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下次再来保护好我,别让你家黄脸公发疯。”
谢蝉衣:“……”
沈君誉:“……”
说完,白烁金扭头走了。过了几秒,沈君誉怒火中烧地说:“他有病吧!我怎么总是遇见这种死绿茶!”
谢蝉衣看着自己的手,对方火辣辣的、受伤的脸颊,摸起来烫烫的,竟然别有风味。
她轻咳一声,说:“还挺骚。”
沈君誉马上盯着她,抓住她的手,在谢蝉衣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她吸了口气,沈君誉才松开牙齿,抬眸瞪着她道:“你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说:
虽然修罗场不多,但是写这种撕吊扯头发的情节还是写的我一直狂笑。为什么会这么搞笑。
第46章
谢蝉衣的手背上留下了他整齐的半圈齿痕。
沈君誉没有咬破皮, 但用力咬下去的痕迹似乎短时间内不会消失。他的恼怒和酸涩慢慢消散,握着她的手好半天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谢蝉衣想躲开是很简单的事,可为什么没有躲避呢?
谢蝉衣自然也不会解释。
在一片混乱压抑的氛围下, 时间迅速又残忍地消逝。暴风雪来临前夕,玩家的死亡数字不断上涨, 连察觉到危险的狱卒都开始试图造反。
没有哪个地方是安全的, 除了她身边。
除了研究新的胚胎之外,谢蝉衣也一直感知着监狱内外的恶灵能量,她时不时前往禁闭室跟方教授交谈, 终于在风雪大作的前夜, 捕捉到了一丝异常侵入的痕迹。
那个禁区外的瘟疫恶灵,正在这片茫茫雪原上,伴随着风雪徘徊。
一条条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已进入倒计时阶段,当前倒计时为47:59:59】
【开启最后阶段的逃生要求:保持存活】
【副本事件:暴风雪】
【暴风雪席卷了副本位面, 灾难将持续48H, 降雪中携带外界瘟疫病毒, 当前通关要求变更为:产生抗体】
系统提示响起时,谢蝉衣坐在壁炉前的皮革沙发上, 清洗擦拭她的刀具和试管器皿。
房门外时不时响起喧闹和砍杀声,跟避难所末期时一样, 囚犯、狱卒,不管什么身份的人,都在争抢资源和最安全的位置,但不同的时,踏出监狱会在卷席着瘟疫的风雪中立即死亡。
人们争抢得反而是更深层的地方,办公室、诊疗室,或是工作人员们的居所。
沈君誉枕在她腿上, 蜷缩着窝在她身边,被温暖的火焰烘烤得昏昏欲睡。他摄入了过量的催眠烟雾,连睡眠这件事都被她掌控了。
不在她视线之内时,沈君誉时常因为某种她不想深究的痛苦而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失眠与缺乏胃口让他变得格外虚弱,而且容易生病。
听到系统提示后,沈君誉抵抗着困意抬起眼,视线里火光微动,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擦拭一把纤薄的刀。
暖光映照出她手背上蜿蜒的青色血管,凸出的青筋随着反复擦拭而收缩舒张……沈君誉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过去,想抓住她。
谢蝉衣停下来,挡住了他的指尖:“没关系,闭上眼睡吧。”
“系统提示说……”
“我身边没有瘟疫。”她说,“恶灵的力量是互相排斥的。”
这句话不完全对,因为大多是高等级的恶灵覆盖掉下位的力量。只有特级之间才会彼此排斥,谢蝉衣是个特殊的存在,连窥视者在她身边都经常感觉自己的能力不生效。
“……你们之间也会彼此厮杀么。”他低低地说,“你会受伤吗?”
谢蝉衣擦拭刀具的手顿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着沈君誉的脸庞,他纤长的眼睫在焰光下颤动,眼神被遮盖住了。
谢蝉衣想,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呢?一个怀着怪物的人类育体,一个备受欺凌又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
她没有回答。
沈君誉仿佛更睡不着了,抬头看着她:“那些已通关副本的恶灵都去了哪里,消失了,被封闭在那个副本世界里了……还是死掉了?你会因为没完成自己的职责,就消失吗?”
谢蝉衣叹了口气:“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他的记忆不是很完整,看起来对她带走纵欲狂的过程记不清了。
“恶灵在某个世界里徘徊,是系统给你们的任务吗?”
沈君誉依旧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很轻,近似自言自语的呢喃,但却又陷入了失眠状态,严重到连催眠烟雾都有些失效。
窗外风雪大作,狂风和雪花撞击着这座建筑。
厮杀和争吵成了白噪音,隔着一道门,搏斗和哀嚎声就仿佛近在耳畔,可是最终,门还是纹丝不动。
“要是我死掉,”谢蝉衣终于开口,像开玩笑似的说,“你应该高兴,因为你肚子里的那个小怪物也会跟着消失,它的来源是我,我就是分离出它的母体。”
沈君誉却并不高兴。
暴风雪开始肆虐了,狂风扑向这座监狱。很快,窗外响起一声轰然巨响,那是没有支撑的房梁倒塌的声音。
在滚滚的瓦砾坍塌里,谢蝉衣的蛛网被触碰了,她的黑色蛛丝覆盖着监狱,只是被另一只恶灵碰了一下,都会立刻有所感觉。
“它来了。”谢蝉衣低声道,“说起来,你们还不知道它的代号吧。”
“不是每一个恶灵的代号都会被公布……”沈君誉望着她。
“那我就亲口问问它吧。”谢蝉衣转头看了他一眼,“下次见面,告诉给你知道。”
沈君誉怔了一下。
在这么短暂的对视中,他的脑海里仿佛有琴弦被弹动了一下,脑子里乱糟糟的,无数思绪和念头翻涌着、巨浪一般。
随后,他看到壁炉中的火焰瞬间燃烧腾起,周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漆黑蛛丝,遍布了整个房间。在房间的最顶端,顶灯的旁边,出现了一只黑色的眼睛。
谢蝉衣在他面前消失了,而那只黑色眼睛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有一道温和、平静、又带着强烈疏离感的声音响起:
“目标B,请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我会暂时代替主人进行对你的监管。”
沈君誉感到一阵窒息:“你是谁?”
对方并不说话,那只黑色眼珠沉寂地望着他。
能够看向外界的只有小小的窗户了。双层玻璃上铺满风雪,摇晃、震动,被席卷着吹打出一层层裂纹,很快,一个血红的影子掠过窗前。
血光笼罩着这座监狱。
下一刻,风雪中响起一声刺耳的尖嚎。叫声仿佛受到了极大压迫,痛苦而持续不断。墙壁外围的黑色蛛丝融合在一起,汇集成了巨大的、足以盘踞上整个建筑顶端的能量触手,触手从中间裂开,露出无数密集的利齿。
能量触手向暴风雪之中咬去。
旋涡般的风雪里,鲜血如喷泉般奔涌。更多的蛛丝卷住了暴雪里的那个东西,将它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三米左右,浑身溃烂的肉团,它的身下有十几条错乱横生的肢体,病毒、细菌,大量在它的躯体上繁殖。
它翻搅出冰层下沉积多年的耐寒病毒,想要突破禁区时,却被这股无法预测的力量禁锢住了。瘟疫恶灵疯狂地挣扎,数不清的疾病从它躯体上生长、造成破坏,又飞速痊愈。
谢蝉衣就在暴风雪中注视着对方,黑发红衣,并没有受到环境的影响。
她的指尖连接着半透明的黑色丝线,轻轻摆动,蛛丝就会勒得更紧。但她此刻的表情很复杂:“你离我远一点……”
她操纵着蛛丝把它拖远了。
瘟疫恶灵长得比较特别是常事,但它确实特别过头了。谢蝉衣觉得它身上起码有上千种疾病,而且它非常失控和痛苦,只遵循着传播疫病的本能。
“你的代号是——”谢蝉衣顿了顿,看着它全身上下没有一张嘴的样子,改变主意道,“算了,我自己去管理局查。抱歉,就这样消失吧。”
她撕裂了瘟疫肆虐的那具躯体。
这个恶灵的智慧水平并不高,全靠本能来决策,它没有产生交流的功能。
蛛丝切割进它溃烂的身体里,血和大量不知名的液体混合着,在暴风雪中濡湿了一整片土地。
吞噬一切的雪白里,它的啸叫在这一刹那停止。地面上积累的菌群被另一股能量压制住,随着它尸体的冰封而失去活性。
谢蝉衣转头看向禁闭室的方向,她转而向方教授的位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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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星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喷涌的鲜血、分裂的尸块,那头怪物从现身到死亡,只过去了短短不到十分钟。
随后,一抹血色的幽影掠过这间监狱。
孔星现意识到自己看到了谁时,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脊柱钻上来一股寒气。她冲动地拉开保温门想追过去一探究竟,却被狂风吹了回来,重重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