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在心中唉声叹气,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但人嘛, 总是抱有一丝希望,不撞南墙心不死。
他迅速地整理好心态, 一脸认真道:“曹组长,我可从来没有质疑过孙灵溪同志没有那个能力,我只是想要试试看,挑战一下自己的能力, 失败了也没关系, 至少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以后加以改正。”
曹组长有些意外地看着石磊,没想到他是这种想法,他笑着说道:“你这个想法倒也没错,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要多向别人学习,才能提高自己的能力。”
“我会向孙灵溪同志学习的。”石磊面带笑容道,实际上他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向万东见曹组长和石磊有说有笑,欲言又止,最终没好意思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仿佛只要他一低头,就是在承认自己心胸狭窄一样。
曹组长也不关心向万东的想法,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行,至于他们在想什么,与他无关。
向万东和石磊离开曹组长的办公室之后,便去绘图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研究院。
闻军等人在两天前就已经离开了,而他们因为要写小麦播种机的改造内容,才拖到了现在。
第二天,向万东回到原单位上班,原本应该热烈欢迎他的同事们,不知道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对此感到很是疑惑,他们对他的态度未免太奇怪了吧!他怀疑这些人是不是吃错了药!
紧接着,向万东拉着自己助手的手臂走到了一旁,质问道:“他们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他们今天的精神都有点不太对劲?我差点都以为我自己走错了办公地点。”
助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还不如一开始就实话实说。
于是他把最近有关向万东的谣言都说了出来,并且强调道:“我听说这是从农机研究所传出来的消息,所以大家都比较信任这个消息,觉得里面的干部不会骗人,当然,我相信您肯定没有做那种事情,奈何其他人眼瞎心盲……”
向万东的脸色是越听越难看,他怀疑这事不是孙灵溪干的,就是石磊干的,他就只得罪过这两人。
“您看,您要不要想个法子澄清一下?“助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是因为向万东现在的脸色难看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打人一样。
向万东强行压住怒火,他挥了挥手,心不在焉道:“你不用管,我自由主张。”
罪魁祸首没有抓到的话,澄清了又有什么用!
他现在也无心上班,直接去跟领导请了一天假,就跑去了研究院,调查这个消息是从谁的口中传出去的。
研究院的同志有的嘴巴比较紧,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有的同志就比较喜欢看乐子,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石磊。
向万东调查到罪魁祸首之后,又跑去了石磊所在的人民机械厂,跟石磊大吵了一架。
石磊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向万东之前那么对他,他都没有使用过激的手段,没想到现在反而是向万东对他不依不饶。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你怎么老是喜欢污蔑我?一会儿说我走后门,一会儿又说我在你的机械厂里散播谣言,那下次你又准备用什么说辞来污蔑我!”
向万东原本还有一丝不确定,但听到石磊这么说,他就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真是脑子不对,才跑来跟你吵架,你怎么可能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呢!”向万东冷笑自嘲道。
石磊连走后门都不肯承认,这种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石磊见状,是真的有些无语,向万东怎么说不听呢,他准备再解释一下自己真的没有去向万东的机械厂传谣言。
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向万东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石磊看着向万东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安,觉得向万东下一步肯定会对付他,今天跑来大吵一架只是做铺垫。
不行,他不能被动反击,他要先下手为强。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都互相给对方泼脏水,骂得那叫一个脏。
石磊说向万东见不得别人好,向万东说石磊靠后门进的革新小组。
原本他们的领导因为他们在小组里面出色的表现,准备对他们委以重任,结果这事一出,态度又变成了继续观望。
领导们也不知真假,但无风不起浪,他们也不想给自己制造麻烦。
两人现在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了,但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个样子,两人都不敢先停手,谁先停手谁输。
倒不是他们想要对对方手下留情,而是他们现在才完成了一个大项目,如果他们本人出问题的话,上面的领导一定会细查,他们的手段经不起细查,因此他们只能选择最朴素的方式,那就是朝对方泼脏水。
孙灵溪从研究院的朋友口中听说了此事,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她之前还推波助澜了一把,狗咬狗才精彩。
她一脸遗憾地说了一些场面话,比如,我也没想到两人会闹得这么凶,这都是小误会,希望他们能够握手言和,重归于好,以及她不相信他们是这种人。
甭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孙灵溪表现出一副对他们的行为痛心疾首的样子。
旁人除了觉得孙灵溪倒霉被牵连之外,倒是没有人怀疑这是她下的手。
这件事情闹到现在,没有赢家,他们两人全是输家。
最后还是石磊舅舅出面,叫停了两人的针锋相对,向万东不给石磊面子,但不得不给石磊舅舅面子,憋屈地选择后退一步。
石磊舅舅也把石磊大骂了一顿,并且表示这是他最后一次替石磊出头了,以后再有什么麻烦事,都不要把他牵扯进来了,他多年的好名声都被石磊给毁了。
石磊痛失自己的靠山,达成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成就,他现在没心思理会其他事情,当务之急,还是要哄回舅舅,各种伏低做小讨好舅舅
两天后,一机部正式向各大机械厂下达了要改造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文件。
此消息一出,四九城的技术员们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为了得到这个机会,纷纷开始往图书馆跑,借有关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资料。
可惜,图书馆虽然有这方面的资料,但资料内容比较少,无法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小麦播种机。
于是,他们为了借到资料,开始各显神通,最受欢迎的莫过于农机厂了,但没有介绍信的话,外人很难借到它们的资料。
孙灵溪的家中也迎来了一批客人,她们都觉得孙灵溪能够继续留在小组里,对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肯定很是了解,指不定她的手里有资料,就算没有资料,她们也可以向她借一下摘抄本。
当然,她们不是空着手上门,带了一些桃酥,鸡蛋糕和水果糖过来,过于贵重的东西她们也不敢送,怕别人觉得她们在搞不正之风,反倒是连累了孙灵溪。
孙灵溪看着忐忑不安的她们,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实话实说道:“虽然我在借阅资料的时候有摘抄,但我没有整理过的摘抄,也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看懂,我现在也没有那个精力去整理,不过,你们有什么关于二十四行小麦播种机的疑问都可以问我,我尽量给你们解答。”
她们听了前面的一段话,本来都以为自己今天要无功而返了,没想到后面还能有一个转折,能解答的人可比资料还难找。
她们纷纷表示感谢。
接下来的几天里,孙灵溪下班之后都会拿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替这些人解答。
这些人也比较珍惜这个机会,只会在孙灵溪规定的时间内来请教,免得耽误了孙灵溪的休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门请教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门路的人。
孙灵溪之所以愿意帮忙,一是想着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发展人脉,顺便展现自己的能力,表明自己绝对有能力待在小组里,她可不想再遇见第二个向万东了。
二是她知道没有门路的痛苦,所以也想要帮帮这些人,最后能不能成功,还是得靠她们自己。
苏爷爷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别的技术员都如此努力,忍不住地催促自己的孙子上进。
“你看看别人,大老远地跑过来请教你四妹,而你天天跟你四妹同住一个屋檐下,也不知道去请教一下你四妹。”
苏建华无比委屈道:“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孙灵溪的关系很糟糕,我过去请教问题,她肯定不会回答的,再说了,我对这方面的知识又不了解,现在去学,那就是临时抱佛脚,怎么可能学得会!”
苏爷爷瞪大了眼睛,他有些难以理解苏建华的话,他疑惑道:“你认真学,怎么可能学不会?你四妹一开始也不会啊,还不是靠自己看书,然后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