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循声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包厢中央摆着能坐十几人的大圆桌。
坐在主位上的赫然是裴昶的外公姬灏明，老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式上衣，正笑眯眯地望着门口。
老人旁边坐着姬效泽和阮疏影。
再往右是姬妤茉、裴昕玥和席豫三人。
再往旁边一看。
宋思远和沈如筠也坐在席间，正朝她笑着。
“爸？妈？”宋知蕴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沈如筠朝她笑了笑：“来了啊。”
宋知蕴转头看向裴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昶垂眼看她，脸上带着些笑意：“之前和伯父伯母打电话，听说他们中秋没有别的安排。我想着中秋就是要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就自作主张把他们请来了。”
宋知蕴看着他，鼻尖有些发酸。
她伸手攥了攥裴昶的手指，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你，裴明彻。”
裴昶勾了勾唇，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勺。
宋知蕴回过神，先走到长辈面前，依次打了招呼：“外公，舅舅，舅妈，爸，妈……”
姬灏明摆了摆手，乐呵呵地回应：“好了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
准备入座前，宋知蕴回头看了一眼徐穗宁。
对方正站在她身后，脸上看不出一点惊讶。
她坐下后，凑过去小声追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穗宁在她旁边落座，理直气壮地回：“惊喜嘛，当事人提前知道就不管用了，这叫保持神秘感。”
宋知蕴轻轻推了她一下：“你瞒得够深的。”
徐穗宁端起面前的茶杯，朝她举了举：“裴昶提前好几天跟我说了，让我帮你把当天的行程稳住，别让你提前发现异常。”
话音未落，裴昕玥和姬妤茉已经凑了过来。
“嫂子，你刚才那震惊的表情太可爱了。”裴昕玥压低声音说。
姬妤茉在旁边点头：“我都想给你录像了。”
宋知蕴笑着摇头：“你们提前串通好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裴昕玥理直气壮：“那当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人到齐后，服务员开始上菜。
姬灏明和宋思远聊着公司近况，阮疏影和沈如筠在聊家常，姬效泽则偶尔插上两句。
裴昕玥和姬妤茉一左一右地把宋知蕴和徐穗宁夹在中间，四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团圆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收尾。
桌面上的碗碟撤了大半，服务员换上月饼和茶。
姬灏明放下茶杯，环顾了一圈桌边的人，感慨了一句：“好几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裴昶接话：“外公，以后可以每年都这样过。”
姬灏明笑着点头，应道：“好啊，就等你小子说这句话了。”
饭后，裴昶站起来，朝露台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外面有个露台，大家要不要出去赏月？”
众人陆续起身，跟在宋知蕴和裴昶身后，往外走。
靠近露台门口时，裴昶刻意慢了步调，让宋知蕴靠前半步。
推开门后，宋知蕴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露台的面积很大，四周的围栏上挂满了月亮形状的装饰灯。
露台边缘摆着一排白色和香槟色的鲜花，花簇之间点缀着几盏精致的玉兔灯。
宋知蕴往前迈步，余光忽然扫到了右侧的庞然大物。
她惊讶地张了张嘴，转过头看向裴昶。
露台的地面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粉色玫瑰花束。
花束的直径将近一米，高度几乎到她的胸口。中间留了一个空位，放着一盏精致的玉兔灯。
宋知蕴刚想问：“这是……”
话音未落，头顶的天空忽然亮了起来。
她下意识抬头。
露台上方的夜空中，近百架无人机从建筑后方升空，在夜幕中缓缓移动。
先是散开，然后重新聚拢。
最后排列成一枚巨大的钻戒形状。
宋知蕴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身后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过来。
“芝芝。”
裴昶走到她面前，单手整理了一下大衣下摆。而后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戒指盒，在她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他打开盒盖，绒面上躺着一枚戒指。
主石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切割面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明亮的光泽。
宋知蕴的大脑短暂空白，双手不自觉捂住了嘴。
音响里不知什么时候响起了舒缓的钢琴曲。宋知蕴很快反应过来，是她喜欢听的《First Love》。
裴昶抬起头看她，神色认真：“芝芝，重新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在未来某天能够有机会，对一位女士说出接下来这番话。”
他的语速不快，把每个字都表达得清清楚楚：“但命运总是这么奇妙。老天和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却又把我最珍视的你重新带到了我面前。或许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因祸得福吧。”
他的声音稍微停顿了半拍，像是在认真整理措辞。
“因为身体原因，我或许有很多事情不能陪你去做，甚至可能在某天忽然离你而去。但我承诺，之后一定好好保养身体，争取能陪你久一些，再久一些。”
“我爱你，芝芝。”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语气无比温柔：“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知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喉头堵得厉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与他相处的点滴，久久没能缓过劲来。
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跳动，最终定格在男人单膝下跪朝她求婚的模样。
宋知蕴回过神来，生怕裴昶蹲久了腿不舒服，赶紧点点头。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郑重地回道：“我愿意。”
身后传来一阵欢呼。
徐穗宁、裴昕玥和姬妤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成了一排，充当气氛组。
她们的声音整齐地响起来：“在一起！在一起！”
姬灏明坐在露台的藤椅上，笑着朝这边点头。宋思远和沈如筠则站在人群后，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裴昶将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轻轻套在宋知蕴的左手无名指上。
戒指的大小正好合适，钻石在夜色中折射着光芒。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手背，停留了两秒。
等裴昶起身后，宋知蕴往前迈步，仰着脸对上男人的目光。
“我也爱你，裴明彻。”
四目相对，裴昶伸手替她拭去面颊上的泪痕。
而后调整了角度，低头朝她的唇吻了下来。
起初只是唇瓣的触碰，吻得轻而克制。他左手从宋知蕴脸侧滑到耳后，指尖穿过她的发丝，扣住后颈。
宋知蕴攥着他衬衫的前襟，指尖微微收拢。
裴昶的吻从浅到深，不急不躁。
宋知蕴闭上眼睛，微微扬起下巴，回应着这个吻。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着，温热而绵长.
他的拇指擦过宋知蕴后腰的位置，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了些。
晚风从四周吹过来，带动围栏上的装饰灯轻轻晃动。
头顶的无人机不知何时变幻了队形，从戒指的形状散开又聚拢，最终拼出两个牵手的Q版小人图案。
气氛组的欢呼声和掌声，响成一片。
裴昶主动退开一些距离。
两人额头相抵，谁都没有说话。
他轻轻蹭过宋知蕴的鼻尖，唇瓣离开时还残留着些许温热。
宋知蕴睁开眼，视线与他平齐。
月光落在裴昶的侧脸，将他眉眼间的轮廓描摹得格外清晰。
他的唇角微微翘着，眼底盛满了数不尽的温柔。
宋知蕴伸手摸了摸他的领口，轻声唤着：“裴明彻。”
“嗯。”
“以后每一年的中秋，我们都要一起过。”
裴昶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而后应下一句：“好。”
夜空中，Q版小人的图案缓缓消散。
露台上的月亮灯还亮着，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徐穗宁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一把揽住宋知蕴的肩膀。
她激动得不行，分贝比平时大了许多：“姐妹！恭喜你！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裴昕玥和姬妤茉跟在后面，一人一边把裴昶也围住了。
沈如筠走到宋知蕴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叮嘱了一句：“日子还长，两个人好好过。”
宋思远站在沈如筠身后，清了清嗓子：“小裴，以后要是有空，常来江城坐坐。”
裴昶应声：“一定。”
姬灏明向裴昶招了招手。
等裴昶走近，老人欣慰地朝他笑着：“明彻，外公每天念叨着，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裴昶蹲下来，握住外公的手：“让外公久等了。”