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妈先是震惊,然后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白宝强他妈会诬蔑你俩去看电影,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真是太不要脸了,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让我们院子里面出现这么一个败类的,要是大家都有一学一,那我们四合院的安稳就一去不复返了!”
就连一向自认为最公正的一大妈都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跟孙灵溪保证道:“你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如果有人说你跟白宝强有关系,我们一定替你澄清,绝对不会让你的名声不清不白的。”
孙灵溪真心实意道:“那我就提前谢谢你们了,有你们在,我安心多了。”
王大妈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小问题,要是白宝强他妈在到处乱说,我就撕烂她的嘴。”
孙灵溪表情十分复杂,看来,这个年代的大妈,也挺彪悍的。
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要是别人说这话,我可能不信,但是你说这话,我百分之百地相信,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主动惹事的人,今天早上要不是为了帮我说话,也不会跟白宝强他妈吵起来,你就是喜欢打抱不平,仗义执言。”
这样一来,就算早上的事情被传出去,大家的重点应该也放在王大妈替她出头的事情上,而不是白宝强他妈所说的她跟她儿子出去看电影的事情上。
王大妈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得合不拢嘴,“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厉害?”
孙灵溪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有的,你平日里帮人帮惯了,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像我们这种被你帮助的人,感触颇深。”
像王大妈这种,家里穷,经常被院子里面的大妈们看不起,她所缺的,就是被人看见,为了这份看见,她相信王大妈会紧盯着白宝强他妈的,然后跟她汇报情况。
这就是情绪价值的重要性!
王大妈强行想让自己的嘴角压下去,结果却怎么也压不住。
其他大妈们听到这话,看向王大妈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带着一丝震惊,她们第一次知道王大妈居然是那种仗义执言的人。
她们平日里怎么看不出来呢!
王大妈也瞧见了她们震惊的表情,她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胸膛,那神情仿佛在说,没错,我就是这种人。
另一边,经过二嫂的解释,大姐终于弄懂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她瘪了瘪嘴,笑着说道:“看不出来,孙灵溪还有这个本事,她小时候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让她出去买酱油,她都不敢一个人出门,非要喊上她妈,你不知道,她刚刚来我家的时候,又黑又脏,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脏的小孩……”
大姐越说越觉得好笑,然后笑出了声音,整个房间里面就飘荡着她一个人的笑声。
她对于孙灵溪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孙灵溪软弱可欺的小时候。
二嫂瞪大着眼睛看着大姐,恨不得把大姐的嘴巴给捂住,她小声提醒道:“大姐,你不要这么说,要是被四妹听到就麻烦了。”
“没出息,居然怕自己的小姑子,越活越回去。”话虽然这么说,但大姐的声音还是小了一点。
二嫂露出一个假笑,她现在不想理会大姐,怕自己跟大姐走得太近,会让孙灵溪觉得她跟大姐是一边的。
就冲大姐对孙灵溪这种态度,她觉得两人不吵起来都有点难。
大姐看出了二嫂的不高兴,她也很不高兴,在她眼里,二嫂跟她的关系应该更好才对,毕竟她才是二哥的亲姐姐,孙灵溪说到底,还是一个外人,他们之间又没有血缘关系。
两人走出了房间,二嫂见自己的房间没人,就知道孙灵溪她们去外面了。
她在堂屋转了一圈,没有看见她儿子身影,猜测她儿子应该是跟着哥哥姐姐们出去玩了,她连忙出去找儿子,想要确认自己儿子的安全。
大姐则是有些别扭地来到孙灵溪身旁,想要跟孙灵溪搭话,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时的孙灵溪还真没有注意到大姐,她的身边围绕着太多人了,大家都在跟她聊天,根本就聊不过来。
大姐却不这么想,她觉得孙灵溪是在故意不理会她。
原因也很简单,她也是这么不理会小时候的孙灵溪。
直到二哥和苏建华下班回家,大姐都没有跟孙灵溪搭上话,她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面子,不愿意主动跟孙灵溪低头。
她故意在孙灵溪的面前晃悠,就是想让孙灵溪看到她,主动跟她搭话。
可惜,她的小算盘落空,孙灵溪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对她的想法更是一无所知,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意,更不会主动跟大姐聊天。
另一边,平谷县机械厂技术组办公室。
王若楠的心情十分糟糕,她以为自己拿着技术回厂,就能顺利推广,没想到厂里的领导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一回事,看都不看她的方案,只会一个劲地反对她对厂里的车床进行改造。
“师傅,我可以向你保证改造之后的卧式车床能够提高生产效率,我好不容易才加入那个项目组,掌握了改造车床的技术,只要你愿意跟厂里的领导沟通一下,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转机,你可是咱们厂最有资历的老技术员。”王若楠苦苦哀求她师傅。
师傅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你有没有掌握这门技术的问题,而是一旦出问题了,后果应该由谁承担?”
王若楠拍着胸脯说道:“我可以承担一切后果。”
“你把这件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没有这个能力承担后果,万一搞砸了,你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记处分,但领导们的前途可就完了,厂子里的生产线也完了,这个后果不堪设想。”师傅皱着眉头说道。
王若楠抿了抿嘴唇,她不继续跟师傅纠结她有没有能力承担这个后果,而是换一种角度询问,“为什么你们总要把事情往最糟糕的地方想?为什么我就不能成功?然后提高厂里的生产效率,厂里能够获得更多的生产任务,曙光机械厂那么大的一个厂子,都愿意冒险一试,同意孙灵溪同志改造车床,他们的胆子都能这么大,为什么你们的胆子不能大一点?”
师傅看着王若楠,郑重其事道:“那是因为有人能跟孙灵溪同志兜底,按照你之前的描述来看,她能够成立这个项目组是经过了机械局局长的同意,而不是一开始就打算改造车床,你还有的学,慢慢来,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觉得自己的徒弟去一趟四九城回来,就有些过于浮躁了,不能静下心来打磨自己,他都有些后悔让她去四九城学习。
本来是想让她学到一些新的知识,而不是想让她对机械厂的车床进行改造,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
王若楠不甘心就此放弃,明明她为此做了这么多的努力,现在就差临门一脚,结果门关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一名技术员从外面兴奋地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厂长同意改造车床了。”
王若楠闻言,惊喜万分,她转头看向那名技术员,激动地询问道:“厂长是怎么说的?我们多久可以开展这个方案?”
说到这个问题,那名技术员就有些支支吾吾,硬着头皮说道:“听说机械局开办了技术培训班,第一批的学员是四九城机械厂的技术员们,第二批则是四九城周边县城机械厂的技术员们,我们正好是第二批,厂长准备等我们顺利结业之后再改造车床。”
王若楠这才知道,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会笑,她没好气道:“我们明明可以抢先一步完成车床改造的方案,从而成为地区示范厂,就算遇到什么问题,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解决,总比跟其他县城一起改造车床强,厂长到底在想些什么?”
那名技术员一脸无奈道:“这个,你要问厂长,你问我是没有用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比较偏向于厂长的做法,这样一来,他和其他技术员才能分到更多的功劳。
王若楠气势汹汹地去找厂长,把现在就改造车床的好处都说了出来,希望厂长能够改变想法。
可惜厂长的想法比较坚定,觉得把改造车床的事情交由王若楠一个人负责,有些过于冒险,准备等其他技术员结业之后,让他们商量着来,这样成功率更高。
王若楠没能说服厂长,垂头丧气地离开。
她走出厂长办公室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原来这种事情不是有工作能力就行了,还要有说话的权利。
想到她之前跟蔡静说过的话,她就有些难过,提前在心底跟蔡静说一声对不起。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做,就能不做的,她想让机械厂发展得越来越好,就务必要去除一些腐肉。
没有人理解也无所谓,她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转眼之间就来到了晚上六点。
院子也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大妈们做饭的做饭,聊天的聊天,充满了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