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夫子是真的有点惊讶了,“白鹿书院是上个月才收的新学子吧?”他惊讶的上下打量周旭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八岁。”
“几岁开始下场?秀才考了多少名?”夫子猜测,周旭中秀才当在前几名。
周旭更加矜持的笑,“十六岁入场,连中县案首、府案首中的童生,去年院试则中了头名,得了秀才。”
夫子是真的有点惊讶了,“小三元啊!”
他向来爱才,这会儿看周旭好感更甚,思索了一下直接开始考问周旭。
周旭虽然惊讶,却没太意外。
夫子就是老师,老师的习惯就是喜欢随时随地考学生,简单简单。
你问我答了大半个时辰。
夫子的问题,周旭回答了大半,有些不确定的直言不知。
他毕竟只是个小秀才,有些知识不知道很正常。
夫子也已经很满意了。
他笑呵呵摸着胡子说道:“不错,学的很好。”
“多谢夫子夸奖。”周旭谦虚的笑。
“不过这样一来,你的洞箫问题就很显眼了。”夫子眼神有些微妙。
“呃……”周旭盯着夫子,灵光一闪。
他整理了一下袖子,恭敬行礼,“请夫子指点。”
夫子哈哈一笑,“你倒聪明。”
他伸手取过那支洞箫,打量了一下说道:“这箫一般,但你作为初学者,凑活用用也还可以。”
周旭眨眨眼。
这箫不错啊,夫子眼光真高。
夫子试了试音,微微点头,“音调还行,是准的,你需要调整的是吹起的技巧。”
他仔细指点了一下。
周旭取过洞箫,按照夫子所言,尝试了半天,箫声终于没那么刺耳了。
夫子微微松了一口气,“很好,就是这样。”
周旭赶忙躬身行礼,“多谢夫子指点。”
夫子摆摆手,随口吩咐道:“以后你每日至少吹奏半个时辰,嗯,来这里就好。”
周旭眼睛一亮,再度谢过夫子。
这白鹿书院的夫子真负责啊。
却不想夫子一脸嫌弃的说道:“你吹箫实在是太难听了,别跑来跑去的祸害人比较好。“
周旭尴尬。
所以夫子不怕我祸害吗?他真想问。
事实上,没几天周旭就知道原因了。
因为他之后数日,每次过来这片竹林练习,这里都是空荡荡的,完全看不到夫子的人影。
周旭联系之余,还在这里转了转,发现这片竹林相当大,他怕迷了路也就没走远。
反正他来这里,不过是练习洞箫。
旁的……
周旭可没忘这白鹿书院暗藏的汹涌呢。
这一日,周旭再度过来联系。
吚吚呜呜的洞箫声随着风声,在竹林中飘荡。
吹完一段,周旭放下洞箫准备休息。
却不妨有人鼓掌,夸赞道:“吹得不错。”
周旭回头。
赫然是夫子。
他赶忙躬身行礼,“见过夫子。”
夫子今儿穿了一件竹青长袍,腰间挂了一块温润玉佩,他摸着胡子满意点点头,“看来你这些时日并未懈怠练习。”
周旭笑道:“夫子的吩咐学生自不敢忘,每日必练习半个时辰。”
夫子更满意了。
周旭眨眨眼,有点好奇,“夫子,我这些日子每天都会过来练习啊,您没听到吗?”
夫子坦言道:“嗯,之前见过你之后,我就搬到另外一处去住了,一直没过来这里。”
周旭……周旭一脸怨念。
之前就是因为知道夫子在附近住,所以练习一点都不敢懈怠,却没想到……
随着时间过去,周旭对于白鹿书院也越发适应。
功课上,夫子们都挺负责,周旭在学业上的问题,除非是特别难的,否则几乎随时都能找到夫子解答。
生活上,青墨乖巧机灵,书院食堂的饭食也都不错,算得上合胃口。
社交上,情况就有点微妙了。
倒不是因为曹英刘钦。
两人作为同在一个屋檐下的舍友挺合格。
三方都保持着亲近不亲密,友善不跨线的距离,各有各的交际圈。
但人处在一个环境中,必然要有交际,曹英刘钦偶尔也会喊上他一起出去参加茶会,或者其他类似的活动。
周旭不喜交际。
曹英刘钦喊他虽是好意,但他三次答应一次就不错,就算去了也不过是一人独坐,极少显露自己。
这样一来,时间久了,周旭为人孤僻的性子便慢慢流传了出去。
周旭知道这流言,还是刘钦跟他提的。
“周学弟,你还是要多多参与文会才好。”他一脸温和。
周旭无奈,“多谢刘学兄,但您也知道,我这次很勉强才保持住第十二名的名次,所以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现在已经进了十月,进行了第二次月考,周旭再度考了第十二名。
一般来说,这是很让人羡慕嫉妒的成绩,但周旭很不满意。
他可是准备两年后考乡试的,成绩不进步怎么可以?
“说的也是。”刘钦无奈了。
他们终究是学子,读书总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但周旭在白鹿书院的名声估计好不了的。
不过他也应当不在意吧?
刘钦看着再度沉浸进书本的周旭,微微摇了摇头,放轻脚步离开。
他固然无法像周旭这边认真学习,不打扰他的态度也是能做出来的。
曹英同样。
很默契的保持着之前的态度。
甚至将偶尔在房间招待客人的举动减少了。
周旭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善意。
也很干脆的选择了拿着书本出去另找地方学习。
比如,他平日吹箫练习的地方就挺好。
僻静,还风景不错。
周旭来这里频率上升,夫子自然也发现了。
他惊讶的看着周旭手中的书籍。
周旭笑道:“这里风景不错,正适合读书呢。”
夫子摸了摸胡子轻哼一声,说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上次月考也是第十二名?”
“正是。”周旭轻轻点头。
“所以你在焦躁什么?”夫子有点疑惑。
周旭有点惊讶的睁大眼,想了想,还是老实说道:“学生想参加后年的乡试。”
夫子闻言愣了愣,打量周旭半天。
处在发育期的少年近来开始进入急速发育,短短两个月明显又长高了,却也显得少年书生身形单薄。
再搭配上周旭身上的粗布长衫,夫子有点了然。
他和周旭只是巧遇,所以对于周旭的私事从不过问,也没人手下人去查。
他只是说道:“乡试并不好考。”
“学生知道。”
夫子摸了摸胡子,加重语气,“老夫在白鹿书院住了许久了,三年一次的乡试,即便是白鹿书院的学子,也最多中个三五个。”
周旭一脸不在意,“考试总得考过才知道。”
夫子微微摇头,转身离开。
周旭目送夫子的背影离开,继续低头看书。
但是这一次,他的眼神明显飘忽。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总感觉到这位夫子和白鹿书院之间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感。
但具体是什么,周旭也弄不清。
算了算了,读书读书。
周旭认真读书,继续保持着学霸好学生的逼格。
也让白鹿书院的诸多夫子对他越发满意。
甚至有几位夫子愿意将孤本抄写本的书籍给他借阅。
“多谢夫子。”周旭恭敬道谢。
赵夫子摆摆手,笑眯眯说道:“不妨事,老夫是学院夫子,自当为你担起答疑解惑之职责。”
周旭却不会当做理所当然,他再度恭敬行礼后捧着孤本书籍脚步轻快的离开。
对于手中的孤本书籍,周旭一般来说都是采取快速读一遍,然后用速记方式抄写一遍,将其还回去之后,再细看他速记下来的。
至于专门誊写,等以后吧,反正速记内容他都认得的。
这一日。
周旭在竹林中的石桌上快速抄写速记,因为过于转身关注,完全没发现后边有人接近。
“你在抄的是什么?字都没写对!”
周旭吓一跳,赶忙回头,“夫子,你吓到我了!”
夫子翻白眼,“这怪老夫?你看看你写的都是什么?错字一大堆。”
周旭垂眸看了一眼,委婉解释道:“夫子,这是速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