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杨副主任出了办公室，江野脸上的笑意立马收敛。
“江野。”办公室里的一个同事叫他。
“怎么了？”他回头时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你说的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杨副主任的女婿胆子这么大？居然敢跟黑市接触？”
“当然是真的了，我没事骗杨副主任干嘛，你笨想想，我要是骗杨副主任，他以后工作中不得给我穿小鞋呀。”
“啧，”那同事小声说了一句，“我看你俩平时就不太对付。”
“没有的事。”江野说道。
那同事又说，“杨副主任的女婿要真做了这种事，杨副主任现在知道了也好，早点让他儿女跟这种人离婚，胆子太大了，不知道以后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江野：“要不我说他得感谢我呢。”
那同事看了江野一眼没说话，感谢？未必，有些事捅出来，人家还会埋怨到你身上呢。
他拉着江野坐到旁边，压低声音，“你之前说能弄到一点粗粮，是真的吗？”
“真的，不过不多，一点点，我朋友在运输单位上班，有点关系，但你也知道，粮食这东西不好弄，他偶尔能弄到一点。”
“要是能弄到，给我留点，我不让你白留，我加钱，家里人口多，没办法，不够吃。”
“行，要是有，我就帮你留，实在没有，我也没办法。”
“这我还不明白嘛，总之，谢啦。”
江野拍了拍他肩膀：“咱这关系，见外了不。”
……
自从上次下过一场大雪，天就放晴了，雪水融化使得马路变得泥泞不堪。
后来气温下降，又给冻上了。
一下班，江野就去接季鸯，他站在门口看着季鸯穿大衣，戴帽子，戴围巾，戴手套，又把包背上了。
这要不是他媳妇，穿成这样，他都认不出来。
之前来厂里的时候是骑车来的，回去自然也要骑车回去，江野没有骑的特别快。
有他在前边挡风，后边的季鸯暖和多了。
家里蜂窝煤的炉子一直未熄，打开下边的风门，火很快就上来了。
季鸯脱了大衣，在屋里转了一圈，虽然住在这里也没多久，但就好像跟有了感情似的，觉得亲切。
“晚上吃白菜炖冻豆腐怎么样？”
“好啊。”
今天江母回来的有点晚，跟江小妹差不多的时间，到家之后饭已经好了。
吃饭的时候，她说：“以前江野也不怎么在家，就跟断了绳的风筝似的，撒手就没，天天不见人影，我都习惯了，可是最近几天鸯鸯不在家，我还挺想，感觉家里冷清了不少。”
江小妹点头，“是啊，前些日子我天天听着我哥跟嫂子的读书声，晚上睡觉特别香，这两天没听到，我还有点失眠呢。”
“你失眠？”江野看着她，“我不信，就你那心大的样子，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还能失眠。”
“哥，你过分了，你说的这是我吗？你说的这是猪。”
“你跟猪有什么区别？”
“妈，你看他，他一天天就欺负人。”
“江野你也是。”江母训他，“天天招你小妹干啥，你看看你说的话像当哥哥说的话嘛，什么叫她跟猪有区别吗，还是有的好嘛，你小妹比猪聪明多了，天天都知道回家。”
“扑哧~”季鸯看到三人看过来的目光，捂住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不是她想笑，是真的没忍住。
这局江小妹实惨，被哥哥和妈妈两个人联手欺负。
江小妹气的不说话，拼命吃饭。
“少吃点吧，看你胖的，你嫂子怀孕也没胖成你这样啊。”
江小妹：“……”气死了气死气死了，快降一道天雷劈死这个臭男人吧。
第142章 有些人就是隐藏的坏
家里的床是个大床，盖的被子也是厚棉被，睡起来特别舒服。
到了早上，又是冬天，季鸯赖在被窝里不愿意起床。
江野进来叫她吃早饭，看她不起，说道，“大姐二姐三姐一会儿都回来，你要是被人堵了被窝，可别哭鼻子啊。”
季鸯瞪了他一眼。
江野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下，没使大太的劲儿。
“这样，媳妇儿，我把你衣服铺在妈那屋炕上去，一会儿就热乎了，你在躺会儿，等衣服热乎再起来。”
“我不，我又不是孩子。”不需要衣服加热服务。
“等我下午没事，去趟不远处的卫生站，卫生站有输液的玻璃瓶，可以灌点热水，晚上放被窝里给你暖脚。”
季鸯没用过这种暖脚法，她也没见过玻璃的输液瓶，有些好奇：“不会漏水吗？”
“不会，密封好着呢。”
季鸯见时间也不早了，把手递给江野，让对方拉她起来。
她睡觉时穿的是自己用缝纫机缝出来的睡衣，比较宽松，伸出胳膊的时候，袖子往下滑落几分，露出胳膊上星星点点的红意。
江野的目光在上边停留了一秒，接着若无其事的伸出手将季鸯拉了起来。
拿过薄棉袄，他问，“我给你穿？”
季鸯摇头拒绝，“我自己来。”
穿好衣服，洗漱完，季鸯看到玻璃上结满的冰花，她用手戳了下，然后手痒痒的在上面画了个小姑娘。
回头看了一眼叠被子的江野，又在旁边画了精神的寸头小伙。
江野注意到季鸯画的两个小人，凑过去，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说起来，你近来身上一点烟味都没了。”
“你不是不喜欢。”
季鸯闻言，转头看向江野。
江野对着她的嘴巴亲了一口，“走吧，吃饭去吧，一会儿凉了。”
在外边需要注意影响，在家里江野是习惯性的动手动脚，出门他也是胳膊搭在季鸯的肩膀上，揽着她往外走。
季鸯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季鸯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她睡的也很好，听江野说话也很好，心情也很好。
要说多了一点什么……
大概就是多了一点甜。
今天是江母的生日，家里活谁也不让她干，早饭是江小妹做的，小米粥用蜂窝炉熬了很久，熬出了米油，还煮了几个鸡蛋，蒸了几个油炸白菜馅的包子。
在国营饭店这么久，江小妹也是有偷师的，包子就蒸的不错，皮薄馅大，而且很香。
作为寿星，江母今天分到了两个鸡蛋。
江母吃着鸡蛋，笑着说道，“哎呀，儿女长大了就好，我也享福了。”
“妈您知道就好，您有我们这些儿女，您呀往后的人生都是幸福。”江野说道。
“诶，话是这么个话，其他人我倒不担心，就你一天气我。”
“冤枉啊，我哪有，我一天天的多听您话。”
“得了吧，就贫了。”
嘴上嫌弃着江野，心里却乐开了花，几个儿女都很好，儿媳妇也好，明年家里又要添人口，她这中老年的生活也算是过的有滋有味了。
几个孩子就差江小妹没有说人家了，不过不急，多留几年，最小的一个，她得好好挑挑，挑个好人家。
男人有上进心和责任心，婆婆小姑也得好相处。
江小妹不知道江母惦记着她以后的婚事，说起了江大姐她们。
“也不知道大姐她们回来带孩子不，我这几个外甥感觉好久没见了。”
“应该不都带。”江野说道，“不过也没准。”
顿了顿，他又说：“我找老王帮我弄了二斤羊肉，一会儿我去取回来，咱们中午涮锅子，正好让他帮我配点小料，就配二八酱就行。”
二八酱是火锅的一种蘸料，二分的芝麻，八分的花生，用来配火锅再好不过。
“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江小妹问道。
“不用你，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在家，把寿星陪高兴了就行。”
“我还用你们陪。”江母说道。
炉子烧的旺，屋里暖乎乎的。
吃完饭，江野跟季鸯说了一声，便出去了。
季鸯帮忙收拾了碗筷，又回屋拿了她织的毛衣。
毛衣是前段时间织的，一直没跟江母说。
说起来，她现在掉进了织毛线的坑里，为了买毛线，还换了些票呢。
围巾帽子都送过江母了，毛衣也是之前王姐给他们孩子织坎肩的时候学的，还让王姐又指点了她一下。
小圆领，酒红色。
百货大楼的毛线可供选择的颜色不多，尤其是亮色就更少了，季鸯挑来挑去，还是挑的这个颜色，穿起来喜气又精神。
江母收到毛衣很高兴，她在身上比了比，说道，“我很喜欢，鸯鸯有心了。”
“妈，那您去换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江母回屋换上，出来给季鸯看。
“好看。”季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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