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蝉衣忽然停了下来,说:“你哭了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好像不该在意这种事。白烁金卷着尾巴,翻过身坐在上面,眼泪很明显地从他泛红的眼尾滑下来。
他说:“你能不能把整条尾巴都给我吃。”
谢蝉衣:“……你会坏掉的。”
他低头不语,过了几秒再次说:“把我弄坏掉吧……反正你还会再治好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说:
此刻刚刚联网的窥视者:?????这蓝天白云的都不避人了吗?
第63章
真是可恶又不经思考的话, 谢蝉衣一时间被这种强烈的渴求感灼烫了一下。
她的尾巴有一米三长,无论怎么样都塞不下去的。可是他痴痴地看着她,就好像完全吞下去对他来说是什么使命一样, 仿佛能做到这样,他和她就天生一对, 再也没人能代替他、分开两人。
白烁金太渴望这一点了, 他一边蹭她的脸颊,两人的发丝近到交缠在一起,尾巴也是同样地粘连着:“让我们融为一体好不好, 让我们永远不分开, 让你的尾巴、你的手,你的无论什么肢体、什么部分都好,记住我的触感、气味、温度……让我牢牢印刻着你的形态,哪一种都好……别忘了我, 别让另一个灵魂顶替我。”
风声吹动周围的花草, 凉爽而芬芳的林风扫过树叶, 带起一阵簌簌的轻响。声响中,只有他不间断地爱语, 谢蝉衣静静地聆听着,她忽然觉得, 这时候不让他说出来,白烁金会崩溃的。
一个残忍的杀人犯,一条毒蛇,竟然会因为挖不出自己全部的心而信念崩塌。
他说着低下头,捧起她的尾巴。这条橘黑相间的虎尾热乎乎的,跟她皮肤的体温迥然不同,绒尾一圈圈缠住白烁金的手腕。
谢蝉衣看到他低下头, 随后,尾巴被狭窄的、微妙的小空间包容住了,是他的嘴巴。
就像谢蝉衣所猜想的那样,他的嘴巴如此小巧,窄而浅,不费力就塞得极其满,仿佛连舌头都没有放置的空间,挤在尾巴和口腔之间。
有一点很奇怪的痒……
是他被紧紧压迫着的蛇信,努力在口中转动。谢蝉衣的虎尾绒毛被打湿了,几乎塞进他的喉口,而他的喉咙反而更细小,这样送进去食道会撕裂的。
她看着对方微微凌乱的发丝。他白皙的额头上渗了一点汗,鼻尖也很秀气,眼尾透着的绯红蔓延开。
在他喘不过气前,谢蝉衣抽出了尾巴,把他抱了起来。
白烁金坐在她腿上,尾巴缠住她的腰、她的胯,再一圈圈地绕住对方的腿。随后,他的鳞片在她腿上磨得软化翻开,还没有养好的地方紧贴着她的尾尖。
“姐姐。”他低声说,“我喜欢着你。就算你把我当猫狗,当玩物,当你的某种工具,那不要紧……你别不理我,别把我放在那儿不管,别……”
他急促地、受惊般忽喘了一口气,努力张合着蛇尾,贪心地想跟她死死纠缠,想让她深入到自己的灵魂之中……想让她深深地埋在这片温床与热土中,到血肉模糊也不能分离的地步。
白烁金小声地啜泣,一半是因为饱涨汹涌的疼痛,连骨头都打着颤,脊椎跟着微微发抖;一半是因为满足,又从满足中生出更多的不满足。
“谢蝉衣,”他少有地,叫她的名字,“为什么我把全部都交给你,在你眼里,也只有别人的一半?”
谢蝉衣顿了一下,她定住思考了几秒,她好像越来越能感知到别人的痛点了,正因如此,她总是避免让交谈陷入痛苦的漩涡中。
她依旧没有表情,泛着血光的红眸望着他的脸,回答说:“已经是全部了吗?感觉还是……好浅。”
白烁金低头在她身上擦掉眼泪,擦了一下,又忍不住勾住她的长发,闭上眼栖在她的发丝间,哑声说:“我还可以的,你干嘛停下来。”
谢蝉衣怀疑:“你可以?”
靠在肩膀上的小蛇努力点点头。
谢蝉衣只好说:“可是我已经被夹到动不了了啊。”
白烁金委屈不已,在她耳边小声说:“因为你都不跟我认真……每次都摸几下就扔在旁边,次数太少了才这么不好用的,你多通一通就好了。”
谢蝉衣:“……男孩子家家不要说这种虎狼之词,你把我当什么,管道工,专通你家乱喷水的水管?”
他不听:“你看他们两个,长着一张被疼爱灌溉的脸,早就被耕耘得肥沃绵软了。你就只丢下我不管,我当然……容量很小了。”
原来被别人在这种事上拱火是这个感觉……
谢蝉衣是不会轻易上钩的,主要是她现在真的动不了。
太几把紧了,他竟然能化疼痛为快乐,谢蝉衣都有点佩服他了。
又一阵微风,就在树叶轻响之中,一只漆黑的眼珠在谢蝉衣身后半空中浮现,这只眼睛迫不及待地投向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又明显顿住,眼睛里找到她的喜悦迅速流失。
白烁金看到了它。
他伏在谢蝉衣肩头小声提醒,她没有反应,似乎那并不重要。白烁金也就安心下来,然而这道目光却迟迟没有消失。
接着看是吧?他是不会向任何人认输的。
白烁金本来已经有点累了,这会儿不知道哪儿来一股劲儿,热切甜蜜地缠着她,啵儿地亲了她的唇角一口,说:“我爱死你了,好姐姐,草死我吧,让我们一直连接着,到老、到死,尸骨也密不可分,你的骨头叠着我的骨头,你的血肉拥着我的血肉……”
谢蝉衣其实挺爱听的,他的承诺比“天长地久”四个字更有可信度,是她会真正思考可行性的那种形容。
但谢蝉衣还是很实际地回答这句话:“本质上来说,我是灵能组成的生物,不会有尸骨。”
空气中有一声微不可查的冷笑,似乎傲慢地觉得白烁金的幻想很离谱。
这恰恰证明那只眼睛的主人在憎恨着自己。白烁金太了解这种男人对男人的恨了,他喜欢自己让别的男人在她面前丑态毕露的样子,而他永远体贴专一、贤惠忠诚,比任何人都更好。
谢蝉衣看了窥视者一眼,下一秒,怀里的小蛇就紧缩了一下,她的尾巴下意识地抽动,随后被一阵水淋湿了。
这条蛇软软地趴在她怀里,他覆着一层薄汗的皮肤莹白发亮,透着清润的光泽。
水迹在草地上浸润泥土。
谢蝉衣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摸了摸小白滚烫的脸,说:“你是坏掉的花洒还是水管?怎么一直喷,修也修不好。”
“我……”他终于没力气说那种乱七八糟的话了。
谢蝉衣却把他再次抱起来:“我得好好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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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蝉衣跟窥视者交谈时,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
窥视者凝望向漆黑的森林深处,又看着湿润的地面。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在意这些,既觉得人类育体终究只是人类,又奇怪地一阵堵得慌。
他费了些力气,才让自己看上去和平常一样,收敛思绪,冷静地开口:“你的坐标之前丢失了……刚刚也失去踪迹了一阵子,是发生什么了吗?”
窥视者仔细感知她的气息和能量:“你有受伤吗?有没有管理局的人来找你?”
“有没有管理局的人?这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要是那些工作人员带着系统权限潜伏在周围,难道我会提前知道么?”谢蝉衣说。
“……”窥视者关心则乱,他的眼珠微微低下去看了下地面,半晌说,“也是。”
“我没受伤。”谢蝉衣道,“你对我的……怎么说呢,你对我的关心?监视?效忠?……无论是什么,也实在太过了,你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我只是消失了一小会儿而已。”
窥视者说:“你就是我的工作,我的事业。”
谢蝉衣道:“听起来你的事业像是给我做贤内助。”
这么说其实也没错,因为培育基地大部分时间都是窥视者在认真运营的。这也是她不介意透露胚胎数据的原因之一。
窥视者沉默了好久,他的声音略低了一些,说:“……至少这段时间,确实是这样的。你就是我的事业,我的工作,在你恢复记忆并且让我知道一切之前,我不会走的。”
谢蝉衣伸出手,周围的恶灵能量浮动着,一根纤细的黑色丝线从虚空中勾住他的眼睛,带到了她的手边。
她伸手抓住了这只眼珠,它摸上去湿哒哒、软软的,带着微微的韧性。说实话,谢蝉衣握着的时候,第一时间有一种捏爆的冲动。
但她很快抑制住了,用指腹尽量柔和地抚摸他的眼睛,轻轻滑过他水淋淋的黑色眼珠:“在你心目中,最想知道的是我的事,我才是你的工作和事业,是这样没错吧?”
窥视者的眼睛在她指间颤动。
他有点难受,但还能忍耐:“是,主人。”
谢蝉衣紧接着说:“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想知道恶灵的来源,想知道我是如何诞生的……这些我都已经有了头绪,但我不能轻易地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