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蹭着抹布那样,把手臂上剩余的血全都蹭在了诺拉脸上。
“我的血……会让你更快乐的。”此时此刻,廖纱的脸孔上终于露出了放肆的笑意,“那些沾过血的人,都是这样死去的。”
火势越来越大了,一点点火星子终于燃起了那堆干草,顺着木杆爬了上来,诺拉感觉到脚底灼烫,她惊恐至极,看着廖纱还来不及吐出求饶的字眼。
紧跟着,一股剧烈无比的疼痛席卷她的全身。
沸腾。
她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都在被燃烧至沸腾,极度的痛,比钻心的痛意还要强十倍百倍,诺拉的双眼眼白甚至瞬间充血通红。
“啊啊啊……啊啊啊啊——”类似于野兽的嘶吼从女人的喉咙间发出。
而注视着这一切的廖纱,正平静地舔自己手臂上的血。
嗯,沃克,查理,之前的所有人都是像这样死去的。
真可惜,圣女之血没有为你们减轻痛苦呢。
廖纱轻笑出声,宛如风铃:“我很抱歉。”
诺拉惨死。
不过她的神态格外安详。
廖纱走出山洞的时候,弗洛斯就站在最近的地方等她,率先看到她手臂上斑驳凝固的血痕。
“廖纱!”他心中一惊,“你又用了你的血。”
“呜……”廖纱顺势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我有错,我是罪人……我没能做好圣女,我让神生气得更频繁了……”
“你在说什么?廖纱。”弗洛斯心里简直揪成一团拧在一起,“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有错在先,如果不是他们先加害无辜的莱拉,也不会是这样的下场。”
等候在洞口外面的村民无比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幕,场面有些诡异。
今年的献祭也太频繁了,这种感觉令人极度不安。
可又因为一切都事出有因,又让人说不出什么话来。
沃克一家是由于祭品自己逃跑了躲起来,而诺拉一家呢,又是因为自己先觊觎邻居家的田产。
摩娜加神会惩罚在村子里作恶的人,这个念头令村民们恐惧不已。
谁来定义这种作恶?是不是以后邻里争吵,打架,这些都算作恶呢?
弗洛斯的怀抱真温暖。
她埋在他胸前,又开始怀念那种触感和口感。
她总是喜欢把脸深深地埋进去,然后不断呼吸,体验那种温暖之下的窒息。
很多很多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一想到这些,廖纱甚至感觉自己浑身发痒,这么多这么多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廖纱,你一定要用你的血吗?”弗洛斯握住她的手臂,看着上面那些纵横的浅色疤痕,目露不忍。
他不明白,反正那些人总归是要死去的,或痛苦或无痛又有什么区别?
她已经很单薄脆弱了,难道要因为那些祭品,去拖累一个好好活着的人吗?
公平正义的骑士没有发觉自己内心的天平已经出现了偏差。
“我心里很难过,弗洛斯。”她目光浮现出悲哀,“只有这样做,我才会好受一些。”
此刻,她仿佛又成了村民们口中圣洁的圣女,村民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她的话。
诚然,圣女自然是不必耗费鲜血去减少祭品们的痛苦的。
但在所有人都没有提出的时候,她自己主动这样做了,所有人便觉得她这样的付出理所应当。
没有人提出异议,可那个新来的骑士却说,能不能不要用她的血。
这让村民们感到一阵恐慌。
怎么能这样呢?这样不行的……圣女……必须用血,这是她,不被选为祭品的代价。
凭什么、凭什么就她不用被选中?
不公平……不公平……
廖纱看上去实在太虚弱了,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弗洛斯抿了下唇,直接把她横抱了起来。
“我带你回去,廖纱。”他就这样说,声音低沉又温柔。
廖纱轻轻枕在他的颈弯处。
虚假。
她心想,弗洛斯真是和王庭的人一样,虚伪又爱撒谎呢。
她倒要看看,他会装到什么时候……
不过还是好温暖。
她忍不住地,贪恋又痴迷地往他颈弯处蹭了蹭。
村子里最近接二连三死人,一种阴霾与沉重的气息笼罩着风铃村,又因为是炎热的夏季,村民们连出门都少了。
“廖纱……”弗洛斯蹙着眉,难耐地喊她的名字,“你至少要让我……先把你的手腕包扎好。”
“我要这个……”她流泪,软着声音在他怀里哭求,话音却含混,因为她嘴里正紧紧含着。
弗洛斯没有办法,只能无奈抬头,不知道要把视线放到什么地方。
……他感到胸口传来无法言喻的痒与麻。
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产生的?弗洛斯也说不清楚,总之就是在慢慢中,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变得开始能够接收那种触感,那种……甚至会化为钻心的痒,往他身体深处钻,通过她的手,指尖,与舌,还有牙齿,形成一种颤栗。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他紧咬着牙拼命忍耐。
不行……看那些村民的反应就知道,万一廖纱真的失贞,他们会怎么对她……
那个时候弗洛斯甚至在庆幸自己当初停了下来。
可现在……显然是廖纱对这件事上瘾了。
他本来觉得这种没什么,反正他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可一次次的嗯嗯嗯嗯嗯嗯嗯,弗洛斯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
简直就像是被开发了什么新领域一样,他会嗯嗯嗯嗯额嗯……
那种爽感甚至不单是来自于禸体,更多的居然是精神上的满足。
他不知道自己身为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在怀抱着廖纱的时候,生出那种——他在哺育她的错觉。
这种错觉竟然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在哺育她。
他在保护她。
他完全把她护在自己怀里。
这种念头连绵不绝地冒出,就像层层激荡而来的浪,在一拍一拍的水声中推向了一个极致的高潮。
廖纱慢慢松开嘴唇,因为用力,她的唇色不再那样浅和苍白,而是泛着深色的绯红,这一抹颜色的添加让她看上去极为靡艳。
不像是人。
更像是鬼与妖的结合。
人类会轻易陷入她的美貌之中,比如弗洛斯。
他中途好几次都忍不住了,想要喊停,可一垂眸看见她的样子,他心中又会生出无尽的不舍。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这样的视线让弗洛斯感到难堪。
他刚想伸手去遮住她的双眼,廖纱却先一步埋在了他的耳畔,唇瓣贴着他的耳边,像是在吻他。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听到她说话,弗洛斯更加感到羞耻。
他轻轻推了推廖纱,略含沙哑的嗓音道:“廖纱…我去洗洗。”
廖纱让开了,她看着弗洛斯起身,逃也似的从她身边走过,走进了另一间房。
她垂下眸,回过神,仔细感受着。
嗯……她也……。
很奇怪。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她想起和弗洛斯的那几次,好像只是和他紧紧相拥着,被他抱在怀中,她就已经觉得很快乐。
只是拥抱而已,她就能了。
这样一想,她好像比弗洛斯还更加不堪。
浴室里,英俊高大的男人靠在墙上,水流也不断淌到他脚下,他的颈侧一片发红。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好想肆无忌惮地吻她,亲她,拥抱她。
自从决定暂时不与她之后,弗洛斯一直都在克制自己不去那么靠近她。
可他没办法克制廖纱,她还是那么黏人,只是这种黏人会造成他的诸多困扰,譬如现在。
整理好自己之后,弗洛斯重新穿戴好干净的衣服走了出去。
他还是保留着在王都时的那些习惯,比如穿衣要成套的,比如习惯在自己身上留有一些香,他吃饭时很优雅,绝对离不开刀叉。
不像廖纱,很多时候,能用手的食物她都会用手。
故意把食物和酱沾得满手都是,她就会伸到弗洛斯面前,要他替她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