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给他一天的时间,他就能成功拉拢孙灵溪,之前不想那么放低姿态,亲自上门见孙灵溪,现在看来,不得不这么做了。
与此同时,曹组长见孙灵溪这么快回来,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就这点时间,她应该闯不了什么祸。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下班的时刻,孙灵溪快速地收拾好工位,第一个离开车间,避免让钱副厂长久等。
没过多久,孙灵溪就走进钱副厂长的办公室。
钱副厂长知道孙灵溪不是那种有事没事就喜欢来麻烦他的人,这次特地过来,肯定有事。
他用亲切的声音询问孙灵溪,“工作怎么样?习不习惯?要是有人恶意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收拾他。”
此话一出,之前那名头发稀疏的干事瞬间吓出了冷汗,他一脸害怕地望向孙灵溪,此时此刻,他的脑子已经停止思考,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惧。
而另一名干事则是庆幸自己没有得罪孙灵溪,还帮她传话了。
张干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这两人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孙灵溪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都挺好的,没有人欺负我。”
钱副厂长说是这么说,但她要是当真了,那她就成了这个傻子。
“那就好。”钱副厂长一脸欣慰道。
张干事抿了抿嘴唇,十分有眼力见地倒了两杯热茶,面带微笑地放在待客桌上,对着孙灵溪说道:“请喝。”
孙灵溪点了点头,顺势坐在待客桌前面的简易沙发上。
钱副厂长起身,坐在孙灵溪对面。
孙灵溪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把目光放在那两名干事身上,她想表达的意思很明确了。
钱副厂长见状,对着那两名干事说道:“你们先出去一下。”
那两名干事诚惶诚恐道:“行!”
两人虽然遗憾自己不能留下来旁听,但好歹孙灵溪没有告他们的状,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来他们就不讨钱副厂长喜欢,孙灵溪再这么一告状,他们很有可能就会被调离岗位,不能继续留在钱副厂长身边工作。
张干事表面上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高兴的在跳舞,跟孙灵溪处好关系,果然有用,要不然她也会跟那两名干事一样,垂头丧气地离开。
等那两名干事离开之后,孙灵溪说起了此次过来的来意,“钱副厂长,我今天工作的时候,发现部分零件拼接出来的保险定位组件成品有问题,经过我的多方测试,发现是定位柱和限位块的精准度有误差……我不知道这件事情该怎么办?所以只能向您汇报……”
钱副厂长听完孙灵溪的话,蹭地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沉重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孙灵溪没有打扰钱副厂长思考,静静地等着钱副厂长的决策。
“你确认保险定位组件的定位柱和限位块的精准度有误差嘛?这可不是能乱说的事情,一旦出错,你将会受到内部批评。”钱副厂长严肃道。
孙灵溪愣了一下,倒不是被这个后果给吓到,而是这个后果没有她想象中的严重。
她还以为会被全厂批评,然后记入个人档案里,没想到就是口头批评一下,对于脸皮厚的她而言,这后果相当于没后果。
“确定以及肯定,我句句属实,没有掺一点假。”孙灵溪郑重其事道。
张干事也连忙为孙灵溪说话,“钱副厂长,孙灵溪同志的眼睛真的很厉害,您还记得前不久我跟您说过有关孙灵溪能目测零件尺寸的事情嘛?”
钱副厂长若有所思道:“有点印象。”
说完这句话,钱副厂长就从封闭柜里面拿出来一个样品,放在待客桌上,这是以前厂子生产的样品,他忘了扔,一直放在封闭柜,孙灵溪是绝对不可能提前知道它的尺寸。
孙灵溪见状,瞬间就懂了钱副厂长的意思,她拿起样品零件仔细端详,随即说出样品零件的尺寸。
钱副厂长摸了摸下巴,果断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些测量工具,对着样品零件测量了起来,孙灵溪有这个本事靠眼睛测量,他们可没有这个本事。
测量的结果跟孙灵溪说的一模一样,钱副厂长哈哈大笑,“没想到你有如此本领,我有你这样的帮手,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孙灵溪没有直面回答钱副厂长的回答,而是故作不好意思,“我三哥就是技术科的,在家的时候,他就经常拿着自己的专业书籍,教我有关机械相关的知识,所以这方面的事情,我懂得一点点,可惜,英雄无用武之地,我没有机会进入技术科,脑中的知识也浪费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钱副厂长微微一笑,暗示道:“怎么会浪费呢!你现在不就施展出自己的本领了嘛?只要你愿意一心一意地为我做事,机会很快就能来到。”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无比认真道:“您说得对,是我的想法太狭隘,只要能为厂子出力,那我所学的知识就没有白费,对了,您准备多久把这件事情汇报给薛厂长?”
钱副厂长摇了摇头,气定神闲道:“不急,不急,现在还不是这件事情暴露出来的时机,我倒要看看金副厂长口中的马主任能力如何!看看金副厂长有多么的知人善用!”
孙灵溪深吸一口气,她真希望自己笨一点,看不出钱副厂长的打算,派系之争,就是如此可怕,这种事情都能拿来对付对手。
还好,她一开始就没有对钱副厂长抱有很大的期待。
既然发现问题的路走不了,那她就只能走解决问题的路,等零件精准度有误差的事情爆出来,她再拿出解决办法,照样可以在薛厂长面前大显身手。
她装出一副没有听懂的模样,笑着说道:“既然您说时机未到,那肯定就有时机未到的理由,俗话说得好,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发现问题不算什么,要是您能在薛厂长解决这个问题,那才是大功劳一件,我愿助您一臂之力。”
钱副厂长挑了挑眉,眼神中带着一丝质疑,“你能解决这个问题?这可不是小问题?不是重新修正打磨一下偏差零件就能解决的,误差的源头很有可能是厂里的机床出了问题,毕竟都是老物件。”
“让我试一试,有概率能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我们不尝试,就永远没有这个可能性,这对于您而言,只是抬抬手的工夫,并不麻烦,但有可能获得一个在薛厂长面前胜过金副厂长的机会。”孙灵溪一脸自信地劝说钱副厂长。
从钱副厂长的话中,她得知,钱副厂长苦金副厂长久矣,两人都快斗成斗鸡眼了。
钱副厂长仔细地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手中还真没有什么能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这需要很强的机械专业能力,他们更擅长栽赃陷害。
他指着张干事说道:“她会全力配合你的行动,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我会竭尽全力,不会让您失望。”孙灵溪从来不会把话说死,要是没能做到,那就是尽力了,但很遗憾。
她也不想借助钱副厂长的势,但没有钱副厂长的吩咐,她很难接近厂里的机床,更别提对机床做各种检查了。
在这个年代,机床属于厂里的重要财产,管控严格。
至于钱副所长会不会抢占她的功劳,还真没这么容易,毕竟交上去的方案只是纸上谈兵,要想彻底解决,还是得靠动手实操。
虽然这个方案也可以交给技术科的工程师进行实操,但这么一来,钱副厂长的功劳可就没有那么大了,完全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还不如让她负责,技术科辅助,只有这样,钱副厂长才能把功劳最大化。
等孙灵溪离开办公室后,钱副厂长才转头询问张干事,“你说,小孙同志到底懂没懂我的意思?”
张干事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懂了,她要是没懂,也不会说什么不会让您失望的话。”
钱副厂长发出一声无奈的笑,轻声道:“现在,小孙同志懂没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肯定没懂!”
张干事的眼中闪过一丝慌张,连忙认错道:“钱副厂长,对不起,我太愚笨了,没能看出您的深意,请您千万不要因为我的愚笨而生气。”
这个时候道歉就对了。
钱副厂长抬眼看了一眼张干事,解释道:“我想让小孙同志任我差遣驱使,可惜她没有同意,就连进技术科当技术员的这种好机会都没能打动她,我给了她两次暗示,她都没有接招,还能让我顺着她的意走,你说,这是她的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
张干事表情十分复杂,他们刚才聊了这些,不是在聊解决军工零件偏差的事情嘛!她也没有走神啊!
“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劝说孙灵溪同志为您效力。”
钱副厂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好干,我的助理之位还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