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宝珠想为苏建华说话,白爸却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白宝珠闭嘴。
说到底,这是苏家的事情,如果他们搅和进去了,那么矛盾就会指向他们,现在该想方设法拿顶班名额的人是苏建华,不是他们。
苏建华正准备解释的时候,孙灵溪率先开口道:“钱副厂长,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三哥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爸的顶班名额和抚恤金的事都按照厂里的流程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不过这一切都要等爸埋葬之后再说,我现在只想早点让我爸入土为安。”
虽然她也可以借此机会让钱副厂长不得不把顶班名额交给她,但没必要这么做。
“狐假虎威”总要老虎愿意才行,就算钱副厂长现在碍于面子答应了,心里也会留下疙瘩的,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在领导面前闹得那么难看了。
另一个原因就是她是真的想让继父早点入土为安,毕竟死亡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钱副厂长非常满意孙灵溪的这个回答,虽然他很同情孙灵溪的遭遇,但他还真不想掺和进苏家的家事里,很容易惹得一身脏。
厂子里面出了这种意外,他现在得谨慎处事,不能让名声越搞越糟糕,也不想因为顶班名额的事情,让苏家跟他闹起来。
“我理解你的悲伤,我爸走的时候,我跟你也是一样的难过,我很期待在机械厂看见你的那一天。”钱副厂长心里想着不想管,但话语中还是下意识地偏向了孙灵溪。
孙灵溪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没有正面回答钱副厂长的话。
钱副厂长对此也不在意,他站在苏爷爷身旁,面色沉重地帮着应酬。
三个小时后,吊唁的人都已经接待得差不多了,钱副厂长觉得自己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于是跟苏爷爷提出了离开。
“老苏同志,我留下两名干事帮你处理后事,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指挥他们就行了。”
虽然过程曲折,但他还是成功地跟这场意外撇清了关系,并且展现了一下自己对家属的关心,还好苏家有个明白人,要不然这事还真没有那么好解决。
苏爷爷明白这两名干事的重要性,他也没有推脱,点了点头,一口答应道:“好,我不会客气的。”
留下来的这两名干事,既是帮忙,也是帮他们家撑场面,表明工厂没有忘记他儿子的付出,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
钱副厂长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临走之际,他对着两名干事小声嘱咐道:“你们最好不要把这件事情给办砸了,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住。”
两名干事心里一惊,连忙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一定会顺利地完成任务,不会给您留下话柄。”
钱副厂长拍了拍两名干事的肩膀,然后和那名没有被选中的干事离开了苏家。
其中一名干事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道:“唉,我要是女同志就好了,否则也不用留下来帮忙。”
另一名干事不赞同道:“这是副厂长对我们的信任,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只要我们完成了这个任务,还怕得不到副厂长的青睐嘛!”
他的话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深入,毕竟他的这个同事有点缺心眼,刚才副厂长都那么明显地对他使眼色了,让他把慰问品给苏家人,结果,他跟看不见一样。
那名干事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后续还是尽心尽力地帮苏家买东西,守灵等,毕竟钱副厂长可没有跟他们开玩笑。
一旁的孙灵溪听完了两名干事的对话,看着跟在钱副厂长身后的干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随着夜色的加重,来吊唁的客人们渐渐离去,苏建华的姥姥,姥爷,苏爷爷的大儿子,大儿媳,二儿子,二儿媳等亲戚也来吊唁了。
孙妈那边的亲戚由于路途遥远,以及这个年代的通讯不方便,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因此没有人来。
亲戚们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奈何苏家地盘不大,他们要是留下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苏家人还要花费精力招待他们,实在是多此一举。
因此苏奶奶拒绝了所有亲戚的帮忙,好声好气地送走了他们。
等吊唁的客人们都走了,孙灵溪扭头看了一眼闹钟,发现现在已经11点了,怪不得她这么困。
作为一名夜猫子,按理来说她不至于11点就困,奈何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穿越了,又发现自己是穿书了,好不容易理清思绪,又得知继父走了……
说实话,她上辈子活了快30年,都没有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刺激。
此时的灵堂上只有苏家人和那两名干事,苏爷爷先是安排大家轮流守夜。
随后,他看了看孙灵溪,又看了看苏建华,一脸严肃道:“老三,老四,你们跟我去房间里面聊一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孙妈担忧地看向孙灵溪,轻声道:“爸,灵溪还小,不懂事,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
苏爷爷一脸愤怒道:“慈母多败儿,正是因为你有这种想法,才让老四他们越来越无法无天,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我要是不管教一下他们,他们怕不是要反了天了!”
孙妈原本还想狡辩几句,但转念一想,女儿想要得到顶班名额,现在就不能跟老爷子撕破脸皮,她只能强行忍了下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
孙灵溪正准备开口说话,孙妈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在灵堂上跟爷爷吵架。
孙灵溪瞟了一眼灵堂上的两名干事,见他们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选择默默跟着苏爷爷的身后,进了他的房间。
苏小妹等苏爷爷三人进房间之后,对着孙妈,得意扬扬地说道:“看来大事不妙了,四姐肯定会被爷爷臭骂一顿,也不知道她今天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居然敢让三哥和爷爷当着邻居们的面没脸。”
此时的孙妈不想理会苏小妹,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她一脸担忧望向老爷子的门口。
倒不是担忧孙灵溪会在老爷子的手下吃亏,而是怕孙灵溪跟老爷子吵得太凶了,把老爷子气出个好歹。
苏小妹看着孙妈一脸担忧孙灵溪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撇了撇嘴,露出了一个不屑的表情。
苏奶奶则是十分赞同苏小妹的话,她压低声音嘱咐道:“你以后可要好好教教老四,她都快嫁人,性子还这么爱抬杠,听不得一句不好听的话,在苏家倒是无所谓,以后到婆家了也能这么来,怕不是要被婆婆骂死。”
孙妈不认可道:“灵溪很懂分寸的,她不喜欢抬杠,是你们说话太难听了,你们以后说话也要注意点,不要老是惹灵溪生气,免得坏了她的名声。”
她是发自内心地觉得灵溪就是被苏家人拖累了。
苏奶奶和苏小妹:“……”
房间内,孙灵溪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她十分淡定地找了一个板凳坐下,没等苏爷爷说话,她就率先开口指责道:“爷爷,你今天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奶那么跟领导说话,这不是惹领导生气嘛!要不是我机智,站出来说好话,你们就要得罪钱副厂长了,钱副厂长的性格,你们在厂里上班的人,应该最清楚不过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知道爸走了,你们很伤心,但伤心归伤心,总不能让爸走得没有价值啊!爸牺牲了一条命才换来的好处,你们倒好,三言两语就把他的牺牲变成了无用功,他要是知道你们干的“好事”,都能你们被气活。”
这一长串的指责说下来,让苏爷爷瞬间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话,他有些没底气道:“钱副厂长不至于那么小气的,我儿子可是为厂里丢了一条命,多大的奉献啊!”
孙灵溪冷笑一声,没好气道:“虽然你儿子丢了一条命,但你也不要忘了,奶奶的话也能让钱副厂长被记大过,被薛厂长责骂,你觉得在钱副厂长眼里,是你儿子的命更重要,还是他的升官发财更重要?”
“当然是我儿子的命重要了,你就不应该插手大人的事情,做出这么没有教养的事情,尊老爱幼,你懂不懂?”苏爷爷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自己的错误。
孙灵溪不再继续坐在板凳上,她板着一张脸道:“既然你认为我做得不对,那我现在就拉上我妈一起去钱副厂长家里哭诉,都是他的管理不当,才导致我爸的离去,把所有的过错都怪在他身上,抚恤金这些事情都是他应该干的,我白天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与领导们无关的话,反正我的一片好心,只会被你当成驴肝肺,我为这个家掏心掏肺,你却认为我在挑战你的权威,窦娥都没有我冤。”
她说话的语气又快又急,不给苏爷爷一丝一毫思考的机会。
苏爷爷见孙灵溪站起来真准备这么干,他连忙阻拦道:“你等一下,我也没说你做得不对,你的脾气不要这么火爆,听风就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