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微微鼓起的小腹跟着平坦下去,原来刚刚里面装满了这种东西。
这些受到“色孽”恶灵操控的虫人生物,几乎不懂得什么是“克制”,什么是“安全”。她们没有自制力,只要有机会,就会在异性身上索取欢愉。
谢蝉衣起身调配续命的激素药物,一边询问:“这是什么?”
虫人回答:“预产液。装满之后就可以在老师的身体里产卵。”
她的下半身除了坚硬的外壳与附肢外,还有两根中空的支撑足,紧贴着腹部,在不活动时负责撑起身体。等到需要的时候,虫人的支撑足里就会伸出产卵管。
谢蝉衣往她下身扫了一眼,没问太多,给男人打了一针后询问:
“……你们塞进去了几个?”
“我不太清楚……”虫人很希望老师能活下去,跟她们继续玩游戏,“大家说过要让老师别害怕的,没想到还是会弄成这样。”
她的态度真的非常好,跟论坛上提到的“顽劣残忍”八竿子打不着,但虫人的行为又确确实实快要把人弄死了。
“你先回去吧。”谢蝉衣觉得最好的医治方法是让这个玩家在恢复前别接触任何学生,“治好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虫人犹豫了一阵,她凑上前捧着男人的脸,低头用触角蹭了蹭他的脸颊,依依不舍:“老师……”
她抬起附肢,把昏迷男人身体里一颗圆滚滚的卵挖了出来,然后带着卵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谢蝉衣给病人打了一针,随后整晚都是沈君誉检测护理、进行医治。
他经历过“瘟疫”类型的恶灵,获得了医疗方面的异变能力。越是这样,他就越清楚这个昏迷的玩家遭到了怎样的折磨。
而且是令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
沈君誉彻夜未眠。
明明校医室每一扇玻璃窗都被窗帘紧紧地盖住,但他还是感觉到窗帘的缝隙之间,也许会出现窥探的视线。
他脑海中不断幻想、推演着患者的遭遇。他获得的医疗能力有一个副作用,就是会在脑海中完整复现出受伤的过程。
……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对方遭遇了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无限靠近谢蝉衣的房门。他看到谢医生的房屋灯光熄灭,然而幽暗之中,仿佛幻听到了一阵阵节肢爬行的声音……这声音使他脊柱发麻,他从衣服内兜里取出一把枪。
这把枪是生物追踪枪,不需要瞄准也能打中,里面装着巨量麻醉剂,就算是虫人的体型……不,他不确定虫人的体型是否能立即麻醉。
节肢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沈君誉完全确定这不是幻听。他握着麻醉枪,目光循着声音扫过窗帘的缝隙,一路跟随着这种窸窸窣窣的微响……磅礴的恐惧让他变得出奇冷静,也让他变得指尖微颤。
他脑海中一遍又一遍推演出虫人的“产卵”画面,手指的颤抖完全无法控制。
忽然间,窗帘被拉开了。一个长着触角的高大身影贴在窗户上,这道身影扫了校医室一眼,开始用指节上的外壳撬动窗户锁。
沈君誉抬高枪口,他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随着那道身影亮起一双发光的眼睛,浑身的血液都跟着急速涌流——
就在此刻,身后紧贴着的门微微一响,一只手臂将他拉回房门内,冰凉的吐息在耳畔掠过。
沈君誉差一点开枪,他的脊背贴上一个怀抱,谢蝉衣把他拉进宿舍,扣住了他持枪的手腕,低头轻声耳语:“有人夜间到访,怎么不直接躲进来?”
沈君誉仓促地大口呼吸,没能回答。
因为他幻听到那种节肢爬行的声音,有时候也会在她的房间响起来……幻听让他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叫醒她。
事实上,他那也不是幻听。
谢蝉衣刚刚正在房间里试验新形态,她从虫人身上获得了灵感……就像那个虫人学生说得那样,她一向是个很有品位的,恶灵。
沈君誉被她圈在怀里,他对昆虫的恐惧简直要溢出来。他紧扣着麻醉枪,指骨发白,同样以耳语的声量低低地说了一句:“……她们……半夜撬校医室的窗户锁……要干什么……”
谢蝉衣轻松地说:“也许是忽然想起校医助手也是雄性,跑过来干你呢。”
她如愿以偿地看到沈君誉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作者有话说:
嗯嗯,八千六,勉强算三合一吧(心虚地走开虫人这个设定的灵感来源是一个短篇科幻小说,喜欢这种专属于男性角色的恐惧,描写这些恐惧的时候,会感觉到恐惧变得性感了……sry,一定有人能理解我。“巢穴”里越受到关注和欢迎就会越危险,同样的,当你感觉女主身边越安全时,她就越危险。
第17章
校医室的窗户锁被撬出咔哒的响声, 在死寂的夜晚中格外清晰。
谢蝉衣没有把门关严,这扇门在紧紧关闭时会发出宛如噪音的巨大动静,留一个缝隙的程度刚刚好。
就在这条脆弱缝隙的后方, 沈君誉谨慎地压抑克制住呼吸声。因为太过恐惧和紧张,她的手臂向后收紧勒住他时, 沈君誉都感知不到这份变化。
谢蝉衣仔细欣赏这份恐惧, 她望着对方的俊美精致的眉眼。这双墨玉般的瞳仁紧盯着门缝外的幽影,黑暗中,他的瞳孔不自觉放大, 秀气的额头上沾着微微湿润的冷汗。
他的注意力极其集中, 根本感受不到谢蝉衣的注视。她便顺着他紧绷的腰腹向上滑了一截,触摸到胸口,摸到他剧烈的心跳。
隔着衣服,悚然震动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急促。这像“小猫炸毛”似的反应, 让她觉得甜美而性感……唔, 主要是他长得很漂亮。
谢蝉衣冰冷的呼吸扫过他耳根, 轻声:
“那只虫人在做什么?你看到了吗?”
沈君誉向后挪了一下身体,他的脊背彻底紧贴在谢蝉衣怀中:“……她爬进来了。”
谢蝉衣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撬开校医室的窗户后, 那个巨大的身影尝试钻进来。室内一片黑暗,只剩下插着管子和线缆的仪器屏幕散发微光。
虫人的附肢踩过窗户, 竟然没发出什么太大声响。她极其灵敏,跨越进来后用手撩开窗帘。
谢蝉衣看着她那双幽绿发光、像两盏小灯的眼睛:“夜视?她们原来是绿眼睛。”
白天的时候没有仔细看。
回答她的只有沈君誉几乎屏息的微弱动静,要不是他的心脏在狂跳,差一点感受不到他的反应。
谢蝉衣低头看了他一眼,手指拉开他的口罩边缘,对方仓促地用手捂了一下,却来不及遮挡, 口罩从右耳边揭开。
只是遮挡面容而已,把它脱下来的感觉却像是暴露一个属于隐私的秘密。
沈君誉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来得及说,注意力又重新放到虫人身上。谢蝉衣的手抬起来按住他的肩膀,掌心冰冷:“你的求生经验很丰富,我在玩家论坛看到不少人提起过你,怎么会害怕到这个程度?”
沈君誉闭了下眼,又再度睁开,一动不动地望着虫人:“瘟疫和暴虐只会让人死亡,最多变成一具丑陋恶心的尸体。如果待在这里能干脆利落地去死……那真是喜丧,值得庆祝。”
可是“巢穴”里这些虫人学生,会让死亡变成一场无休止的折磨,他连注视着她们都要花费很大毅力。
这时,撬锁进来的虫人已经找到了她想要的。
是那个患者。那个备受喜爱的老师。
他的身体情况不算太好,但如果让沈君誉用异变的医疗能力认真护理到天亮,应该就可以醒过来了。
虫人立在他床前,半透明的输液瓶折射出设备和仪器的冷光。这点微弱的光泽映照在她坚硬的外壳上……她在床前停留了半分钟,随后低下头,身躯覆盖上去,将老师完全环抱住。
“她是要……”沈君誉墨眉蹙起,有点不敢置信,“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侮辱一具没有反应的尸体到底有什么意思?”
谢蝉衣:“别忘了这座学校被恶灵控制着。”
玩家之间早有情报。徘徊隐藏在“巢穴”里的那名色孽恶灵,是一个毫无底线的家伙。
这些虫人就是恶灵操控着的一部分。
沈君誉不说话了,谢蝉衣看到他移开了双眼,再多的震惊和怒火都被冷冷压制下去,变成了生存和自保的意念。
就在此刻,谢蝉衣忽然说:“要是我现在把你推出去,会发生什么?”
沈君誉:“……!”
他立马被吓得心脏停跳,迫不得已地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别有这种想法。”
谢蝉衣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轻声耳语:“有一半的可能,她会被你吓走。其他同学要是知道她为了一己私欲对昏迷的老师这样做,应该会生气的。”
起码今天送这个男老师来的虫人,就表现得非常关心他的安危。
“另一半的可能是她发现你也是雄性……”谢蝉衣短暂停顿了一下,“你要是代替这位患者,大概能救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