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怎么了?”周老爷子有点茫然。
周王氏也伸手拍拍周旭的背,安抚道:“老三,你别急,什么不对?”
周旭尽全力回想着曾经在后世看过的,关于肺结核的一些知识,说道:“爹,我曾经在一本医书里看过,痨症是一种烈性传染病,还会吐血的……”
他算了算时间,说道:“爹你病了三年了吧?”按理来说,应该发展到末期了,肺里应该满是窟窿才是。
周老爷子听懂了周旭的话,他不确定的说道:“老三,你是说,我这不是痨症?”
周旭拼命回忆着,但他在后世并非是医生,只能说道:“感觉不像。”
“感觉啊!”周老爷子闻言有点犹豫。
如果周旭很肯定的说这不是痨症,他甚至有种找好大夫好好看看的想法,但……
果然是想太多了吧。
周旭却不知道周老爷子的想法,他想了半天,说道:“爹,我们过两天去县城一趟。”
“去县城?”周老爷子有点惊讶,“做什么?”
周旭说道:“我们去永春堂看看。”
永春堂是东川县城最大的医堂,坐诊的大夫医术很不错。
周老爷子赶忙摇头,“不去不去。”
县城的大夫诊费可是很贵的,家里的银钱都是要留着供老三读书的。
周旭一看就知道周老爷子在想什么,忍不住哭笑不得,“爹,钱重要还是人命重要?你如果真的被误诊了,就得去看大夫啊!”
“这……”周老爷子闻言有点挣扎。
他倒不是怕死。
关键是他家老三年纪还小,他得多护几年才行,要不然就算分支了也很容易被老大老二算计。
周旭又说道:“而且爹,你没忘我之前说过家里的银钱你不用担心,我会设法赚钱的。”
他握住周老爷子干瘪的老手,恳切的说道:“你是真的不用担心,娘,你也劝劝爹啊!”
周旭看向周王氏。
他能看得出来,周王氏非常想让周老爷子再去看看大夫。
也许。
或许。
说不定,之前真的是被误诊了。
她嘴唇蠕动,“当家的……”
周老爷子左看看自家老婆子,又看看自家小儿子,叹息口气,说道:“让我想想。”
能活谁不想活。
但他这病一旦进了医堂,没有几两十几两银钱是出不来的。
十几两的银钱啊!
别说是已经分家的现在,就是分家之前,周老爷子也心疼。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误诊呢?
这钱不是白花了吗?
周旭也不催促周老爷子,他笑道:“好,爹你好好想想。”
想得通最好。
想不通过几天找个牛车直接拉上他去县城就是。
实在不行,还考虑让大夫上门嘛。
至于银钱,真不是问题。
周旭盘算着,接下来是卖个制糖方子好呢?还是制盐方子好?
嘶!
好像不能卖制盐方子,这东西是官方管制品。
回头自己当了官,当晋升的法宝吧。
制糖方子好像也不合适。
这地方太偏僻,糖在古代也算是奢侈品,估计卖不出大价钱。
他得找一个不怎么值钱,又能解决目前问题的方子。
唔,好好想想。
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
正在这时。
周旭就听到外面一阵动静。
他站起身,说道:“爹,我去外面看看。”
“嗯,去吧。”周老爷子点头。
周王氏也说道:“老三,你盯一下,为娘就不出去了。”
“好的,娘。”周旭点头。
周旭出了正房。
就看到周东升正和胡老鳖将屋子里的桌子抬出来。
后面,虎娃还搬着两个木凳子。
周东升刚刚把桌子抬到院子,一抬眼看到周旭正站在屋檐下,嘴唇动了动,说道:“爹说了,房里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周旭淡淡一笑,说道:“我听到了。”
西屋。
周东林同样吭哧吭哧往外搬着一个柜子。
周二嫂在一旁帮忙使劲。
看到周旭,两人都一顿。
周东林眼神闪动。
周二嫂眼底满是怨念。
周旭也不在意,直接去了厨房。
他有点渴,想弄点热水喝。
结果——
厨房里没有找到热水瓶。
热水瓶呢?
周旭想了半天,想起来了。
古代没有热水瓶,这玩意儿是后世二十世纪初一个英国佬发明的。
但古人想喝热水怎么办?
现烧。
周旭并不矫情。
没有君子远庖厨的想法。
但看着眼前的古代灶台,他认命的跑回正房。
将事儿跟周王氏一说。
周王氏直接乐了。
“老三,你想喝水就跟我说,我去给你烧,你忘了你从来没下过厨房吗?”
周旭尴尬道:“我这不是……一时忘了吗?”
一般来说,古代男孩很少有进厨房的,原身更是因为体弱,从来没进过。
算不上衣来伸手,但绝对是饭来张口的典型。
周王氏去了厨房烧水。
看到院子里的周东升和周东林,表情还是有点微妙,却已经能够无视了。
她也没问起兰花和柱子梁子怎么不见。
想来都已经被带到胡家和刘家去了。
周东升和周东林忙着收拾东西搬家。
周家分家的消息也在整个临江村传开了。
当然,最开始得到消息的自然是邱家人。
邱长盛回去将事情一说,家里人各种目瞪口呆。
既震惊周家分家的情况,也震惊周家分家的理由。
“这可真是……”
邱家老二邱康冷笑一声,“我早就说过周东升和周东林不是啥好东西了。”
“老二。”邱家老大邱健微微皱眉。
邱康轻哼一声。
一转眼他就看到邱安高兴的快要蹦起来,他粗声粗气的说道:“老四,你咋这么高兴?”
“当然是我三哥没有被分出去呀!”邱安哼哼着,还开心的晃着小腿。
“你和周旭的关系倒是真不错。”邱康语气嘲讽。
“二哥,你这话我不爱听。”邱安瞪大了双眼。
“我有说什么吗?”
邱长盛听了几声儿子们的闹腾,他轻轻咳嗽几声,制止道:“行了,周家的事儿你们在家里可以说两句,出去啥也别说。”
“知道了爹。”邱健邱康邱安纷纷闭嘴,垂手听着。
邱长盛心知邱康语气微妙的原因,也懒得多说,只是叮嘱邱安,“还有,老四你们伯父病着,家里有一大堆事儿要处理,你这几天也别过去周家,”
邱安瘪瘪嘴,却还是点点头,说道:“爹,我听你的。”
邱长盛摆了摆手,“行了,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跟前了。”
“哦。”邱健邱康邱安纷纷散了。
走出正房。
邱康两步赶上邱健,低声说道:“哥,你到我屋里去下,我有点事儿想跟你说。”
“行。”邱健点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邱安,“小安,你去玩吧,我和你二哥说点事。”
邱安鼓了鼓脸颊,哼哼道:“我去找二叔玩。”
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邱长盛看着儿子们的互动,忍不住额头痛。
孩子他娘,你赶紧回来吧。
邱长盛的长女自打前年嫁到了刘家庄一直不曾开怀,直到年前才疹出了喜脉,这本是大喜事,偏偏刘邱氏怀相不好,吃什么吐什么。
邱郑氏心疼闺女,过了年就拎着大包小包的看闺女去了。
现在只留下邱长盛一个人面对糟心的儿子们。
且不说邱健邱康去说小话。
邱安直接跑到了不远处的叔叔家。
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摆了不少木料,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壮年汉子正在拿着一根木料仔细看。
“二叔,我来玩了!”邱安踩着近乎蹦蹦跳跳的步伐跑进门。
邱长茂放下目标,笑道:“小安来了!”
“二叔,你知道吗?我三哥家分家了。”邱安神秘兮兮的凑过来。
“周家分家了?”邱长茂眉头打结,“老三不是还病着吗?周东升和周东林就硬要分家?你大爷他同意?”
开玩笑吧?
“嘿嘿,这个么……”邱安把周家分家的经过一说,他嘻嘻笑,“我三哥可没吃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