟还剩下一口,江野嘬了一下,嘬完把烟蒂按在小铁盒里,自从跟季鸯说烟会少抽之后,他一天三四支烟减成了两三支,这还是今天第一支烟。
“玉锤,你说你家人咋给你起的名,叫铁锤、钢锤多好,实在不行,金锤银锤也可以,为啥就叫玉锤呢。”于大刚问他。
“你懂个屁!玉锤比铁锤钢锤值钱多了。”
孙玉锤进了保卫科也没客气,找了个离江野最近的位置坐下,“野儿,给支烟呗。”
“你叫我啥?”江野问。
“野哥,给支烟成不。”
江野拿出支烟扔给他,他一把接住,又要火,“火柴也借我用下。”
于大刚笑他,“玉锤啊,你说你一月挣的也不少,怎么天天借烟抽啊,不行自己买盒吧,老借别人的也不是事。”
孙玉锤是从来不买烟,还有瘾,逮谁跟谁借,一般大家关系不错又抹不开面会借给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孙玉锤是电工,虽然他抠,连烟都是蹭,但也不是完全没优点,谁家要是有点电工的活叫他,他肯定去。
要不然就他这么蹭,大家早烦他了。
第92章 对喷
江野往椅背上一靠,很装的样子,“其实我能理解玉锤,毕竟不是谁结婚都跟我一样,财富自由。”
于大刚沉默,突然不太想说话了,因为他觉得江野这嘚瑟劲儿又开始了。
越跟他说话,他会越来劲儿。
孙玉锤想想刚才季鸯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的江野,他问,“真的吗?”他不太信。
“当然。”
江野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下巴微抬,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男人嘛,得管家,像我,我小家就是我管,我的工资没有交给我媳妇不说,我媳妇的工资以后还会交给我,买点烟算啥,也就你抽个烟还到处蹭,玉锤,不是我看不起你,是男人就挺起胸膛,鼓起勇气,敢于跟媳妇说‘不’!”
于大刚:“你怕不是玉锤跟他媳妇架打的少了。”
“如果因为这事,玉锤的媳妇要跟玉锤打架,这只能说明一件事。”江野说道。
“说明什么?”孙玉锤好奇地问。
“说明你没出息,腰杆都挺不直,连自己媳妇也拿捏不住,反倒叫人骑在头上,丢人哟~”
他说完,还斜着眼睛看孙玉锤,“我羞于与你为伍!”
“可是,”孙玉锤说道,“我刚在广播室遇到你媳妇了,你媳妇叭叭叭地把杨广播员说的脸都绿了,你确定在你家说了算,而不是遇到矛盾,你俩对喷。”
“你啥意思?什么叫对喷?”江野瞪他。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俩都挺能说的,一般人说不过,你俩凑在一起,真的不吵架吗?”
于大刚来了兴趣,“嫂子在楼上说啥了,你跟我学学。”
“其实也没啥,就是野哥媳妇挺会损人的。”
“人家瞪她,搁一般人就不搭理了吧,她不,她光明正大瞪回去。”
“瞪完还说什么,她这叫以眼还眼,哈哈哈哈哈哈哈,以眼还眼啊,野哥,以眼还眼。”
于大刚听完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嫂子厉害!”
他看着江野:“野哥,你家真什么事嫂子都听你的。”
虽然江野也觉得她媳妇厉害,但涉及到面子问题,他还是义正辞严地道,“当然啦,她在我面前声都不敢吱。”
于大刚笑笑不说话,反正他不信,他已经透过本质看到了实际,实际就是江野狗屁不是。
孙玉锤刚蹭了人家烟,不好说什么,而且为了以后还能蹭,他还要向着江野说话。
“野哥,我信你,你就是这样一个……”
他想了半天的词,还没想出,于大刚就接道,“在外挺能装,回家怕媳妇的人!”
“扑哧!”孙玉锤没忍住笑出声,随后,他赶紧收了笑,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野哥是一个敞亮大气、家里家外都能镇得住的人。”
江野点头,“玉锤,还是你了解我啊。”
孙玉锤看了看手里的烟,突然觉得,为了根烟他太不容易了。
于大刚在一旁直笑。
马明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先看了眼于大刚不明白他笑什么,又看了眼江野,“上边发了通知,让咱们下午早来两个小时,要训练。”
七亿人民七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
现在讲究的是平战结合、亦兵亦民。
他们保卫科也算基层民兵,隔上一段时间就要训练一次。
“好,知道了。”
……
关于国庆演出的广播一通知,全厂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调动了起来。
人们碰面,三句两句总要问上一句 ——
你们想好表演什么了吗?
有的车间藏着掖着,半点不肯透露,连排练都特意挑在下班以后,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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