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科长办公室之后,孙灵溪看了一下周围,趁着没人发现,她又跑去了卜副科长办公室,把那一套说法重新跟卜副科长说了一遍,只不过坏人从卜副科长变成了赵科长。
卜副科长十分感动于孙灵溪的牺牲,他没有赵科长那么大方,不过也“借”给了孙灵溪一些肉票和糕点票。
孙灵溪果断拒绝了,但没有拒绝成功,卜副科长热情得可怕。
离开卜副科长办公室的时候,她不由得感叹,两人不愧是针锋相对的对手,不仅脑回路差不多,连送东西的方式也差不多。
不过,也有可能是在这个年代,行业的潜规则就是把送说成借。
在孙灵溪为交接工作做准备的时候,赵科长和卜副科长也开始了新一轮的博弈,他们都想自己的人接管军工车间。
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军工车间的事情上,倒是忽略了孙灵溪想要去负责拖拉机配件的事情。
就算他们没有忽略,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相比于军工车间的副组长,负责拖拉机配件的工作岗位不值一提。
在赵科长和卜副科长的全力协助下,孙灵溪的调岗报告很快就通过了审批。
薛厂长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过多地过问,毕竟这是技术科的事情,又是孙灵溪主动提交的调岗报告,可能是她也不想跟庄副厂长合作了吧!
庄副厂长对于此事,倒是挺高兴的,他是真的不喜欢跟孙灵溪合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简直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要不是他打算在曙光机械厂工作两年就申请调离,他肯定会跟孙灵溪好好较劲一下,怎么可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各方的推动下,孙灵溪如愿以偿当上了拖拉机配件技术员,赵科长还安排了两名实习技术员过来协助她完成工作。
苏建华和沈龙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孙灵溪,都觉得拖拉机配件技术员哪有军工车间副组长好,这下子,孙灵溪再也不能神气起来了。
沐子言十分不理解他们的想法,小声嘀咕道:“就算孙灵溪不是军工车间副组长了,她手下也还有两名实习技术员呢!不像我们,连单独负责拖拉机配件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跟着工程师做事。”
能单独工作,谁想听别人的吩咐啊!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能想到,他们才是孙灵溪的前辈,孙灵溪比他们还晚进技术科,但爬得比他们快多了。
苏建华和沈龙等人:“……”
原本愉快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傍晚时分,孙灵溪下班回家,苏建华走到孙灵溪的面前,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被人算计了,所以才灰溜溜地离开军工车间?”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孙灵溪抬头瞥了一眼苏建华,笑着询问道:“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苏建华振振有词道:“当然跟我有关系了,我是你哥,我这是在关心你,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要是不反击,别人只会觉得你软弱,然后下次继续算计你。”
孙灵溪冷笑一声,反问道:“别人是谁?是你吗?你有空在我面前挑拨离间,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才能娶到你亲爱的白宝珠同志。”
她不用想都知道,苏建华这是想要坐山观虎斗,他巴不得她跟别人斗得越厉害越好。
一提到娶白宝珠的事情,苏建华整个人就变得郁闷了起来,他现在面临跟周俊一样的困境,那就是白宝珠爸妈提出的聘礼要求太多,爷爷奶奶不愿意为了给他娶媳妇付出那么多的东西。
苏建华看着孙灵溪思索了一下,突然冒出一个天才般的想法,下定决心道:“只要你帮我娶到宝珠,我可以帮你反击。”
“我很想答应下来,但很遗憾,我没有被别人算计,是我主动提出想要离开军工车间。”
孙灵溪直接拒绝了,也没有询问苏建华他想如何反击,因为这些事情对她而言,都不重要,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苏建华露出一副不信的表情,除非孙灵溪是傻子,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放弃军工车间副组长这么重要的岗位。
他觉得还是孙灵溪不相信他的话,所以才不肯承认,因此,他郑重其事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孙灵溪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苏建华见自己始终无法说服孙灵溪,气鼓鼓地离开了堂屋,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孙灵溪不识好歹,他都主动提出要帮忙了,孙灵溪居然要拒绝。
不过,想想也正常,孙灵溪就是这种欺软怕硬的人,对付他和沈龙,她就不择手段,换成领导,她就畏首畏脚。
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来,孙灵溪离开军工车间,肯定跟赵科长和卜副科长有关,只是不知道是谁下的手而已。
她活该灰溜溜地离开军工车间!
孙灵溪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终于能够清静下来了,有时候她觉得苏建华就跟蚊子一样,赶走了又会跑到她的面前嗡嗡嗡,虽然杀伤力很小,但很烦。
随后,她继续翻看自己手中有关拖拉机的资料,她打算看了生产队的拖拉机之后,再决定要往哪方面改造,既然都是改造了,那肯定要一针见血,解决拖拉机在农村实际运行中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
苏建华没能走通孙灵溪的路子,他干脆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非要吵着娶白宝珠。
苏爷爷和苏奶奶都没空难过孙灵溪离开军工车间的事情,一天到晚都在跟苏建华斗智斗勇,劝说苏建华理智一点。
这个家里,也就只有孙灵溪和孙妈不受苏建华影响,该干嘛就干嘛。
几天后,孙姥姥收到了孙妈寄过去的信,她看完孙妈的信后,就把信收了起来。
她没有看孙灵溪写给老三的信,倒不是她觉得这是他们的隐私,而是她认识的字不多,让她看孙妈的信还行,孙灵溪的信字太多了,写得又小,她看一眼都头痛。
等到牛三哥放假回家的时候,孙姥姥把信塞到他的手中,笑着说道:“这是灵溪特地给你的信。”
牛三哥一听是孙灵溪给他的信,就立马拆开了信,翻看了起来,表情也越来越凝重。
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孙灵溪大概说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工作内容,然后表示如果生产队的拖拉机出现问题的话,可以找她维修,如果两个字还被孙灵溪划掉了重写,留下了两个如黑色墨点一般的痕迹。
牛三哥看着手中的信,陷入了沉思,因为一般情况下,孙灵溪不会写信给他,都是写给他妈。
从表面上来看,这些事情不值得孙灵溪特地写信给他,所以这肯定是有深层的含义,他觉得孙灵溪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可能关键就在于被划掉的如果两字,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如果的话,那岂不是变成……
想到这里,牛三哥一下子就想通了孙灵溪的目的。
孙姥姥见牛三哥一言不发地看着信,她好奇地询问道:“灵溪给你写信干嘛?”
牛三哥一边把信揉成一团,一边笑着说道:“还不是为了我之前送她瓜子的事情,让我不要再送了,钱留着自己用。”
孙姥姥闻言,立即反对道:“你可不能不送,跟灵溪打好关系,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感情都是这么联络起来的。”
她生怕自己的三儿子脑子转不过弯,舍不得送出去的东西,疏远她大女儿,就像她的二儿子一样,
牛三哥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能成为后勤采购员,还不是因为后勤领导人的儿子是厂里的技术员,之前得了孙灵溪的指导,因此愿意给他这个机会,要不然,他连跟后勤领导人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要是没有跟孙灵溪的这层关系,厂里的工人们又怎么可能高看他一眼,只会觉得他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所以他现在很乐意帮孙灵溪这个忙,应该说他不怕帮忙,就怕孙灵溪不愿意让他帮忙。
牛三哥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厨房,把信扔进了灶膛里面,看着信被烧成灰,他才离开了厨房,笑眯眯地对着孙姥姥说道:“妈,我要去一趟大队长家,不用等我吃饭了,给我留点饭就行。”
孙姥姥小声嘀咕道:“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你不能吃了饭再去嘛!”
“妈,你也知道我是急性子,等不了那么久,与其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还不如现在就去,早点办好,早点安心。”牛三哥边说边走到门外。
“你找大队长要办什么事情?”孙姥姥忍不住地跟在牛三哥的身后询问。
牛三哥并没有回答孙姥姥的话,留给她的,就只有一个渐去渐远的背影。
孙姥姥站在门口叹了一口气,感慨道:“工作了就是不一样,一天到晚神神鬼鬼的……”
牛三哥来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刚刚吃完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