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地这么说,一是为了打消马主任的警惕心,二是想要获得张干事的更多好感。
马主任愣了一下,不可置信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会提醒钱副厂长小心我,你脑子没问题吧?”
孙灵溪眨了眨眼睛,满脸愤怒道:“这个原因有什么问题?这个原因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打压张干事,你以后做事要小心一点,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马主任脸上三分诧异,七分无语,他都在想要不要想办法解决孙灵溪这个定时炸弹,结果孙灵溪的初衷,只是因为小女孩之间的争风吃醋,真是幼稚得有些可笑。
“只要你不要在钱副厂长的面前乱说话,我就不会打压张干事。”马主任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
孙灵溪脸上写满了认真,实话实说道:“我没有乱说话。”
马主任发出一声冷笑,不再把孙灵溪放在眼里,孙灵溪说起工作来虽然头头是道,但为人处世方面不太行。
他还以为她是看破了自己的真面目,所以才会特地提醒钱副厂长,结果居然是孙灵溪这个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说一些挑拨离间的话,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说这些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不过想来也是,能得到钱副厂长信任的人,能是什么正常人呢!
孙灵溪眼看着马主任眼中的防备渐渐消散,嘴角控制不住地轻轻上扬。
虽然她有马主任的把柄,但现在并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这个把柄,得紧要关头的时候才能拿出来。
况且她现在手里没有确实证据,把这个把柄说出来,只会打草惊蛇,让她更加难以拿到证据,还不如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马主任自认为搞定了孙灵溪,他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张干事,脸上全是对孙灵溪的感激。
他发出了一声冷笑,讽刺道:“呵,还真是姐妹情深,一刻都离不了!”
“你……”张干事满脸愤怒,想要臭骂马主任一顿,但又不敢这么做。
马主任直接无视张干事,径直地走进钱副厂长的办公室。
孙灵溪连忙阻拦张干事,主动给张干事递过去一个台阶,“算了,你也没必要跟这种小人一般计较。”
张干事点了点头,十分感动地看着孙灵溪,不可置信地询问道:“孙灵溪同志,你真的是为了我,所以才会提醒钱副厂长要远离马主任吗?”
孙灵溪没有一丝迟疑,斩钉截铁道:“当然了,我不想看到你受委屈的样子,我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她这也不算是说谎,张干事的确是她一箭双雕里面的另一只雕。
虽然她没有想过要对钱副厂长做些什么,但钱副厂长身边得有向着她的人,这样子她才能掌握主动权,防止钱副厂长想要对付她,而她一无所知。
现在的局面刚刚好,钱副厂长身边有张干事,金副厂长身边有李副科长,都有向着她的人,果然是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张干事听了这话,心中更加感动,为自己以前想要利用孙灵溪的想法而感到愧疚,她真不是一个好人。
“对,你说得对,我们是朋友,两肋插刀的朋友,从今往后,只要是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
孙灵溪也一脸感动地看着张干事,随即叹了一口气。
张干事着急地询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你为什么要叹气?”
孙灵溪故作为难道:“事情恰好就这么巧,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做,但又担心你会产生误会,觉得我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让你帮忙。”
张干事眨了眨眼睛,不假思索道:“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想,你可是为了我得罪马主任,有事直接说,我能办就办,不能办也要办。”
孙灵溪压低声音道:“我担心邹红兰同志会在钱副厂长面前说错话,所以想要拜托你去提点一下邹红兰同志,我这个身份,不好去跟邹红兰同志见面,免得钱副厂长认为我在拉拢他的手下。”
“没问题,这种小事有啥!保证给你办好。”张干事一口答应道。
孙灵溪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装作不经意间说出,“你真的是太仗义了,我们作为女同志,想要获得领导们的认可,难于上青天,只有我们团结起来,才能面对外面的风风雨雨。”
张干事当场愣住,她觉得孙灵溪话里有话,但此时的她还听不懂孙灵溪的弦外之音。
孙灵溪看着张干事一脸迷茫的样子,她拍了拍张干事的肩膀,轻声道:“要是你拥有话语权,根本就不用害怕马主任。”
张干事原本没想明白的事情,孙灵溪这么一说,她一下子就懂了,她之所以害怕马主任,还不是因为马主任手里有实权,钱副厂长非他不可,而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甚至除了孙灵溪之外,都没有一个人帮她在钱副厂长面前说话。
而孙灵溪敢这么跟马主任说话,是因为她是技术员,脑子好,钱副厂长想要拉拢她,所以她也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张干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眼里是无法遮挡的野心。
孙灵溪在心里感叹,果然还是跟聪明人说话轻松,张干事虽然不能掌权,但能借权,可以跟邹红兰捆绑在一起。
她推荐邹红兰成为车间主任,除了因为邹红兰工作能力确实很强以外,还因为邹红兰是女同志。
在这个年代,女同志出头更难,所以也更懂得感恩。
另一边,马主任回到钱副厂长的身边,第一件事就是说出自己的想法,“钱副厂长,我认为您不应该跟孙灵溪同志如此频繁地见面。”
钱副厂长瞥了一眼马主任,装作漫不经心地询问道:“为什么?是孙灵溪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马主任摇了摇头,振振有词道:“非也,而是因为孙灵溪同志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她可是技术科的实习技术员,又有那么一点天分,被薛厂长重视,你和她走得太近,只会让薛厂长不高兴,觉得你是想要通过孙灵溪的手来掺和技术科的事。”
钱副厂长摸了摸下巴,如实说道:“这的确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啊!”
马主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话虽如此,孙灵溪同志工作能力这么强,您觉得金副厂长为什么不会想办法拉拢孙灵溪?还不是因为现在拉拢她得不偿失,会惹薛厂长不快嘛!”
他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却不以为意,并不觉得孙灵溪的工作能力有多强,不就是写了一份解决军工零件误差的方案嘛!
技术科能写出这种方案的技术员多了去,孙灵溪要是没有钱副厂长帮着,她什么都不是。
只不过这种话他不能说出口,因为钱副所长看好孙灵溪,他就得跟钱副厂长统一战线,就算孙灵溪是个傻子,他也违背自己的想法,鼓掌夸聪明。
钱副厂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好几步,恍然大悟道:“你说得很有道理,怪不得孙灵溪在装配二车间的时候,金副厂长还拉拢过她,等孙灵溪去了技术科之后,他就没有动作了,原来根源在这里。”
马主任见钱副厂长终于懂了自己的意思,露出一个欣慰的表情,有这么一个领导,他真的是太难了。
“所以说,我才希望您和孙灵溪同志能保持距离,不要有拉拢的举动,偶尔合作一下就行。”
他本来想说孙灵溪的坏话,但不敢赌,万一在钱副厂长的心中,孙灵溪比他重要,那他岂不是满盘皆输,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渐渐地把孙灵溪从钱副厂长的面前抹去。
“可是,我也不能完全不联系孙灵溪同志啊!我有时候还要跟她商讨一下重要的事情。”钱副厂长皱着眉头说道。
他还指望孙灵溪给他出主意对付金副厂长呢!
马主任拍了拍胸膛,一脸郑重道:“这点小事,交给我或者张干事就行了。”
钱副厂长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更好的主意了,他只能选择妥协,“那就只能先这样了。”
马主任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回答道:“好。”
不愧是他,轻轻松松就能让钱副厂长和孙灵溪的关系疏远,要是孙灵溪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后悔为了张干事出头的。
钱副厂长重新坐回位置上,看着前方,感叹道:“也许我应该往好的方向想想,指不定孙灵溪同志在技术科没工作几天,就被技术科的人踢了出来,我还挺想让她来我身边当干事的,我觉得她的脑瓜子很聪明。”
马主任的笑容瞬间凝固,因为这对他而言,大概就是最坏的结果了。
孙灵溪从办公楼出来之后,就返回技术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回家。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赵子健走了过去,轻声道:“正好你还没有走,你跟着我一起去见薛厂长,为薛厂长解答各种疑问,要是薛厂长没有疑问,你就讲解一下具体数据,实施过程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