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蝉衣在光屏上调了个小窗口出来。
窥视者动作很轻,没引起任何注意。他的双眼还没长好,目前是视物模糊的状态,但灵能恢复正常, 体外的眼珠悄悄浮现出来, 在谢蝉衣身后的视角看着她。
而他本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做那样, 转身锁门。
谢蝉衣在小窗口上挑选了一会儿,挑中一个文件, 打开。
文件名是“不同恶灵形态和人类直肠的相性|交流测试.avi”
是视频。简直像非正常拍摄。画面只拍到人类的下半部分,不露脸。
但窥视者却看出这个摆正第一视角的手是属于谁的。
谢蝉衣的手修长精致, 骨架宽阔,比人类女性的手掌要宽大一些,指骨也偏长,手背上青筋微显,一条条蜿蜒的血管,跟她的皮肤彼此交融。
而且他看出这不是真身。谢蝉衣是有尖指甲的,以前——三十三年前, 窥视者觉得她就是在虐待自己。
但其实她只是不知道什么叫克制、收敛,也不理解什么是忍耐。
他什么话都没说,一边把体外的眼珠悄悄放在旁边观看,一边径直从谢蝉衣面前走过去,倒了一杯温水。
谢蝉衣眨了眨眼,视线没跟过去看,而是拉视频的进度条。
画面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这双腿无助地蹬动着,屏幕隐隐有男青年微弱的哽咽哭声。然后腿夹住了一条墨玉般的黑色节肢,再被蜘蛛的肢体架起来。
就像是把人类的身体当成炮架一样,抬高的那截细腰极其脆弱,像是用力掐一下就会折断。
谢蝉衣认真地看着。
窥视者喝了一口水,他不知道谢蝉衣还有录视频回顾的习惯,虽然看文件名字像是研究观察……
他润了润干燥的喉咙,走到谢蝉衣的沙发边,把沙发上脱掉的衣服捡起来,打算这次用四十度的水清洗,一定不会洗坏。
就在窥视者把那件衣服拿起来时,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腕,把窥视者按坐在旁边。
他没有拒绝的权利。一直都没有。
谢蝉衣搂着他的腰侧,几乎是把对方瘦削而青涩的身体按坐在大腿上。她嗅了一下对方发间的淡淡香气,低声:“你这样的身体,真不像是很多年前就熟透过。”
窥视者:“麻烦不要用这种词。非常……不正经。”
谢蝉衣浅浅地笑了一下,依旧看着光屏。
巨大光幕上百分之七十都是方教授的汇报画面,那个窗口只占了右下角的一小部分。
小窗口的声音却压过了一切,那个不露脸的男人啜泣着,被谢蝉衣翻了过去,在第一视角的录制下,完全能看清他汗湿的墨色长发,垂到肩膀的发梢被她的手拨开。
一片玉白的背,她的指节稍微用力地掐一会儿,腰背就压住红红的印子,跟她的指痕吻合无误——显得她很粗|暴过分。
谢蝉衣忽然道:“你看得到的,对吧?”
“……嗯。”
视频还在继续。
蜘蛛的节肢卡住了他的臀肉,深深陷进柔软的皮肤里。男人的细腰下面连接着挺翘的臀部,玉色的小山峰似的,蛛足并拢地箍住,就带出一道道红痕。
啪。
她的手拍了一下。
几秒后,窥视者突然提问:“这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谢蝉衣说:“呃,拍动至松软绵密,有利于让育体接受卵细胞?”
窥视者道:“说实话。”
谢蝉衣:“因为屁股的形状很漂亮所以忍不住动手了。”
窥视者闭上了眼,用手捂住脸庞,连同他体外的眼珠也一样消失了。
他感觉谢蝉衣一举治好了他的窥探欲。
很快到了第二段视频。
这次,她把小窗口放大了。正经的汇报视频迅速变成了播放三级片的家庭影院。
漆黑的客厅内,光屏的亮度惊人,画面里是一截长长的蛇尾。
蛇尾闪闪发光,正羞涩地翻着鳞片。在眩目的阳光下,夹着一涡亮晶晶的小湖,湖泊盈盈闪烁,旁边的蛇鳞都一样泛着光泽。
她的手抚摸着鳞片。
只是摸着折射阳光的鳞片,那小小旋涡里的湖水就要滴出来似的。这条蛇死命地蹭着、缠着她,尾巴卷在她手臂上,用力地磨着。
小湖泊的河岸一下子就决堤了,水晕过蛇鳞,再沾到她的手腕、手背上。
视频里响起一道甜软的叫声。他的嗓音低低的,浸泡在欲壑难填的深渊里,泉眼也跟着再次冒出星星点点的水泽。
熟悉的声音,很像白烁金,但又不完全一致。他闷闷地哭着,说:“姐姐……怎么能塞、塞住,全都流出来了。”
窥视者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不知道谢蝉衣为什么让自己也跟着看这种东西。他举起桌子上的水杯,再次喝了几口,道:“……为什么录这种视频。”
谢蝉衣支着下颔:“我以为我会放过他们,所以用视频留下做纪念。直到小默跟我第二次表白……我有一种会跟育体永远纠缠下去的预感,所以想着或许可以保留下来,用好看的某一帧做装饰品,摆在家里。”
“噗……咳、咳咳……”窥视者被这句话说得呛到了。
他剧烈地咳嗽,脸色由红转白,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画面。
这是何等的银乱。
人类难道能承受这种画面吗?
他一阵失神,想要跟她再商量此事,一转头,脸颊擦过她的发丝,忽然跟谢蝉衣的眼眸对视了。
她不知何时没再看视频,而是开始望着他。那双血光浮动的眼眸盯着他的脸、又或许是盯着他的唇,她到底在看哪里……?他无法辨认。
谢蝉衣伸手摸他的脸颊,用指节轻轻拂过。她凑近了一点,纤长的睫毛几乎快戳到他的眼睛,她低声说:“你要和我录一次吗?我只会在家里放,而且,不露脸的。”
窥视者忽而忘了呼吸。
他不确定自己是因为氧气的流失感觉到紧张急切,还是因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而焦虑、彷徨。他的唇变得异常干燥,窥视者禁不住舔了几下,轻声:
“有什么好处给我么,主人。”
谢蝉衣偏过头,应该是在想好处。
窥视者迅速地又后悔了,两个人的关系不该是靠“好处”来维系的,他张开嘴那一刻想要的其实是“名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说成了现在这样。
片刻后,谢蝉衣转过目光,看着他道:“有的。我可以给你再开一份工资,接收管理局之后我可是很有钱的。”
听起来像潜规则。
“这样有事我可以交给你去干,没事可以干干你。”她接着说,冷漠无波的语调微微上扬,竟能听出来一些高兴。
谢蝉衣低头咬开他整齐的衣领,把领结扯得七零八落,含住了他的喉结。
刺痛。能量翻涌时掀起熟悉的刺痛,这种疼痛感几乎立刻让他进入状态。窥视者喘着气想投降,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野兽般噙咬着他的喉管,把那块小小的喉结凸起放在牙齿之间磨蹭。
利齿便在他脖颈上刺出一道道红色伤痕。
谢蝉衣稍微松开嘴巴,说:“答应我,现在、马上答应我,不然我就会咬断你的脖子。”
窥视者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他像是畏惧,却又带着某种意义难言的喜悦,说:“原来不是稍微感觉到对方的犹豫就会转身离开吗?”
谢蝉衣:“……”
她微皱眉,有一种被看见性格弱点的恼羞成怒,再次含住他的喉结,禁止他呼吸地咬下去。
窥视者大脑眩晕,身体因为缺氧和濒死的威胁而挣扎,他想挣脱对方的禁锢和啃咬,但不知何时,他已经完全被谢蝉衣压在了沙发上,她把他按在沙发另一侧,覆盖在对方的正上方,笼罩着他。
“我不会再退避了。”谢蝉衣说,“正相反,我会狠狠惩罚每一个做下诺言却让我失望的人,牢牢掌握每一个使我产生感情,又畏惧我,想抽身而去的人。”
“还有你这样……”她顿了顿,继续说,“引起我的兴趣,却又没有任何表示的工作狂。容纳着我的时候,你也可以帮我工作吗?你是万能的吗?”
窥视者短暂的耳鸣,强烈的灵能让他浑身发麻,谢蝉衣的气息覆盖得越完整,这种精神性的侵入和疼痛就越是连绵起伏。
他的脸庞涌起不自然的潮红,是因为痛楚,也是因为痛楚勾连起的绮思旖念,他好半天才道:“……我当然……可以照顾你的欲望,你的一切,但是……”
他想要的名分迟迟说不出口。
窥视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讲不出来这种话,就好像他跟那些育体竞争,折损了他跟谢蝉衣的某种关系一样……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为什么?
谢蝉衣打开了录制。光屏闪了一下,变成了实时录制的画面。
她说:“你的视频不用放在这个文件里吧?你和人类的身体素质不一样,就算四指也不会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