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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次日的午餐时间约在十二点。
裴昶选的餐厅在使馆区深处。
餐厅的门面不大, 藏在一棵老槐树后面。
他订的是靠窗的卡座。
视野开阔，能看见胡同里偶尔走过的行人和墙头探出的枯枝。
姚瑶在落座前先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对宋知蕴说：“这种地方你平时是不是经常来？我怎么觉得随便拍一张都能当壁纸。”
宋知蕴拉开椅子坐下：“我平时基本都在台里食堂解决。这么有格调的地方一般都跟着裴总才有机会来。”
裴昶正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酒水单, 听到这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笑了笑, 将手里的酒水单递给宋知蕴：“这里的白葡萄酒炖青口不错，牛排也是招牌。你们看看想吃什么, 别跟我客气。”
宋知蕴接过单子扫了一眼, 熟门熟路地指了两道菜, 又把菜单推给姚瑶：“这家的鹅肝酱配无花果很好吃, 你们可以试试。”
点完单，等餐的间隙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菜一道接着一道端上来。
姚瑶将第一口鹅肝酱咽下去后，夸张地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竖起大拇指：“满分！这口感也太绝了。”
景书让尝了一口牛排, 也跟着点头：“这个火候确实控制得很好，外面微焦, 里面还是粉色的。”
裴昶见他们吃得满意, 扬了扬嘴角：“大家吃的满意就行。”
宋知蕴坐在他身侧，趁其余两人享受美食的空隙，侧过头小声问他：“今早几点醒的？我还在睡的时候, 是不是又去晨跑了？”
裴昶偏过头, 低声道：“七点半，跑了一小会儿。”
“很自律呀, 裴总~”
“那你腿呢？”宋知蕴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他左腿的方向瞟了一下。
“今天挺好的, 不疼。”他放下杯子，音量又压低了些，“放心吧, 我有分寸。”
吃完饭两点出头。
裴昶结了账，领着几人出了胡同口。
裴昶起身去结账时，姚瑶偏过头对宋知蕴说：“你男朋友真的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让你完全不用操心的类型。”
宋知蕴正在系围巾，闻言抬头：“所以我才说他特别适合做攻略。”
景书让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建议他出本书，就叫《完美男友的自我修养》。”
裴昶正好走回来，听见了后半句：“什么书？”
“我们正在夸你呢。”景书让面不改色。
“过奖。”裴昶说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朝门口示意了一下，“下午两个地方离得不远，走路过去也行，但怕你们逛累了脚酸，还是让车跟着。”
他们的目的地是两处挨得近的历史建筑群。
中间隔着一条梧桐道，步行大概一刻钟。
到达第一处景点时。
他不紧不慢地拉开相机包的拉链，取出那相机后调好参数，先对着建筑正面拍了几张。
姚瑶听到快门声转过头来，看到裴昶手里的相机后眼睛瞬间亮了：“这是哈苏？”
“对。”裴昶把相机往下放了放，方便她看清楚。
“天哪，我能试试吗？”姚瑶凑过来，兴奋地问道。
裴昶把相机递给她，顺手指了一下快门和取景器的位置：“光圈已经调好了，你直接按快门就行。”
姚瑶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端起来。
她对着建筑按了一下快门。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预览图：“这个颜色好舒服！难怪都说哈苏色彩好。”
她拍了两张后心满意足地把相机还了回去。
景书让在旁边接话：“让我也感受一下。”
裴昶把相机递过去。
景书让接过来后模仿着刚才姚瑶的姿势拍了两张，放下相机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果然器材不一样，出来的质感都不一样。”
景书让把相机递回给裴昶时，姚瑶正看着建筑背面的光影。
她忍不住吸了口气，惊喜道：“这光线也太适合拍照了。”
裴昶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了两秒。
然后他朝姚瑶的方向微微侧身：“你可以站到台阶左边那个位置，背靠石柱，稍微侧一点。”
姚瑶很快反应过来，按他说的位置站好。
连着在裴昶的指导下，换了几个不同的动作。
等姚瑶拍好后，终于轮到跃跃欲试的景书让。
裴昶同样耐心的输出着，帮着拍了不少好看的照片。
裴昶拍照时利落干脆，不会让人僵着等太久。
拍完之后也不多评价，只是马上调出照片让当事人看看是否满意。
姚瑶接过相机放大了细节，忍不住夸赞道：“我要是发朋友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请了跟拍摄影师呢！”
景书让也凑过来查看自己的照片，随后认真开口：“裴昶，我真的建议你考虑一下开个摄影工作室。我一定带着朋友每年都去拍几组。”
宋知蕴在旁边笑：“你们再夸下去，他该飘了。”
裴昶正在换镜头，听到这话抬眼看了她一下：“芝芝，你好像一直没拍。”
宋知蕴正站在台阶边缘，双臂交叠搭在栏杆上。她听到这句话后微微直起身：“那我也试试？”
裴昶举起相机对准她，又放下。
随后他往前走了两步，调整了个角度，重新举起相机。
“好了。”他说。
宋知蕴从台阶上跳下来，小跑到他身边想看看成片。
照片里的她站在栏杆前，身后是建筑的拱形窗洞。午后的光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明媚又耀眼。
宋知蕴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这张确实不错。”
姚瑶和景书让也凑过来看。
看完后一致对照片表示认可。
宋知蕴想起裴昶还没拍，于是拿过他手里的相机，对着他说：“模特，该上班啦。”
宋知蕴将相机举到合适的位置，通过取景框看他。
裴昶站在树荫边缘，右手随意地搭在树枝上，目光落在镜头的方向。
宋知蕴拍了几张，让他又换位置。
大约换了五六个动作后，她才终于放下相机朝裴昶招手：“来验收成果。”
裴昶走过来，一张一张翻看照片。
查阅完毕后，他伸手摸了摸宋知蕴的头顶：“不错嘛。”
宋知蕴被他夸得眉开眼笑，抿着嘴没有接话。
逛完这片建筑群后，几人沿着巷子拐入了一条相邻的老街。
这条街两侧是翻修过的清末民初风格的店铺，街上游客不算少，但还不至于摩肩接踵。
裴昶走在前面，偶尔停下来指着某栋建筑的细节讲解两句。
走到一家手工皮具店门口时，裴昶转过头来问大家："要不要进去看看？我上次来这家店时，淘到过一只不错的卡包。"
宋知蕴还没来得及回答，姚瑶已经推开了门："走走走！手工皮具店我爱逛！"
店里不大，货架上整齐地码着各种手工制作的皮具。
姚瑶在货架前时不时拿起感兴趣的物件翻看，景书让站在她旁边，偶尔提点参考意见。
裴昶走到柜台前，跟店主低声交谈了几句。
几分钟后她走到宋知蕴面前，手里多了一只深棕色的植鞣革卡包：“这个颜色配你上次那件大衣应该挺好看。”
卡包的皮质细腻，边缘缝线工整。
宋知蕴接过来，惊喜地看着裴昶：“你什么时候帮我挑好的？”
“刚才你低头看那边的时候。”他指了指右手边的货架，语气平淡。
宋知蕴将卡包收进外套口袋，抬头冲裴昶笑了一下：“谢谢男朋友。”
从皮具店出来时天色已经开始变化。
裴昶看了一下手机，对着众人说：“时间差不多了，去下一个地方就回去。”
到了第二处目的地后，几人正认真交流起周边的建筑。裴昶没有参与，自顾着抬起相机，对着广场中央的喷泉拍了几张。
就在这时。
一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正拉着身边男生的手，快步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女生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马尾扎得很高。
她有些紧张，走到几人面前时，眼睛量了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实在按耐不住心底的激动：“天哪，真的是你们！”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觉得眼熟。你们是姚瑶和景书让对不对？还有宋知蕴老师？”
姚瑶放下手机，朝她笑了笑：“是呀，你好。”
女生立刻转头拉了拉男朋友的袖子：“你看！我就说是他们！我看了好久确认了好几遍才敢过来。”
她的男朋友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
男人被她拽过来后没有显得局促，也跟着朝几人礼貌地点了点头。
女生转向宋知蕴，语速真诚：“宋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主持的《碰面》！您在节目里特别优雅大方，有几期我甚至还回顾了好多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