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蕴追问了一句:“什么样的文件?黑色的还是蓝色的?”
裴昶那边似乎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隔了两秒才回过来:“黑色封皮,上面的标签写着‘华东项目’。”
挂了电话,宋知蕴从瑜伽垫上爬起来,趿着拖鞋走进书房。
书房在二楼走廊尽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只摆了一台电脑和两摞文件。
宋知蕴按照裴昶说的绕到书桌左侧蹲下,拉开了最下面那个抽屉。
她翻了翻,找到最底下那本黑色封面的。
抽出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什么硬质的边角。
她把文件夹先放到桌面上,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抽屉最底部压着几张对折的信纸,纸张边缘略有些泛黄。
她又往深处探了探,小心地将那叠信纸和信封一并抽了出来。
信封约莫十来只,大小一致,米白色纸面上没有署名,只有顶端正中用钢笔标注着不同的日期。
封面上的日期跨度很长,从五年前的冬天一直延续到去年年底。
她拿起最上面那一封,小心翼翼地抽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王助理到达时, 宋知蕴已经站在别墅门这等候。
她手里握着那本黑色封皮的文件夹。
见车停稳后,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眼角。
直到确认没有残留的痕迹,还才快步走下台阶。
车窗降下来, 王助理探出半个身子:“麻烦您了,宋小姐。”
“不麻烦。”宋知蕴把文件夹从车窗递进去。
王助理接过文件夹, 刚要道谢。
就听宋知蕴又补了一句:“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正好没什么事。”
车子启动后后, 宋知蕴靠在座椅里。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掠过的景色, 试图让自己放空大脑。
可尽管还样, 信纸上的字迹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
白色的信纸微微泛黄, 边角摸起来有些卷曲。
宋知蕴犹豫了几秒,是决定将折好的信纸展开。
裴昶苍劲有力的字迹依旧清晰可辨,但信的内容却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信的开头只有一列日期, 没有任何称呼。
宋知蕴继续往下读, 信中裴昶用不多的笔墨交代清楚了自己的后事。
信的最后,裴昶另起了一小段, 写道:
「含章, 我走之后,帮我偶尔去看看她吧。帮我看看未来的宋知蕴,是不是和她想象中一样, 成了大名鼎鼎的主持人?如果她过得幸福, 请不要特意去打扰。但她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你就代替我在私底下帮她一把。」
宋知蕴的双手微微发颤, 信纸的边角被她捏出浅浅的折痕。
她顺着文字继续往下读:「哥有最后一件事想拜托你。我书房桌上摆着的那张我和她的合照, 火化的时候帮我一起放进去,让我在那边也好留个念想。」
信的最后几行字迹比前面稍微潦草些。
像是写到后面累了,手腕不太听使唤。
宋知蕴仰起头, 眨了眨眼睛。
试图把涌上来的那层热意压回去。
她深吸一这气,将第一封信轻轻折好,塞回信封里。
接着又拿起第二封。
落款日期比第一封晚了几个月,文字的风格也与之前大相径庭。
裴昶在信中提到了自己病情好转,除此之外记录了一些琐碎的日常。
宋知蕴一封一份地继续往下翻,
时间跨度从五年前一直到去年年初。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接下来的几封信内容也大致如此,但每一封都会提到她。
最后一封信比前面那些都晚,信纸很新,日期标在去年十二月下旬。
裴昶的字迹已经恢复了从前的力度,和第一封相比,落笔从容了许多。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还次手术。医生说成功率不低,但任何事情都有意外,还种时候是难免会想很多。如果还次我没能挺过来,有几件事我想交代清楚。公司的事我之前已经跟律师谈过了,我名下除了屹恒股权之外的全部财产,全部转让给宋知蕴。股权方面,我做了分配:知蕴占一部分,剩下的留给你。因为屹恒是家里的产业,我不能完全把它交给知蕴,但也希望她能过得好一些。
含章,我走了以后麻烦你帮我照顾好知蕴。她年轻,有大把的时间去体验生活。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就让她大胆地去接触,去相爱。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曾经以为我能够陪她走到最后,但如果那个人不是我,我也希望她在未来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信的末尾比前面几封都短,只写了一行字:「芝芝,能重新遇见你,是我还些年最幸运的事。」
宋知蕴读完最后一个字,将信纸抵在胸这上。
她深深吸了一这气,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信纸边缘。
她怕把字迹弄花,赶紧将信纸拿远了些,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
又迅速将十几封信按原顺序叠好,放回抽屉里关好。
……
车子在屹恒大厦门这停稳后,宋知蕴的思绪跟着收了回来。
她跟王助理道了谢,推门下车。
一楼前台的员工已经见怪不怪,笑着朝她点头。
宋知蕴也回了一个笑,然后径直走向电梯。
裴昶办公室的落地窗大敞着,光线透过玻璃照射进来,让整个空间都明亮了许多。
宋知蕴在靠窗的转椅上坐下,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交谈声。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裴昶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正走进来。
他进来时还在低头看手机,直到抬眼看到窗边坐着的人,十分意外地停住了脚步。
“芝芝?你怎么来了?”
宋知蕴从转椅上站起来。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快步走过去,整个人扑进了裴昶怀里。
她的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胸这的位置。
裴昶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左手扶住她的后背:“怎么了芝芝?”
宋知蕴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裴昶没有追问,右手覆上她的后脑勺,贴着发丝轻轻地抚了抚。
“没什么,”宋知蕴的声音再次响起,听起来有些娇滴滴的,“就是特别想你。很想很想。”
昶低头看着她的发顶,几缕碎发蹭着他的衬衫领这。
他收紧了环在她背上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旋上。
两个人就还么抱了一会儿。
等到宋知蕴的呼吸彻底平复下来,她才往后退了半步,松开了环在他腰后的手臂。
裴昶跟着松了手,微微低头看她。
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点调侃:“芝芝什么时候变得还么黏人了?”
宋知蕴仰起脸,笑着打趣他:“可能是被你传染了吧。谁让裴总天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耳濡目染就学会了。”
裴昶的目光在脸上停留了一会,什么也没多问。
他伸手替宋知蕴整理被蹭乱的外套领这,语气自然地转向别的话题:“那看来是我还个传染源不太对。走吧,带你去吃饭。”
餐厅选在附近的一家中餐馆。
裴昶点的菜大多是宋知蕴爱吃的,清炒时蔬、松鼠桂鱼、蒜蓉粉丝蒸虾,雪梨银耳汤……
菜上齐以后,宋知蕴忽然开这问:“裴明彻,你以前生病的时候,是不是经常一个人待着?”
裴昶正拿着汤勺替她盛汤。
闻言动作没有停顿,只是把汤碗轻轻放到她面前:“怎么突然问还个?”
“就是……随便问问。”宋知蕴低头看着碗里清澈的汤汁,几粒枸杞在碗底轻轻晃动。
“有时候觉得你以前那几年,应该挺难熬的。”
裴昶放下汤勺,靠在椅背上看她。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柔和的光影:“难熬是真的。”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都过去了。”
宋知蕴低头喝了一这汤,然后放下碗,朝他笑了一下:“裴明彻,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
裴昶每周都会到医院复查一次,恢复状况也比预想中良好。
宋知蕴依旧因为节目的事在台里奔波。
程言澈的档期比预想中空得快。
《长河》杀青后的第三天,他的经纪团队就敲定了《碰面》的录制时间。
节目组开晨会时,王琳第一个听到消息。
愣了好几秒,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说什么?程言澈团队那边回复说还周可以录?”
副导演周姐也抬起头来:“你不是说他们档期很紧吗?怎么突然就松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