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木泽的身旁。
木泽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孙灵溪,可怜巴巴地询问道:“我爸有没有出来找我?”
孙灵溪沉默不语,她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以回答,因为他爸不仅没有出来找他,还阻止院子里面的其他人出来找他。
木泽见状,一下子就读懂了孙灵溪的回答,他沮丧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道:“我就知道会这样,我爸要结婚了,跟苏建华的三姨,我今天才知道我爸有对象,并且打算结婚,我不是不能接受我爸要结婚,我只是不能接受他现在才跟我说,我又不会反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孙灵溪愣了一下,仔细地想了想,好像在文中是有这么一回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知道木全最后没能达成所愿,和木泽彻底离心,两人即便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也很少会沟通。
刚刚来到这个年代的时候,她对于这些剧情还是有点印象,但由于蝴蝶效应,她改变的剧情太多了,导致现在的剧情和文中的剧情有些对不上,所以她很少去回忆剧情。
至于记下来,那更是没有这个必要,全是家长里短的琐事,有关机械厂的事情少之又少。
孙灵溪抿了抿嘴唇,选择静静地听着木泽的倾诉,时不时就附和几句。
随着时间的推移,木泽的情绪渐渐地恢复了正常,他叹了一口气,“我爸现在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对待,觉得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跟我商量,直接通知我就行了,他对我一直都是这种态度,就算没有苏建华,也会如此。”
孙灵溪想了想,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也许是你爸把苏建华的三姨看得太重了,担心你会像对待苏建华那样,对待他的对象。”
毕竟初恋对木全的影响还是巨大的。
木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惊呼道:“不会吧!在我爸的心中,除了苏建华之外,苏建华的三姨也比我重要?”
孙灵溪背靠着老槐树上,再次选择沉默不言。
木泽见孙灵溪和之前一样,迟迟没有开腔,他自嘲地笑了一声,也学着孙灵溪的样子,背靠在老槐树上。
此时的他心情十分复杂,他第一次觉得没心没肺也挺好的,至少这样不会被别人的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虽然木泽没有说一句话,但孙灵溪还是感受到了木泽浓浓的失望,她轻轻地咳嗽了两声,便说起了木全和苏建华三姨的往事。
她之所以说出来,也是想要提醒木泽,苏建华的三姨跟他爸的感情颇深,希望木泽不要轻举妄动。
木泽听完之后,释然道:“怪不得我爸会那么欣赏苏建华,合着苏建华跟他一样,会为了对象奋不顾身。”
孙灵溪:“……”
站在这种角度来想也挺好的,没有爱屋及乌那么伤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孙灵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她要去三线那边的事情还没有跟木泽说。
她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告诉木泽,但发生了木泽他爸的事件,她要是不说的话,估计木泽会像现在这样崩溃,觉得她跟他爸一样,不管什么事情都瞒着他。
她拉住了木泽的衣袖。
木泽好奇地转身看着孙灵溪,询问道:“怎么了?”
“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孙灵溪放开了木泽的衣袖,话到了嘴边,她竟然有些难以开口。
木泽一无所知地看着孙灵溪,询问道:“什么事?”
他今天接受到的消息已经够多了,还能有什么事情比他爸要结婚更加可怕的。
孙灵溪咽了咽口水,用最简短的语句说了一下她打算去三线那边的事情。
木泽当场愣住,脑子嗡嗡作响,在这一刻,仿佛不会运转的一般,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你也要抛弃我?”
他爸要结婚了,孙灵溪也要离开四九城了,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曲终人散的感觉,心里堵的很难受,比得知他爸要结婚更加难过,仿佛这世间就只剩下他一人一样。
原来真的有比他爸要结婚还要更加可怕的事。
孙灵溪见木泽露出落寞的神情,脱口而出,“当然没有了,我打算让你跟我一起去三线那边。”
她刚把话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种话,这个年代的交通不像上辈子那么便利,去三线那边就跟吃苦差不多了。
“我……”
孙灵溪正准备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就看见木泽双眼放光地看着她,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光是从这笑容当中就能感受到他的喜悦。
“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我明天就去厂里报名去三线,要跟你去同一个地方,只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会被人欺负了,到时候我在那个地方再收一群小弟,你想怎么吩咐就怎么吩咐……”木泽兴致勃勃地展望去三线以后的日子。
正好他现在也不想跟他爸待在一个屋檐下,更不想认妈,还不如跟着孙灵溪去三线,三线那边的日子虽然苦了一点,但他又不是不能吃苦的那种人。
“好。”孙灵溪实在不忍心让木泽的期望落空,她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笑意。
仔细想想看,木泽去三线也挺好的,一是可以躲过死期,二是远离他爸,不会出现父子反目的情况。
至于那名科学家,她到时候会准备一封匿名举报信让人帮忙寄到那名科学家的工作单位。
这种跟绝密资料扯上关系的事情,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领导不可能拿绝密资料开玩笑。
还好这个年代的刑侦条件不像上辈子那样高科技,字是剪报字,寄信也准备找不认识她的乡下人,要不然她还真担心自己会被查出来,虽然有点风险,但值得去做。
随后,两人边说边朝四合院走去。
木泽回到家中,看着坐在堂屋沙发上的木全,他想了想,还是准备把自己要去三线那边的消息跟他爸说一声,虽然他爸刚才那么对他,但他不会那么对他爸,等事情尘埃落定之后才让他爸知道。
倒也不是他对他爸抱有什么期待,而是他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爸……”
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直接被木全打断了,木全板着一张脸道:“这是我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不管你是赞同还是反对,都没有用,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最好能离孙灵溪远一点,免得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
木泽冷笑了一声,比起心狠,他跟他爸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事情也没有跟他爸说的必要。
“你说得对,我会管好自己的事情。”
木泽丢下这句话,就回了房间。
木全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他这个儿子,听话永远找不到重点,重点不是前半截话,而是后半截话,离孙灵溪远一点。
两天后,去三线建设的名单公示了出来,孙灵溪和木泽的名字赫然在列。
赵科长和卜副科长知道这件事情,高兴大过于震惊,特别是卜副科长,在孙灵溪被一机部和机械局重视的情况下,他真的很难坐得住。
要不是他没有那个能力插手三线建设,他甚至想让孙灵溪一直待在那边,不要回四九城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对此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更不敢跟名单上面的人说什么风凉话。
毕竟支援三线是国家任务,一旦有什么不好的话传出来,他们就会被领导当成觉悟不高,最轻都要写检讨。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赵科长这边是高兴,木全那边的情绪就有些一言难尽了,看到这个名单之后,他是震惊夹杂着难过,难过中还夹杂着愤怒……
他第一次为了木泽正常下班,然后在家里面等着木泽回家,越等越生气。
半个小时后,木全等到了木泽,他一看见木泽,便开启了狂暴模式,对着木泽大吼道:“你的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孙灵溪是技术员,她去三线那边正常,你作为一名宣传员,你去那边干嘛?我看你是被孙灵溪哄的连自己姓啥都不知道了,让你离孙灵溪远一点,你永远不听,以为我在害你……”
等木全安静下来,木泽才慢悠悠地说道:“我过去的目的当然是跟孙灵溪同志一样,是为了三线的建设。”
木全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强压住怒火,眼神锐利道:“我不允许你去,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提前跟我商量嘛!活该你被孙灵溪哄骗!”
不知道为什么,木泽看着他爸怒火中烧的样子,居然有些说不出来的畅快,他昨天晚上也是这副模样,而他爸也如同他现在这般,表现得无比淡定
他直接走到木全的面前,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我要去,大前天晚上你才让我管好自己的事情,怎么现在又要变成跟你商量呢?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还会被人哄骗,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他又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去三线,一起在家跟他爸相见两厌,还不如去建设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